第八十四章
一夜暴富的夢想是美好的, 現(xiàn)實是骨感的。
麻生秋計算完資產(chǎn),往辦公室一趴,不想說話, 要掏空錢包、全力買“黃昏之館”,被知情者懷疑起“港口mafia分析師”發(fā)現(xiàn)了秘密,要就老老實實去買橫濱市本地的歐式別墅, 二者不能共存,后者零風險。
“德不配位啊。”
麻生秋嘟囔一聲自的情況。
如果他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lǐng),花大價錢買一個休閑度假的會館完全問題, 問題是他只是一個小嘍啰, 吃飽了撐著會去買野縣的豪宅?
怕不是第二天, “黃昏之館”就要被人里里檢查一遍了。
嘖, 錢財迷人眼??!
麻生秋打起精神,比起賺錢的任務,自在港口黑手黨內(nèi)部的一些隱患還在, 不解決掉就有辦法坐穩(wěn)自的位置呢。
“紅葉君,我想找我‘失蹤’的司機,不知道他在哪里?”
“等我?guī)追昼姟!?br/>
尾崎紅葉看他一眼, 起身門。
麻生秋在港口黑手黨本部缺乏人脈和手下,堅持做獨行俠, 而尾崎紅葉就不一了,她從小在這里大, 對各路人馬知之甚詳,需要找什人, 辦什,不過是她一句話的過程,連欠人情稱不上。
麻生秋到田中的下落, 支著臉頰,做思考的表情。
尾崎紅葉若無其道:“他有背叛你吧?!?br/>
麻生秋說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無奈之處,至少他有背叛組織。”
尾崎紅葉冷哼一聲。
背叛組織?有那個勇氣的人都死了吧。
不提司機的,麻生秋問起一個感興趣的話題:“紅葉君,馬上要過年了,港口黑手黨高層有安排活動嗎?比如送旅游門票啊、溫泉券之類的?”
尾崎紅葉面無表情道:“有。”
麻生秋決定皮一皮,發(fā)泄自買不了黃金屋的怨念。
“我去找boss!”
“???”
在港口mafia首領(lǐng)室,麻生秋對精力下滑的首領(lǐng)細聲細語,提議了過年的活動。
港口mafia首領(lǐng)對他露陰風惻惻的目光,“你很有錢嗎?”
麻生秋羞澀道:“錢?!?br/>
“錢說什!”港口mafia首領(lǐng)大發(fā)雷霆地噴他,罵他個狗血淋頭,情緒劇烈起伏,“你提議這些花錢的行為有意義嗎?有人敢抱怨、敢辭職?你可以給我說來,我保證讓他們?nèi)シ侵尥诘V,明白過年的意義!”
麻生秋迷茫地問道:“其他會社都會有過年的福利?!?br/>
港口mafia首領(lǐng)固執(zhí)道:“港口黑手黨是我創(chuàng)立的組織,不是你眼中的公司!”
麻生秋說道:“boss,如果不想花錢,又要有過年的氛圍,我有一條可以在橫濱市提升港口黑手黨名望的建議,不知道boss能不能認同。”
港口mafia首領(lǐng)勉強給了他一點面子,“說!”
麻生秋在冷漠的首領(lǐng)大人的辦公桌前,第一次露柔和的笑容,“港口黑手黨是黑道,卻不是反政府的組織,我想大家愿意為過年增添一點意義?!?br/>
那是他適當展現(xiàn)的“真實”。
“發(fā)糖果吧?!?br/>
“今年……失業(yè)人員,孤兒,大家過很辛苦,需要生活的希望?!?br/>
“一點點甜味,足夠了?!?br/>
他對身體狀況不佳,脾氣越發(fā)糟糕的老者鞠躬。
老者的怒意戛而止。
模糊的記憶里,老者已經(jīng)許久有吃過糖果,好似以前小的時候,有一些黑道組織會幫助市民解決麻煩,后發(fā)給孩子們一顆鼓勵的糖果。
這份快要遺忘的甜味從老者的舌苔上,遲鈍地泛起,他的眼神看向了落地窗的橫濱市,這座城市是他的地盤,是他的……那給一點糖果,不是什無法接受的情,有人會感恩戴德的接受他的統(tǒng)治就好了。
“你去做吧。”港口mafia首領(lǐng)的目光渾濁,稀薄的善意猶如回光返照。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畢露,分布著老年斑,窗的朝陽驅(qū)趕不掉他的暮氣,他老了,他快要瘋狂了,在暴風雨來臨的前夕又安靜了下來。
“橫濱市的人……會記住我的威望嗎?”
“會的?!?br/>
麻生秋說的話宛如安撫痛苦的良藥。
一個人的記憶里,氣味和味道反而是印象最深刻的東西。
不管未來如何大廈將傾,烏煙瘴氣,此刻的港口黑手黨守護住了橫濱市,有讓國的軍隊們在此地橫行無忌,徹底失去規(guī)則的約束。
“呵呵……”港口mafia首領(lǐng)蒼老地笑了,不帶嘲諷,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這個人,這個人居真心實意地找他來求過年的禮物?
有幾個人敢這做?
有幾個人不欺上瞞下、諂媚討好?
為組織考慮這一點,整個港口黑手黨有人比“分析師”有大局觀了。
“跪下?!备劭趍afia首領(lǐng)冷酷地翻臉。
“是?!甭樯?#57881;服從命令,單膝跪下,垂下頭,恭敬無比。
“除了情人,敢開口讓我花錢的人,你還是頭一個?!备劭趍afia首領(lǐng)看不清楚麻生秋的臉,但是從對方溫馴的氣場上到了滿足,他嫉妒這種年輕人的蓬勃朝氣了,換作是自,不至于行動不便,“小子,不要墮了港口黑手黨的名頭,要過年就給我辦漂漂亮亮,算是給你們的嘉獎了?!?br/>
麻生秋平靜地說道:“boss英明?!?br/>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是在任何上司手下工作的頭號準則。
感謝屑老板給他收買人心的機會。
……
書店里,“讀者”的最新暢銷小說又被銷售一空。
現(xiàn)代的年輕人相當吃這些套路,即使上本小說的結(jié)尾被喂了刀片,但是他們堅信“讀者”大人會改邪歸正!回歸爽文結(jié)局的懷抱!
于是,他們又吃到一口“現(xiàn)實”的結(jié)局,味道猶如茶水,清淡泛苦。
女主角最終的選擇脫離了他們的預計。
居……還是選擇初戀?!
在織田作之助常去的茶館里,他看完了這本小說,舒一口氣。
功獄后,他第一想法就是去吃新鮮的咖喱飯,第二想法就是去買小說,一個是物質(zhì)糧食一個是精神糧食,他總算滿足了自空虛的內(nèi)心。
“這本看下去?!笨椞镒髦绱说脑u價道。
茶館,一陣少年的清脆聲現(xiàn)。
“福澤大叔!這邊!這家茶館看上去是個老牌子!”
“……別拉我?!?br/>
福澤諭吉被黑發(fā)的偵探少年扯著衣袖,從其他茶館的路線里被拽到這邊。
織田作之助:“……”
他有理由懷疑自剛獄,又要面臨不好的情。
殺手心中一揪。
江戶川亂步大步流星地走進茶館,貓貓瞇眼,翠綠的眸子掃過有人。
“找到座位了,我們坐那邊!”
“那邊?等下——是那個上次見過的少年。”
福澤諭吉比吸收了厚黑學的亂步要有良心了,見到紅發(fā)少年,第一反應就是保持距離,不要跟這類自由殺手牽扯到深的系。
江戶川亂步不理會這些,走過去,雙手撐在桌沿處笑瞇瞇看他。
“你好!上次謝你幫忙啦!”
“……不用謝,你背后的人付過酬勞了?!?br/>
“你說的是秋?嗯嗯,我想來,除了他,人能提前找到你和我?!?br/>
“……?”
織田作之助頭上的呆毛似乎一動。
“不要一臉不認識啊,你瞧,你看的小說就是他寫的!”仿佛會讀心術(shù)的江戶川亂步輕松的在織田作之助木訥的臉上,察覺了對方的心思。
織田作之助立起小說讀本,去看作者名,“是他嗎?”
江戶川亂步說道:“對,有興趣幫我一個忙嗎?我可以幫你帶話給作者!”
織田作之助想搖頭拒絕。
江戶川亂步提前打斷,爽快地說道:“一個超級簡單的忙哦,輕輕松松,分分鐘就能做到,我要完我的課作業(yè),作業(yè)的內(nèi)容是找三個人看懂我寫的小說!”為了完作業(yè)的他不折手段,“我覺其他人希望了,你可能有一點希望!”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同意了。
福澤諭吉突用一種混合著憐憫、同情的目光看向織田作之助。
江戶川亂步從口袋里手忙腳亂地拿草稿。
“你看!”
“……”
喜歡看小說的織田作之助,今天見到了一個不功的小說家的作品。
——被迫塞了滿腦子漿糊。
江戶川亂步把筆和紙放到桌子上,“快,幫我寫一點評語!”
織田作之助的手發(fā)穩(wěn)穩(wěn)當當,寫下一句送給對方的評語。
【是一本懸疑小說無誤。】
“福澤大叔,你看!”江戶川亂步高興地說道,“這個人超會說話,別看他一臉笨笨的,乎預料的是一個治愈系少年!”
福澤諭吉欲言又止。
紅發(fā)殺手說道:“能放我走了嗎?”
江戶川亂步站在他的前面,堵住了路,愉快地宣布:“當不可以!”
這可是一條秋想釣上鉤的魚!
本偵探的備胎三號!
“你幫了我,想找新的工作嗎?找我?。∥医o你介紹??!”
“不想,我想活著?!?br/>
“欸?!!”
江戶川亂步吃驚,用“你怎想不開”的表情看著無動于衷的殺手。
殺人有什前途啊?
……
當天晚上,接了殺人任務的織田作之助遭到警察們的包圍。
有人提前舉報,保護了暗殺對象,同時順手把暗殺對象的黑歷抖落來,導致這件結(jié)束之后,這名滿臉害怕的男人為了經(jīng)濟犯罪者。
雙殺!
織田作之助再次鋃鐺入獄。
監(jiān)獄里,他坐在溫暖的房間思考人生——把偵探少年解決掉的難度。
晚餐又是熟悉的白糖拌飯?zhí)撞汀?br/>
甜到令人落淚。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