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坂口安吾的異能力屬于日本政府的機密之一。
像他這樣的人, 不收集情報的諜報人員純屬浪費,通常他會被安排入日本政府監視的組織里進行監督,唯獨這一次打破了慣例, 夏目漱石用自己的人情疏通關系,請他暴露一次異能力。
作為老師的夏目漱石,想要弄清楚大弟子的死亡, 讓慘遭割首的大弟子能獲得安息。
無論是他殺還是自殺,決不能被人利用。
橫濱市不能亂。
坂口安吾要求單獨見麻生秋也的家屬,見到森鷗外做主也不意外, 若非他背后有異能特務科, 其他人哪里能說見就見到港口黑手黨首領的家屬。
森鷗外本心里不想同意, 哪里有把內部事務透露給政府的黑手黨。
【鷗外, 黑手黨也可以拯救世界。】
【不要把條件得那么死,一個組織的標簽由首領來創造,在我的一聲令下, 我們可以改行去賣海產品,也可以去當大型安保公司,等到你繼任之后, 組織也隨便你去怎么折騰。】
【我只希望有一點,你可以記住。】
【一個人的快樂是寂寞的。】
【一個人的霸權是孤高且不親民的。】
【我的信條是“皆大歡喜”, 可以讓友方的人都能獲得滿意的結果。】
【這是我的“最優解”。】
森鷗外的內心動搖,自己追求的“最優解”與其說是最好的結果, 不如說是對自己最好的結果。他的師兄與自己不同,人情味太濃, 身處于黑暗中也能保守底線,獲得了異能特務科不可思議的信任。
哪怕這份信任是歷經時間和考驗,通過異能力者們檢測出來的結果。
麻生秋也做到了。
森鷗外還未說話, 太宰治說道:“既然他有把握,讓他去吧。”
森鷗外說道:“太宰君,請給我一個對外泄露首領大人信息的理由。”
太宰治去看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怔愣,黯然地說道:“你在問我的意見嗎?我沒有意見,要是亂步能出面,效果會更好,只是他……亂步可能暫時不方便。”
太宰治說道:“我會在事后對他復述,他不來也好。”
中原中也點頭:“我同意。”
想到老爸臨死前的癲狂,中原中也用冰冷警告的目光盯著戴眼鏡的坂口安吾。
“有些不該說的事情,我希望他能合理修飾。”
到這一步,首領大人家的兩個孩子同意了,森鷗外不想得罪麻秋也的家屬就必須同意下來。
森鷗外無話可說。
他站起身,要帶人去天臺的案發現場。
這個二把手,他得有一點憋屈,可是他也為麻秋也撫養的孩子的優秀程度嘆畏,明明手握多張底牌,麻生秋也卻可以做到為了保護小鬼們的安全護在身后,慢慢培養,完全沒有讓小鬼子承父業的想法。
想必……
年的秋也君,并非心甘情愿的加入港口黑手黨吧。
森鷗外在前往天臺的路上,雙手放在身后,神色晦澀,記起許多被忽略的往事。
麻生秋也父母雙亡,中途輟學,成為港口黑手黨的底層成員。
殺死麻秋也父母的是一名異能力者。
仇人事后也加入了港口黑手黨的黑蜥蜴小隊,名字叫做“木村瀨明”,幾年后刺殺異能醫生后叛逃,被麻秋也聯手蘭堂殺死,利用對方的尸體幫助蘭堂港口黑手黨準干部的席位。
一環接一環,一報接一報,仿佛在證明著殺人者恒殺之的古老說法。
天臺上,血跡已經被清理掉了。
冬天的太陽總是落日的快。
無法讓人感到溫暖的黃昏籠罩著港口黑手黨本部的五棟建筑,坂口安吾進入工作狀態,詢問了出事的具體地點后,他來到了那片被血水浸泡過的地方,半蹲下身,清空大腦,心無旁騖地準備讀取記憶。
他發動異能力——“墮落論!”
他只對森鷗外說了自己的異能力能讀取物品的信息,這是一誤導,信息是信息,記憶是記憶,這個世界再無比記憶更容易包含當事者感情和恩怨,最利于回溯事件的東西了。
【夏目先,田先,我不會辜負你們的期待。】
【讀者先,你和詩人的愛情……我比任何人都記得清楚,請讓我對愛情再抱有一絲希望吧。】
坂口安吾冷靜地去查看發在昨晚的殺人現場。
隨著天臺地面的記憶信息,黃昏的天臺隨著時間的倒流回到了昨天。
從白天到下午,除了清潔人員,港口黑手黨本部、位于首領室上方的天臺停機坪無人出現,一直到了晚上……晚上二十三點四十五分,這個精準的時間點,坂口安吾看到了被攙扶著進入天臺的人!
“出現了!”
坂口安吾低呼一聲,提醒著另外的三個人。
“昨天夜里二十三點四十五分,一名外國人扶著麻生秋也先來到停機坪,麻生首領身體不佳,行動遲緩,看上去很信任身邊的人,命令那名外國人去駕駛直升飛機。”
是德國人霍琛布魯茨!
太宰治知道坂口安吾看到的外國人是誰,蘭堂先給秋也的人形異能力保鏢。
中原中也情不自禁攥緊了手掌,突然渴望能變成坂口安吾。
他也想見到麻秋也。
這是對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后、最后的影像了。
“他們上了直升飛機。”坂口安吾說著話,眼眸看向了直升飛機的方向,而那邊在現實中空無一物,已經被港口黑手黨搬運走了,“此時是昨天夜里二十三點五十分。”
森鷗外的呼吸沉下來,接下來就會是直升飛機墜毀的事故。
敵人要來了……
太宰治目不轉睛地盯著坂口安吾,大腦瘋狂記錄,他要在事后與江戶川亂步復盤整個事件。
現在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了。
他眼角瞥過森鷗外,年長的中年人臉色陰沉,與自己、中也一起傾聽著坂口安吾的匯報,然而秋也不在了,沒有能脅迫住森鷗外的人,他要是太過相信森鷗外就是一個傻子。
在他這想著的時候,兩道腳步聲出現。
江戶川亂步飛奔到天臺,出乎幾個人的預料,哭到撕心裂肺、逃避現實的人來了。他無法容忍自己錯過看見秋也留下的信息,哪怕他深深地害怕著、恐懼著,整個人的手腳在顫抖,也要把每一個害死麻秋也的原找出來。
福澤諭吉在身后,關上天臺的門。
這一刻,港口黑手黨、異能特務科、武裝偵探社的人全在。
三刻構想失敗了。
但是,它仿佛用另一形式成功了。
三花貓坐在距離港口黑手黨最近的一處高樓的樓頂上,靜靜地看著天臺的方向,那里是什?
是……無法挽留的亡者。
坂口安吾說道:“二十三點五十一,一道異能力的光芒包裹住了直升飛機,直升飛機離地不到十米,被強行壓制回去了,這份異能力……像是重,沒錯,就是重異能力。”
中原中也咬緊牙關,口腔里有著陰郁的憤懣之情。
果然敵人與他是同樣的異能力。
“……”太宰治本能地想找江戶川亂步商量,但是看見江戶川亂步慘白的面孔,他就知道暫時問不了什內容,對方全靠福澤諭吉支撐住上來的勇。
“襲擊麻首領的異能力者出現了!”
這個人的身份,異能特務科也不知道!坂口安吾的語速急切起來。
“這是一名金發白膚、頭戴著黑色圓氈帽子的歐洲青年,他漂浮在半空中,用法語跟麻生首領打招呼,法語翻譯后是‘你好’,麻生首領也回了一句法語,兩人彼此認識,像是初次見面,麻生首領的情況不妙,沒有呼救,我注意到麻首領在掏出直升飛機的時候保護著脖子上的照相機和口袋里的本子……”
照相機?本子?
本子是小說手稿,現場沒有出現過照相機的影子,照相機去哪里了?
麻生秋也家里的三個孩子齊齊凝視坂口安吾。
森鷗外思索地說道:“我印象中首領大人沒有用過照相機,拍照次數屈指可數,我想象不出首領大人戴著照相機出去的原。”
坂口安吾形容了照相機的款式,是一臺老式照相機。
中原中也提供情報:“我們家里沒有老式照相機,每年會買一臺最新款的照相機。”
來到這個家庭最晚的太宰治沉默。
只有江戶川亂步對自己的推理不再百分百信任,啞著嗓子,不太確地說道:“應該是禮物,秋也那個時候只會帶禮物去找蘭堂先,他在尋求蘭堂先的諒解。”
這絕非一般的照相機!
一份可以與小說手稿同等價值,甚至更高價值的禮物!
坂口安吾緊張地看著時間逐漸接近零點,物品記憶中走向麻生秋也的金發法國人,“他朝麻生首領走來了,提到‘這是親友給你的保鏢嗎’,我不明白他口中的‘親友’是誰,他的容貌非常出色,不到三十歲,肩膀上披著白色的西裝外套,金發藍眸,身高比麻生首領高上不少,應該是一名法國人。”
“他與麻首領在交流,說‘親友’回到法國要被檢查什的……”
“你們知道他說的‘親友’是代指誰嗎?”
坂口安吾去問其他人。
其他人不吭聲,森鷗外陰晴不地說道:“我猜是蘭堂君吧,沒想到蘭堂君回到法國要遭到檢查。”
坂口安吾額頭的汗水一顆顆滲出,心驚膽戰,越接近真相越害怕看漏了細節。
他不笨,根據對話……蘭堂先極大概率是法國政府的人。
“這個人說麻首領剛分手,很害怕看見自己,等等?他口中麻生首領的分手對象叫作‘阿蒂爾·蘭波’?這個名字是蘭堂先的法文名嗎?”
全程翻譯法語對話的坂口安吾抓住了關鍵。
有了真名,異能特務科就方便去調查“阿蒂爾·蘭波”的真實身份了。
隨著金發青年與麻生秋也的對話,蘭堂的身份越發明朗起來,至少坂口安吾確對方不是什自由職業的異能力者,對方極有可能是法國政府派遣到日本的異能諜報員!
“這個人與蘭堂先關系親密,自稱‘我誕起就跟他在一起,他愛了我四年’。”
“這個人好像是蘭堂先的……前男友……”
坂口安吾打了個寒顫,把話到嘴邊的“男友”及時改成了“前男友”。
差點就說錯話了。
讀者老師,求你不要怪我,我絕對相信你們是真愛!
這居然是一場三角戀啊!
坂口安吾老老實實地復述:“麻生首領把與蘭堂先結婚的事情說出來了,這個人笑了,完全不在意結婚,摘下手套露出了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那是一枚很漂亮的制款戒指,大概率是蘭堂先過去送給他的,為這個人說出戒指的來歷之后,麻生首領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麻生秋也家里的三個孩子集體變了臉色。
臥槽!
前男友哪里有臉拿戒指刺激人,你們在八年前就鬧矛盾分開了啊!
江戶川亂步喃道:“秋也很堅強的,可能是同一個品牌的戒指,我記得這個品牌是不允許情侶出軌,一個人一只能訂做一次戒指,象征了一一世只愛你一個人。”
太宰治的背后一股寒。
愛情,殺人的無形之刀,愛得越深越受傷。
中原中也聽不下去了:“老爸和蘭堂先現在是互相喜歡!絕對沒有第三者!”
蘭堂的痛苦和復仇證明了他愛的是麻秋也啊!
坂口安吾默默承認了江戶川亂步的推理,佩服對方根據蛛絲馬跡就看穿真相的本領,可惜這樣的本領沒有辦法救到麻秋也,麻生秋也被情敵逼到了發怒的程度。
忽然,坂口安吾聽完了麻生秋也反駁金發青年的話,整個人斯巴達了。
“這個人叫‘保羅·魏爾倫’。”
“麻生首領說他是——超越者?法國的超越者!”
“麻生首領在嘲笑保羅·魏爾倫,說對方在嫉妒自己獲得了相伴一的愛情!”
后面的話太刻薄可怕了。
間接泄露了阿蒂爾·蘭波的身份。
阿蒂爾·蘭波曾經喜歡過、保護過保羅·魏爾倫,這說明了什?能保護超越者的八成也是超越者!
坂口安吾倒抽一口涼,有法國超越者窩藏在橫濱市八年之久。
這段對話里,最兇殘的莫過于麻秋也了。
搶了對方的男朋友。
搶了對方的家。
甚至……聽麻秋也的意思,他還搶了對方的弟弟???
坂口安吾把這些話說出來后,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呆住,中原中也困惑:“老爸干了這事情?我沒有看見老爸搶了誰的弟弟啊……”漸漸地,中原中也在兄弟們和森鷗外移過來的目光下愕然了。
中原中也指著自己絕非法國人的臉,驚叫一聲:“什意思?你們以為我是敵人的弟弟!”
福澤諭吉說道:“會不會是另有其人?”
江戶川亂步的兩眼發直,被倫理關系繞暈了,“我居然猜錯了……中也是蘭堂先的孩子,但是他不是另一個人的孩子,他是中也的‘哥哥’……”
保羅·魏爾倫的弟弟——中原中也!
坂口安吾的眼鏡滑落到鼻梁下,注意力集中在保羅·魏爾倫與麻生秋也的對話里。
三角戀的爭端只有更勁爆,沒有最勁爆。
這期間,保羅·魏爾倫接聽了阿蒂爾·蘭波的電話,證明了兩人的關系不錯,對方在羽田機場等待法國親友一起走飛機回國,而正是這一點摧毀了麻生秋也的求意志。
死因之一,保羅·魏爾倫實太強。
死因之二,保羅·魏爾倫疑似與阿蒂爾·蘭波復合,拋棄日本男友回國。
死因之三,麻生秋也……
“保羅·魏爾倫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透露出自己來自法國反政府組織,是被蘭堂先解救回去,后來蘭堂先把自己的名字給了他……這是什意思?”
“……”太宰治震驚。
“……”中原中也迷茫。
“……”江戶川亂步嚇到抱住了福澤諭吉。
“……互換名字?”森鷗外遲疑一秒,在無人說話的情況下發言,“蘭堂君的真名是‘保羅·魏爾倫’,金發青年的真名是‘阿蒂爾·蘭波’?這對于首領大人來說沒有太大的問題吧。”
坂口安吾的嘴唇哆嗦,說道:“問題很大。”
他起身,走到了天臺的邊緣,眾人看見他的方向就被瓦解了理智。
“麻生首領是聽見這句話后……想要自殺的。”
他再次蹲下。
手掌觸及麻秋也站到過的位置。
他看見了麻生秋也歇斯底里之后的萬念俱灰,對方絕望的選擇了死路,站在這里。
“保羅·魏爾倫問麻首領,你是想要自殺嗎?”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仿佛看見了麻生秋也走向死亡。
可是那么一來,麻生秋也不該死于分尸,而應該是跳樓自殺。
“麻生首領說——”
坂口安吾一怔,為自己看到的畫面受到極大的感觸。
在探照燈的光線之下,天臺邊緣仍然是一片黑暗,城市的遠景在下方閃爍,遍體鱗傷的黑發男人站在搖搖欲墜的天臺邊緣,就像是被死亡蠱惑了一般,那副場景被格在了將要跳樓的動作之前。
情不自禁的,坂口安吾嘆息道:“不,他放棄自殺了,他好像對別人在說話——”
坂口安吾鼻子一酸,為麻秋也臨死前的絕望與轉變震撼到了。
“你不能學我。”
不能學什?
誰都明白——不能學他跳樓,不能學他自殺,不能學他輕易放棄命。
而這個禁止的對象是誰?
江戶川亂步、中原中也、森鷗外、包括聽聞過一些事的福澤諭吉都看向了太宰治。別說是憑借大腦勾勒出那一幕的江戶川亂步了,中原中也也心酸無比,嫉妒獲得至親之人的臨終遺言的太宰治。
死之前,麻生秋也想到的不是別人,是有自殺傾向的太宰治啊!
對方想救太宰治,絕非口頭之言。
太宰治聽見了麻生秋也留給自己的遺言,這仿佛是世間最美的語言,乃靈魂的勸誡之語。
【你不能學我。】
翻滾在心底,怨恨被人再次舍棄、再次留在身后的棕發少年就像是被人類改變的鬼怪,驟然之間失去怨恨對象的般若,荒蕪的眼底有著一點點火光,啃噬著內心,那是他人用生命點燃的少許灼熱。
“這算什,你讓我不學你……誰會學你啊……”
想要自殺的人,沒有死去。
不想死去的人,最終放棄了自殺,選擇了死在了保羅·魏爾倫的手里。
——我也想要從這具痛苦的身軀里解脫啊!
——哥哥,你先獲得了解脫嗎?卻想要讓我留在世間繼續活著嗎?
——多自私的愛。
太宰治在憤恨麻秋也的行為,為人性的自私與無私的付出而動容,這就是人類,他追尋的人類,氧化的世界為有這些人而短暫地美麗了一秒。
太宰治大口大口地呼吸,神暈目眩,眼前是麻秋也絕望地注視著外界的表情。
你看他的表情,像不像是一個自言自語的瘋子。
便是這份癲狂之愛。
吞噬所有人。
……
夏爾·皮埃爾·波德萊爾有一套特殊的感應辦法,大致了解他們的動靜。
“阿蒂爾,他們去天臺了。”
“你不去嗎?如果他們有新的線索……”
阿蒂爾·蘭波留守在麻秋也的尸體旁邊,對發生在上方的事情毫無關心的想法,他與波德萊爾老師隨時留意著異能力散發的能量波動,確保著孩子們的安危,除此之外,他別無所求。
“老師,再怎么查也是我的錯,我再也沒有臉面回法國了。”阿蒂爾·蘭波看到麻秋也衣服上多出的新胸針,回頭去看留在首領室里的澀澤龍彥,他以前很討厭這個白發紅瞳的人,為從對方的身上,他看到了過去的影子,同樣的目中無人、同樣的高傲,這些是強者的潛質,也是一個無視人命的性格。
阿蒂爾·蘭波說道:“龍彥君,你回去吧。”
他著波德萊爾老師的面,給了澀澤龍彥一個幽暗危險的目光。
“等下葬了,我會通知你的。”
“……”
澀澤龍彥接到了阿蒂爾·蘭波給出的信號。
——趕緊離開!
澀澤龍彥不認為阿蒂爾·蘭波還有閑心對自己發脾氣,這份警告是在說:留在這里會有危險?
澀澤龍彥想到異能特務科不讓自己出去的行為。
“嗯。”
聰明人難得知趣了一次。
澀澤龍彥說道:“我去天臺上見他們,見完再走,有事電話聯系我。”
他離開首領室。
隱約的,他能感覺到金色大波浪卷的法國男人偶然掃過的視線,對方是阿蒂爾·蘭波的老師。
——強者無疑。
法國的異能力者嗎?亦或者是日本政府忌憚的人?
想要去天臺的澀澤龍彥被港口黑手黨的人攔下來,澀澤龍彥平淡地瞥過他們,說道:“我是秋也老師的學生。”幾秒后,澀澤龍彥一個人掀翻了他們,獲得了加強的體術和高超的預判能力令他根本無懼幾個普通人。
他認為能在正面搏斗中壓制自己的人……嗯,只有江戶川亂步了。
那個家伙體術才叫做深藏不露。
澀澤龍彥推開門,見到了天臺上神情不對勁的幾個人,那些人無心留意自己的到來。
森鷗外說道:“首領大人被保羅·魏爾倫殺死之前,最后一句話是恨嗎?”
坂口安吾把眼鏡推回去,手指擦過眼角的濕意,否認了對方的話。
“不是恨。”
“他……在念著‘蘭堂’的名字。”
人形異能力霍琛布魯茨沒有看過的臨終畫面,終于被坂口安吾補全了。
坂口安吾為麻生秋也的死亡畫上句號。
“他愛著蘭堂。”
那個男人愛著與自己相戀八年的法國人,為對方的一笑一顰而牽動心神,時常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恨阿蒂爾·蘭波,卻永遠的愛蘭堂。
愛到至死難忘。
兩個人的愛情,曾經那么簡單,在純白的紙張上勾畫出愛的詩歌。
——你是我存在于世的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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