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麻生秋也原諒了阿蒂爾·蘭波的偏袒。
三觀不是一天就建立起來的, 文野里的異能力者人均經歷過“非正常”的人生,你不能說他們的所思所想是全然的錯誤,正如火影、獵人、龍珠等戰斗番的人物, 誰手上沒有沾一點血,他們只是跟自己的出生環境不一樣。
當天夜里,麻生秋也沒有和阿蒂爾·蘭波發生關系, 雙方都有一些疲憊,他摟著認錯后溫順的法國人,手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對方柔軟的長卷發。
阿蒂爾·蘭波顯露出安靜, 眉眼沉默, 思緒停留在秋也白天的為上。
這真是一個敏銳而激烈的組織首領。
換作是其他人, 哪怕是日本政府, 也不敢明著要求法國政府讓超越者給出一個交代,唯有秋也敢向自己質問是不是保羅·魏爾倫干的壞事。
“秋也,你打算怎么做?”
“沒想好。”
對于枕邊愛人的問話, 麻生秋也闔上雙眸,并不打算交出老底。
不管有沒有發生這件事,他都深知自己和魏爾倫之間有無法調節的矛盾, 而殺人事件加劇了矛盾,上升到了超越者對普通人的歧視。他愛蘭堂, 想要跟蘭堂白頭偕老,所以就必須除掉身為“隱患”的背叛者保羅·魏爾倫。
關保羅·魏爾倫的話題, 到此為止。
阿蒂爾·蘭波虧,把臉埋在冬天的厚被子里, 男人撫摸他頭發的手往下滑去,輕輕拍著他的后背,似乎在安撫他不要胡思亂想。阿蒂爾·蘭波被他觸及到傷口, 微微蹙起眉頭,身體始終保持放松的狀態,不愿暴露在“龍彥之間”剝離異能力結晶的代價——他跟自己的人形異能力打了一架。
可能是因為損失了部分異能力的緣故,他陷入了夢里。
阿蒂爾·蘭波夢到自己在“龍彥之間”主動放開防備,剝離異能力的那一幕。
一個與自己一般無二、宛照鏡子的人形異能力出現了。
阿蒂爾·蘭波做好了戰斗的準備,讓澀澤龍彥離遠一點,可是世界最高等異能力之一的“彩畫集”沒有出現就攻擊它的主人,而是站在原地,氣息虛無,衣著服飾與阿蒂爾·蘭波對應。“彩畫集”的額頭鑲嵌著一顆紅寶石,眼眸不是殺戮的赤紅,而是一片非人的空洞色彩。
對方安靜地注視著自己,宛一具冰冷的人形尸體,忽然,他斷斷續續地說道:“給了……他……保羅……就……沒……了……”
“彩畫集”知道阿蒂爾·蘭波的想法!
阿蒂爾·蘭波想要把“彩畫集”的異能力結晶送給麻生秋也!
阿蒂爾·蘭波稍稍看了一眼避讓開的澀澤龍彥,抿了抿唇,第一次違背常識,遵從內心地與被培養到極高水平的“彩畫集”進了商討的為。
“我要向秋也證明我對他的愛。”
“他是那么的不安。”
“我們之間產生了矛盾,我想要一次性化解矛盾,把矛盾的選擇權交給秋也,即便代價是我失去異能力,以前的戰斗經驗也足夠我應付一般的異能力者,假設他擁有了我的力量,成為超越者,他就不會懼怕任何人了。”
“我知道的,他對保羅的敵意源自于我的感情經歷和強弱的差距。”
“他愛我愛得仿佛在哭泣。”
“我離開了祖國八年,拋開‘蘭堂’的身份后幾乎一無所,老師對我的愛并不能成為我的籌碼,我身上最珍貴的只有異能力。”
“我想把我最好的東西給他。”
阿蒂爾·蘭波看著人形異能力的目光,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內心。
“彩畫集,你一部分力量是秋也用異能力者的尸體換來的,我們都虧欠著秋也的愛,不能再這么繼續下去了,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保羅找上門,而秋也沒有還手之力,雖然我覺得他找我的概率更大一些……”
剝離了異能力的法國超越者邊說邊笑,眼神憂郁,絲毫沒淪落為普通人的落魄,他把力量看得很重,又深刻的了解凌駕于力量之上的事物。
——那勝過了生命。
阿蒂爾·蘭波克服了危機感,冷靜地走上前,述說著自己的愿望。
他與“彩畫集”進了言語上的溝通。
“把異能結晶給我吧。”
“拜托了。”
“今后,由你替我保護秋也,保護我的愛人,我們的愛情。”
阿蒂爾·蘭波的手指停留在人形異能力的額頭前,指尖快要觸碰到了紅寶石,而人形異能力突然有了動作,重重地拍開了主人的手,躲避阿蒂爾·蘭波挖取紅寶石的為,像是產生了應激反應。
“他……是……一……個……大……騙……子……”
“彩畫集,我已經放下他撒謊的為了,其他的不重要。”
“……騙……子……”
“他愛我。”
“……騙……子……”
“他全心全意照顧了我八年。”
“……騙……子……”
“他愿意脫離日本,在退休后和我回法國一起居住。”
“……騙……子……”
“我會為他寫詩,用一輩子寫下我們的文學作品,他愛我的才華勝過力量,我會用我永恒的靈魂注視他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騙……子……”
“我會為保羅尋找新的異能力代替品,為他爭取自由。”
“……騙……子……”
阿蒂爾·蘭波與“彩畫集”發生了一場體術層面的較量,反抗力度相當低的“彩畫集”沒有噬主的沖動,而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神看著阿蒂爾·蘭波,阿蒂爾·蘭波覺得十分難過和不解,自己的異能力為什么這么說秋也?
但是“彩畫集”的為阻礙不了阿蒂爾·蘭波的決心。
阿蒂爾·蘭波壓制住了另一個“自己”,干凈利落地挖下了對方額頭的紅寶石,被“龍彥之間”凝聚的人形異能力的身軀立刻崩潰。
直到最后一刻。
“彩畫集”的目光了許些不一樣,說道:“你會后悔的……”
人類可以忘記過去,異能力不會,強大的異能力記住了主人一生的歷史。
——八年前,四月二十九日以前。
——阿蒂爾·蘭波與麻生秋也一天也不認識。
——你們的愛情沒有一分一秒的過去,沒有一絲一毫的基礎,全是假的,那個人欺騙了你,你過去發自靈魂愛著的人是保羅·魏爾倫。
“啊!”
阿蒂爾·蘭波在噩夢中驚醒,仿佛聽見了“彩畫集”想要告訴他的話。
他的睡衣被汗水濕透了。
他怎么會夢到這種無稽之談的東西,
秋也肯定見過他的啊,不然怎么拿得出詩歌集,他的詩歌著開辟一個領域的超現實主義風格,沒有前人能模仿,是他們相知相遇的證明,秋也對偽裝詩人身份的自己一見鐘情,為分析力過于厲害,在長期的相處下就自然而然挖出他的身份背景。
他們的愛,始于才華,這份感情沒有任何利用和陰謀。
秋也只是太不自信了,才編造出三個月的謊言,真正的愛情不需要三個月,的時候一天也足夠讓兩個人的靈魂擦碰出火花。
阿蒂爾·蘭波冷汗津津,牙齒打架,顫抖不止的狀況弄醒了愛人。
發現蘭堂的瑟瑟發抖,麻生秋也忘記了昨天的不愉快,急忙開燈,一觸碰皮膚就發現了阿蒂爾·蘭波過多的冷汗,誤以為是異能力遲來的反噬。
“蘭堂,你快點把異能力碎片融合回去。”
“不——!”
阿蒂爾·蘭波做出決定就極為固執,吸著氣,緩過強烈的恐懼之心,“我創造出的人形異能力會跟愛麗絲一樣跟隨你,保護你,它不需要再回歸我這里,我用亞空間的力量仍然是超越者的水平。”
麻生秋也低沉地說道:“無法再進一步成長了對嗎?”
阿蒂爾·蘭波維持著蒼白地淺笑。
他封印了讀取尸體的力量,創造出一個獨立的人形異能力,而“彩畫集”的成長方式就是通過讀取尸體里的異能力變強,自然就被限制住了。
“沒有關系,我不在乎,這個世界沒有戰爭了。”
可是我在乎啊!
麻生秋也最不忍的就是原著的蘭堂死在鄉下地方,曝尸荒野一周,無人知曉他過去的功績,作為一具冰冷腐爛的尸體埋葬在公共墳墓里。
他渴望阿蒂爾·蘭波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為何會變成這樣?
“蘭堂,不要再關注魏爾倫了……求你看看我,我想跟你一起白頭偕老,我想你再也不怕寒冷,我把我自己燃燒也希望你能感到溫暖……我不需要異能力!你對我的愛就是我擁有的最強大的力量!”
麻生秋也抱住阿蒂爾·蘭波發出了心底的哀求。
阿蒂爾·蘭波一慟。
法國人體虛無力地慌忙道:“我沒有想那么多,我想給你最好的——我最好的東西只有這個,我沒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他用濕冷的、柔軟的雙手捧起麻生秋也的臉頰。
“秋也。”
“時至今日,我的人生并不富裕,也只比孤苦伶仃的乞丐好上了那么一籌,碗里堆滿了你塞給我的硬幣。”
“不要再難過了,我把我吃飯的碗都給你了。”
“不要嫌棄碗點破好嗎?”
“我真的沒啦。”
法國人的愛意是那么的浪漫,麻生秋也被他的形容詞逗笑。
麻生秋也下床,給浴缸放好熱水,緊接著回來把床上裹緊了被子的阿蒂爾·蘭波拉了下來,“快去泡個澡,床單都被你弄濕了,等等——我們家沒有鐘點工了嗎?”阿蒂爾·蘭波回答道:“讓人形異能力來啊!”
一切都和過去沒什么區別。
家里的鐘點工七號,變成了鐘點工八號而已。
浴缸里,阿蒂爾·蘭波對幫他洗頭的麻生秋也說悄悄話:“老師說他超越者的潛力,死在戰場上,老師知道我的異能力就把他的尸體收藏了起來。”
麻生秋也之前被氣糊涂了,沒有留意人形異能力的來歷。
“我記得你說他是德國人,他的名字是……?”
“霍琛布魯茨。”
三次元“安徒生文學大獎”的獲獎作品,經典童話故事《大盜賊》的主人翁就是這個名字——大盜霍琛布魯茨!
阿蒂爾·蘭波趴在浴缸邊緣,頭頂搓出的泡沫,熱水溫暖了他的身心。
“他的異能力七把匕首,每把匕首不一樣的防身作用。”
他修長的手臂垂下,能觸碰到瓷磚。
水汽模糊。
“這個世界水太深了,在日本還好說,以后去了歐洲,秋也還是要一點自保之力,否則我擔心你的安危。”
隱藏在原著背后的事情太多了。
劇情發展到現在,可以利用的價值在一點點降低。
人不能連自保也做不到。
麻生秋也想到中也的身世,眼神劃過一抹沁寒,而后隱藏在溫潤之下,輕聲說道:“我會去好好研究七個匕首的力量。”要是里面有一把匕首能捅死保羅·魏爾倫就完美了,他會贊美《大盜賊》的作者的奧得弗雷德·普魯士勒!
阿蒂爾·蘭波虛了虛眼,心道:秋也,你的殺意都流露出來了。
保羅的力很強的……算了,你開心就好,秋也。
“蘭堂,法國的法律制度完善嗎?”
“啊……還好吧。”
“死刑嗎?”
“沒有,但是坐牢可以判個幾百年。”
“你回歸法國之后,辦法幫mimic那些人洗刷冤屈嗎?”
“這個我會盡力的。”
麻生秋也的問題夾雜在正常的對話里,誰也沒有發現他的遺憾。
日本有死刑,法國無死刑啊……
綾辻人的異能力“another(死于非命)”發動條件之一是接受殺人案的偵破工作,其次是推兇手,找到板上釘釘的定罪證據,最后兇手會死于非命。
保羅·魏爾倫是法國超越者,享有政治庇佑的特權,日本政府無權定奪對方的生死,一旦撕破臉,最可能的就是法國把人引渡回去,果在兩個國家皆無法定罪,異能特務科看管的特a級殺人偵探也失去了相應的作用。
真麻煩,日本能修改法律,在國境里處置法國人嗎?
……
一只三花貓趴在屋檐下,曬著冬天的太陽,附近黑西裝的人員來往,沒有一個人會對橫濱市隨處可見的流浪貓有防備之心。
在港口黑手黨首領獨有的愛好下,橫濱市是一個愛貓的城市,不會發生虐貓事件。
果三花貓知道自己大弟子的想法,肯定會回答一句。
【你想的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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