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決裂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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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文31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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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過了一日，謝順平正在屋里哄著繪歆吃藥，繪懿那邊派了婆子過來，神情緊張地回道：“回世子爺、世子妃的話，王爺和王妃過來了，正在大廳里跟世子夫人說話呢。請世子爺和世子妃移步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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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讓人拿了海棠紅的長縷過來，給繪歆披了，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去了正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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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遠遠地便聽見王爺宏亮的聲音道：“既然繪懿有了身孕，忙不過來，就把庶子院暫時解散，讓姨娘們各自帶著自己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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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和繪歆緊走幾步，來到正廳，見過了上首的王爺和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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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本來斜著身子坐在右下首第一張椅子上，見謝順平和繪歆過來，她也忙起身給二人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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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廳上站著的眾姨娘們也趕緊給世子爺和世子妃行禮，個個喜笑顏開，想是知道自己能夠帶著自己的孩子了，都很高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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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爹剛才說什么呢？”謝順平帶著繪歆坐到了左下首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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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象州王笑道：“之前你們把世子府的庶子、庶女都放到單獨的院子里帶著，甚是妥當。只是如今繪懿也有了身孕，未免精神不濟。而那庶子院，也是極勞心費神的，一個不妥，就耽誤了這些孩子一輩子。所以我想著，暫時還是讓他們跟著各自的姨娘吧。以后的事，等繪懿生了孩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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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等謝順平接話，繪懿已經滿面笑容地回道：“王爺此議甚妥。媳婦如今身子不比從前，本不應該逞強。只是這庶子院是媳婦的提議，下面的人也都很上心。媳婦如今力不從心，又不好意思撒手不管。王爺這樣說，真是幫了媳婦的一個大忙。媳婦感激不盡”說著，起身給王爺福了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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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本來還擔心繪懿會不高興，現在見她這幅態度，也很高興，點頭贊同道：“正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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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象州王本來就是要過來故意駁了繪懿的一些舉措，打壓范家兩姐妹的氣焰。如今見她們識相，自然很滿意，隨口寒暄了幾句，就帶著王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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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歆倒是一直乖乖地跟在謝順平身邊，一句話都沒說，只在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和平時沒有兩樣，連王爺都沒有看出她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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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直到王爺和王妃走后，那些妾室姨娘過來給她請安，她正眼也不看她們，斜睨著謝順平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說著，起身抬腳就走了。把那些妾室姨娘氣得銀牙暗咬，卻也無可奈何。人家的份位比她們高，以前對她們客氣，是給她們臉面。現在不理會她們，也無人敢說一個“不”字。世子妃和世子夫人之間，居然還能保持姐妹情深，就讓一眾姨娘們心里暗暗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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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見繪歆一個人就走了，也來不及跟自己的姨娘們話別，抬腳就跟了上去，挽了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你也好歹在外人面前給我幾分臉面，怎么氣性這樣大起來？——以前你可不這樣的。”是，以前的繪歆甚至還把他往妾室屋里推呢。如今真是變了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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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歆甩掉他的手，板了臉嗔道：“嫌我氣性大，你找別人去。那屋里那么多人，都等著你呢”說著，頭也不回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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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背著雙手在路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里一陣茫然，不知兩人最近到底是怎么啦。——繪歆到底是因為生了病，性子大變，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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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在廳里看見姐姐甩開了謝順平，自己回去了，抿嘴一笑，對廳里的姨娘們道：“王爺既然吩咐了讓你們自己帶孩子，你們就去庶子院把孩子領會去吧。——跟著孩子們的乳娘們照舊，都跟了孩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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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姨娘們先還高興，一聽庶子院里照顧各個孩子的乳娘還要跟著過來，住到她們院子里去，又傻了。——誰不知道，進了庶子院之后，世子夫人就把以前的乳娘換下來，換上了自己的人。本來重新得回自己的孩兒，自是歡喜。可是自己的院子，又要多一個世子夫人的耳目了，自然都各有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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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打發走了姨娘們，繪懿帶著丫鬟婆子出了大廳，要去王府里理事，見謝順平還站在路旁，走到他跟在，柔聲問道：“世子爺怎么還不回去？——姐姐如今病著，氣性自然大些，世子爺多包容包容吧。”說著，繪懿不容分說地要把謝順平往他和繪歆的院子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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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想了想，壓抑住心底的異樣，回身攜了繪懿的手笑道：“理她呢，過會子就好了。你如今懷著孩子，也別操勞太過，我陪你一起去王府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同王府外院的長史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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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見謝順平拉不下臉來去追著姐姐哄，抿嘴一笑，從他手里輕輕抽出手，道：“那世子爺先行一步吧。我要先回我的院子交待一聲，再去王府。”有意不想和謝順平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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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順平心里有事，隨口“嗯”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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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瞇了眼睛，看著他的背影遠去了，才帶著自己人回到了自己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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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在那里的一個嬤嬤趕緊上前來道：“世子夫人可回來了，今日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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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爺和王妃專程過來，傳世子夫人去問話，跟著世子夫人的底下人自然都知道，也都擔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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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歪到自己的常坐的錦榻上，喝了口蔬果汁，道：“不過是想敲打我和姐姐，都是小事情。——你們的事情辦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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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嬤嬤靠到繪懿耳邊，輕聲道：“妥了。應該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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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今青江兩岸又風聲鶴唳起來，北地麾下韓永仁的水師和謝地的水師不時短兵相接一陣子。真的要說起來，又都不肯承認是要開戰，都說是不小心打錯人了。如今推來搡去，讓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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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謝地往外送消息的渠道，也少了許多。不知是被謝地的人知曉，抄了北地探子的老巢，還是北地那邊開戰在即，所以把人都撤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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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這邊的消息，比平日里費了些功夫，才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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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送出去就好。”繪懿這陣子一直心神不寧，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這消息送出去呢，還是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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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小姐，老奴知道二小姐是體諒大小姐，姐妹情深。可是老奴說句不該的話，大小姐既然不顧二小姐的生死，二小姐也不用顧惜大小姐。”那嬤嬤看出繪懿的心思，在旁勸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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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為只有兩人在屋里，那嬤嬤就不再稱繪懿和繪歆是“世子夫人”和“世子妃”，而是改作了她們在娘家時候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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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知道嬤嬤說得是什么意思。繪歆在謝順平面前說自己是北地的奸細，已經是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可是站在繪歆的角度來說，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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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如今不同以前，想事情看問題，都能站在別人的角度思量一番，也比以前多了一些寬容之心。她知道是自己奪走了繪歆的一切，且因繪歆同爹爹的關系勢同水火，繪歆再無別的倚仗，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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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更重要的是，繪歆這樣破釜沉舟，同她的病也很有關系。如果繪懿沒有猜錯，繪歆這種偏執、癲狂的性子，應該是在上陽被軟禁了兩年留下的病根。自己最近為了讓繪歆看清現實，又對她逼急了些。弦被拉得緊了，總有斷的時候。繪歆的那根弦，就算沒有徹底斷開，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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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對嬤嬤苦笑道：“姐姐身子不好，我自然要多擔待些。這些事情，我在信里也都說了，只望爹爹能明白姐姐的為難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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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歆雖然病了，可是她說得話，已經對自己造成了沉重打擊。就算繪懿早有準備，如今把“懷孕”這個法寶祭了出來，才打消了謝順平的疑慮。可是這孕是假的，自然有流掉的一天。到時候，自己到底要怎樣才能脫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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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爹爹是否會顧及到自己姐妹倆，在開戰之前把她倆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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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嬤嬤聽了繪懿的話，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問道：“難道二小姐，還真的想對大小姐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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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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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嬤嬤一張老臉不由皺了起來，兩手不斷摩索搓滾起來，“二小姐三思啊這大小姐和二小姐如今已是勢不兩立，您對大小姐網開一面，大小姐不一定對二小姐心存慈悲啊。——不是老奴居心叵測，要挑撥二小姐同大小姐的姐妹之情。老奴只是癡長幾歲，跟著王爺多見識過一些世面，像如今這種情況，二小姐真的要想清楚，這是“其二只能存一”的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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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嬤嬤嘴里的“王爺”，自然是說得北地上陽王范朝暉。那才是這些人真正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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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聽了嬤嬤的話，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她連忙站起身，在屋里來回走了幾趟，極力壓制住心里的異樣感覺，正要回頭對嬤嬤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婆子的聲音：“奴婢要見世子夫人奴婢有急事要見世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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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怎么啦？”繪懿皺眉。怎么一樁事接一樁事，沒完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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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屋里的嬤嬤出去看了看，跟外屋的婆子打了招呼，問了幾句，便回來對繪懿愁眉回道：“世子夫人，世子妃又鬧起來了，非要世子爺馬上去陪她不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