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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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一天，繪歆在世子府后花園的聚英小樓待到吃午飯的時候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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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到了晚間，繪懿安插在繪歆身邊的人，照例悄悄去了繪懿那邊，匯報世子妃今日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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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一邊對著鏡子把頭上的釵環(huán)卸下來，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聽著回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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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了想，繪懿對那人道：“把世子妃在聚英小樓里說得每一句話，都給我再說一遍。要詳詳細細，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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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丫鬟能做這種探子，記性當(dāng)然甚好，又是特意留心了的，便將繪歆今日在聚英小樓說得話，又原原本本重復(f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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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當(dāng)繪懿聽到那丫鬟轉(zhuǎn)述，說世子妃讓聚英小樓的三位姑娘，見人要直視對方的眼睛，又要說話直爽，不許拐彎抹角，心里便有了個不好的聯(lián)想。只是今日太晚，一時之間，她也說不出所以然來，便給那人打了賞，讓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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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到了第二日，繪懿耐著性子，讓人繼續(xù)盯著繪歆，自己并不去聚英小樓，以免繪歆知道自己來了，顧左右而言他起來，反而不容易知道她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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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一天，繪歆依然這樣訓(xùn)練她們，又給她們一些單子，寫著她們需要背下來的東西。比如喜歡的顏色、首飾、衣裳、食物等等，都要記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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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偶爾也過來看看，在旁邊坐著，喝了一盞茶，便自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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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晚上回到自己屋里，謝順平對繪歆道：“我知道你想把她們盡量往安氏身上靠。可是你想過沒有，她們?nèi)耍挥袐衬镩L得和安氏有幾分相像。另外兩人學(xué)安氏的樣子，只讓人看上去說不出的別扭。——她們本是麗色天成，你該對另外兩人有別的法子才是。若是都要和安氏一樣說話行事，但是長相又靠不上，豈不是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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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為了這事兒，費了大心思，本以為萬無一失。現(xiàn)在聽謝順平一說，好象還真是有問題。不由蹙眉道：“你說得也是。是我考慮不周了。既這樣，明日我再給欣娘和韻娘另外找人去教，我就單教嫵娘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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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笑道：“這樣最好，也省得你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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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聽了，心里才又歡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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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過了幾天，果然另有婆子過來，把欣娘和韻娘另外帶到別處，重新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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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就單教嫵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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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等了幾天，又聽繪歆身邊的丫鬟偷偷匯報了幾次，終于決定親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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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來到聚英小樓里，見繪歆坐在樓里的一間比較寬敞的花廳里，正對在那里做行走狀的一位姑娘指點道：“走路的時候，把脖子揚起來，腰挺直，別含胸。眼睛要定，別四處亂飛。腳步大一些，再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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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過了一會兒，那姑娘坐下了，又聽繪歆道：“****并攏，背靠后一些，頭要稍微高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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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話的時候，聲音要大一些，最好干凈利落，不要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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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看著那姑娘的發(fā)式衣裳，又看看她的妝容顏色，越往后看，臉色越沉，對身邊的丫鬟低聲問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另外還有兩個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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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丫鬟輕聲道：“這是嫵娘，另外的韻娘和欣娘在別的地方，有專人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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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點點頭：看來，姐姐是要教出另外一個北地的上陽王妃出來了。只是這個姑娘，眼神過于飄忽，臉上神情過于精明諂媚，明顯心術(shù)不正的樣子。姐姐這樣做，就算能讓她去北地，得了寵，難道隔著千里迢迢，姐姐真的認為自己能掌控得了這個成功上位，充滿野心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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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此，繪懿就在心里盤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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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帶我去看看另外兩個姑娘在做什么。”繪懿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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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丫鬟帶著繪懿離開了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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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因為要單獨給嫵娘授課，就把花廳周圍的下人們都撤了，只讓她們守在院子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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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帶了人進來，不許這個院子里的下人去通傳，因此繪歆居然不知道繪懿在后面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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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來到另外兩個姑娘的地兒，繪懿倒是吃了一驚。幾日不到，這兩位姑娘已經(jīng)脫胎換骨了，美色比以前更勝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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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三位姑娘，還是當(dāng)初剛進王府的時候，繪懿見過一面。那時雖然覺得生得好，但是還是如同璞玉一樣，尚欠雕琢。如今看來，這兩位姑娘的潛質(zhì)，比另一邊的嫵娘還要高一些，且她們的眼神清明，比嫵娘應(yīng)該也要好掌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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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見這兩位姑娘，繪懿微微笑了：繪歆有三個利器，自己可以先擇其二，攻破之。剩下的那個，可以留著慢慢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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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此，繪懿便帶著丫鬟出了世子府的后花園，直接到了盧姨娘的院子，低聲對她吩咐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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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盧姨娘是繪懿從北地帶來的陪嫁丫鬟，也是專攻房中術(shù)的專業(yè)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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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世子謝順平已經(jīng)在盧姨娘的“伺候”下，再也生不出孩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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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房里既然已經(jīng)有了這樣的人，謝家里最出息的二房，怎么可以沒有這樣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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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過了幾日，正是重陽節(jié)。謝家嫡系五房都聚在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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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象州王府正屋的偏廳里，用四個長長的富貴牡丹落地插屏隔開去，分作了兩邊。一邊坐著謝家的男丁，一邊坐著謝軍的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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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每一邊都有五個大圓桌。謝家嫡系五房，一房一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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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每個桌子上，都擺著天南海北，各式各樣的菜蔬和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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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外面的院子里，露天也擺有十幾桌席面，給王府里得臉的下人隨意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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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偏廳旁邊的小套間里，便是謝家各房的妾室姨娘和通房們坐得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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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次的家宴是繪懿一手操辦的，自然事事妥帖，又讓人專把韻娘和欣娘也請了過來，坐在旁邊的小套間里，同妾室姨娘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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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些人看見謝家又多了兩個千嬌百媚的姑娘，以為又是給哪位爺們兒備下的偏房候選，自然有人酸溜溜，也有人著意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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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韻娘和欣娘事先聽了繪懿讓人給她們傳得話，自然是千肯萬肯，便在謝家的家宴這里，絕口不提自己被改名姓謝了，只說了自己的閨名。——世子妃雖然許諾她們要去的地兒，同謝家一樣富貴。可是做生不如做熟，謝家的富貴，是她們親眼看見的，而許諾的那一家，連個影子都沒有。所以當(dāng)世子夫人許諾，可以幫她們留在謝家，她們的心，自然而然，就偏到世子夫人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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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到了偏廳，韻娘和欣娘也是著意跟謝家二房的人結(jié)交，特別是謝家二房嫡次子謝順才的兩個妾室，跟她們更是打得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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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才當(dāng)年只是二房的嫡次子，沒有如同謝順平一樣娶到一個好妻子，只討到一個河?xùn)|悍婦吳氏。平日里只要謝順才去妾室房里一次，就要大鬧一場。此事在謝家盡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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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才的妾室也都是吳氏的陪嫁所抬。當(dāng)年跟著他的通房，在吳氏進門后不久，就都被打發(fā)地一個不剩了。后來怕別人說她悍妒，才把自己的陪嫁丫鬟給了謝順才。本以為是自己的人就沒關(guān)系，可是吳氏發(fā)現(xiàn)，就算是自己的丫鬟，她也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去跟她們****，所以照樣去一次，鬧一次。日子長了，謝順才要臉面，要么根本就不回府，要么回府就只去自己妻子那里，吳氏才好了許多，不再吵吵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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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氏覺得心滿意足，可是她的陪嫁丫鬟卻受不了了。——都是年輕女子，哪里受得了日日守活寡？都想著法子給吳氏使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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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在謝順才不是糊涂人，時時記得抬舉嫡妻的臉面，才沒有讓幾個妾室打正室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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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些事，繪懿在謝家主持中饋，又耳目眾多，當(dāng)然逃不過她的眼睛。——謝家二房的水太清了，總要攪攪混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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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次家宴過后，謝順才的兩個妾室得到韻娘和欣娘的邀請，去世子府里她們住的地兒待了半日。幾人的關(guān)系，自然好上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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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可惜她們只是妾室，并不能經(jīng)常出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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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便指點道：“你們既不能出門來，我們韻娘和欣娘倒是可以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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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兩個妾室大喜，就邀了韻娘和欣娘過去謝家二房的院子里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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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韻娘和欣娘忙應(yīng)了，又報了繪懿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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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段日子，繪歆的一顆心都撲在教導(dǎo)嫵娘身上，就顧不上韻娘和欣娘那邊。她派去教導(dǎo)韻娘和欣娘的婆子，其實也是繪懿的人。自然是聽繪懿的話，更多過聽繪歆的話。所以繪懿在里面做得手腳，繪歆完全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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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直到一天傍晚時分，謝家二房的院子里突然雞飛狗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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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一天，謝順才好久沒有回家。今兒他剛進門，就被守門的婆子告知，說是兩個姨娘請了客人在屋里，正吃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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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才有些好奇，便過去看了一眼，誰知一見那兩個美人，就再也走不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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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的姨娘當(dāng)然心知肚明，且她們也正盼著這一天。——她們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吳氏的對手，可是被吳氏逼得太狠了，就覺得既然自己這輩子是不能讓吳氏吃憋了，那就惡心惡心她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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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世子府里養(yǎng)著的這兩個姑娘，她們打聽過了，就跟瘦馬一樣，都是為男人準(zhǔn)備的。反正給誰不是給？自家的老爺，老是跟夫人睡，也膩味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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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若是能讓這兩位姑娘入了老爺?shù)难郏齻冇质鞘雷痈娜耍o了老爺，自然不會同自己一樣守活寡。這樣一來，她們能吃菜，自己也能跟著喝點兒湯了，不用守活寡不說。說不定還能找機會生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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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今謝順才只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都是正室吳氏所出，一個庶子庶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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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兩個妾室的心思，當(dāng)然跟繪懿的心思不謀而合。——一個家里，若是沒有妾室興風(fēng)作浪，可怎么讓外人鉆空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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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等韻娘跟欣娘同謝順才的兩個妾室走動得頻繁起來的時候，終于等到了謝順才回府的一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