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兄弟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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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正文312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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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涯子的“無可奉告”，看在范朝暉眼睛里，就同“安兒未死”一樣可親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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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個世上，有什么樣的事情，能比原本的珍愛失之復(fù)得更讓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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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也知道他這一去，不過是全了此生的最后一個念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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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本來只要她還活在這個世上，只要她還沒有歸于那抔黃土，他的愧疚，也許還有機會彌補。他的遺憾，也許有機會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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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是這一次，他知道，無論怎樣，他都和她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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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也許在很久很久前的那一天，當(dāng)他決定放棄讓她做妾，而讓她嫁給自己的兄弟做嫡妻的時候，他就應(yīng)該徹底斬斷這種無望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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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以后的凡此種種，不過是心有不甘的求不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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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往事已矣，去日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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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只要有則哥兒就夠了。范朝暉默默地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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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一面安排著北地的軍務(wù)、民政，一面伺機把大權(quán)慢慢地移交到則哥兒手上。雖然只是暫代，也是一個考驗他的好機會。——他給了他機會，就看他能不能擔(dān)起這幅重?fù)?d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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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過了半個月，范朝暉將北地事務(wù)都妥當(dāng)安置了，便以巡訪韓地為名，帶了一千騎范家軍的精銳騎兵，玄甲長刀，奔騰如虎風(fēng)煙浩舉，乘船離了北地，往韓地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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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北地上陽王離開上陽，巡訪韓地的消息，立刻被江南和謝地的探子送回了自己主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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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江南的江南王秦東如今早就今非昔比，不過有個空殼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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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宋遠(yuǎn)懷的輝城軍倒是越來越壯大，規(guī)模更勝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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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人心都是得隴望蜀的。宋遠(yuǎn)懷的軍隊越多，他的手下生了別的心思的人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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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宋遠(yuǎn)懷的輝城軍的主力，是他仗義樓的精銳人馬。又有范朝風(fēng)的鼎力相助，和江南王秦東爭過幾次地盤后，勝多輸少。輝城軍不免驕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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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風(fēng)自然知道人心不足。而他幫宋遠(yuǎn)懷組建輝城軍，也不是為了扶植宋遠(yuǎn)懷打天下。——這天下，注定是他們范家的。范朝風(fēng)無論對自己的大哥有什么芥蒂，在大局上從來沒有動搖過的。就算是不理外物的安解語，暇時同他閑聊的時候，也知道上陽王范朝暉才會是最后的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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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風(fēng)卻笑道：“我覺得則兒才是最后的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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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安解語聽了這話，就算知道是范朝風(fēng)夸大之辭，也喜得眉開眼笑，跟著道：“你這樣認(rèn)為？——其實我也這樣覺得，只是不好意思說而已。”一幅與有榮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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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范朝風(fēng)失笑，伸手?jǐn)堖^她，細(xì)細(xì)地交待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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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過幾日，范朝風(fēng)要帶著輝城大軍出發(fā)，往謝地同江南交界的地方去駐防幾日。既是練兵，也是為了打探謝地那邊的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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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個擁有銅礦的小鎮(zhèn)，便是在謝地同江南交界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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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上次他們借著謝地世子大婚的機會，奇襲小鎮(zhèn)，搶了小鎮(zhèn)上制錢局的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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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地的謝順才帶著大軍追來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安全返回江南，一路往宜城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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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才的探子以為是江南王的大軍，回去稟報了主子，謝順才只好把怒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吃了個不大不小的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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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次范朝風(fēng)同宋遠(yuǎn)懷帶著輝城軍劫的制錢，關(guān)系到謝家嫡系五房一半的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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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當(dāng)時已經(jīng)嫁了世子謝順平做平妻的范家二小姐繪懿，曾經(jīng)給世子獻計，先把謝家二房丟失制錢的消息公諸于眾，然后一邊給謝家二房施壓，讓他們賠償；一邊做好人，主動對其他四房提議，由大房出銀子，補上謝家二房的嫡次子謝順才捅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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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此計一出，謝家二房果然頂不過族人的壓力，也不忿讓大房做好人，便將自己這一房歷年來的積蓄，和謝家二房掌了銅礦之后私吞的那部分都拿出來，補齊了這次丟失制錢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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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家大房既得了面子，又護了里子，且摸清了二房隱藏的實力，實在比他們先前所想的，還要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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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件事之后，謝順平不由暗自慶幸謝家二房還是自己拿了銀子出來描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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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若是他們厚著臉皮就說沒錢，大房補錢的話已經(jīng)出了口，最后便不得不由大房掏銀子。那樣的話，大房雖然有了面子，里子卻要空上一大塊。而二房卻可以借機保存了實力，再圖后事。對大房來說，說不定是得不償失。謝順平過后想來，才覺得繪懿所出的，是一招險棋。幸虧她福大命大，此事才得以圓滿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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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地的象州王謝成武是謝家的大房家長，見謝家二房能一下子這樣一大筆銀子，也是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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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二房來勢洶洶，他雖然是王爺，卻不能不顧宗族里的勢力。且他們現(xiàn)在并未分家，他的王位，說起來，還是謝家整個宗族的王位。謝順平是大房嫡長子，在平和時期，自然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可是如今卻是打天下的階段，謝家眾人信奉的自是能者居之。若是再讓謝家二房做大，他們大房的王位，還能不能保持在大房，都是兩說。因此象州王日夜憂慮，一直盤算著要想出萬全之策，將王位變成謝家大房專有的，而不是謝家整個嫡系宗族都能分一杯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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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論皇位還是王位，向來都是眾人爭搶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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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象州王既想要謝家別房的勢力幫他打天下，又不想把大房的王位當(dāng)作謝家宗族所有。這一點，卻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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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除非現(xiàn)在分家，謝家嫡系五房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才能將王位一直留在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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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分家之后，謝家別房還會不會以大房為尊，替大房賣命打天下，卻是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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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亂世之所以為亂世，就是它是一個可以打破舊的長幼尊卑秩序、樹立新的長幼尊卑秩序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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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個時代，強者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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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家大房的兩父子現(xiàn)在最尷尬的地方，就在與他們?nèi)缃癫皇侵x家嫡系五房里實力最強的一房。謝家二房的實力已經(jīng)后來居上，隱隱有凌駕大房之上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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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們大房雖長，卻不強。這也是他們明知道上陽王別有用心，卻還是不能拒絕跟上陽王一再的聯(lián)姻。好在他們一直認(rèn)為上陽王是把女兒嫁到謝家，而女生外向，只要她們兩姐妹生下謝家的子嗣，上陽王的局，就只能套住他自己而已。到時候他們謝家大房去摘桃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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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盤算了很久，象州王謝成武終于下了決心：攘外必先安內(nèi)。不把謝家實力最強的二房打下去，他們大房將來就只會給別人做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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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世子謝順平聽了王爺?shù)臎Q斷，自然心領(lǐng)神會。只是他也有顧慮。如今江南宋遠(yuǎn)懷的輝城軍越發(fā)壯大起來，且聽說同江南王秦東的軍隊打了幾仗，都是大勝而歸，把江南王秦東的勢力已經(jīng)壓縮到宜城附近五十里。此外江南的大部分地區(qū)，都被宋遠(yuǎn)懷占了。——江南膏腴之地，歷來是兵家必爭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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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宋遠(yuǎn)懷雖出身草莽，可身邊有高人相參，又有猛將如云。如果讓他做大，以后說不定比當(dāng)年的秦五郎還要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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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此，謝順平便加快了步伐，讓人四處去搜羅長得同上陽王先王妃相似的美女，打算再行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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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象州王對此一直不以為然。據(jù)他所知，上陽王的手下，曾經(jīng)搜羅過三四個同先王妃八分像的美女，都被上陽王威脅要直接送到廟里剃了頭發(fā)做姑子去，才都被退了回去。象州王暫時還不認(rèn)為，謝順平的計策能有幾分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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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卻是聽了繪歆的話，知道那次上陽王部下獻美女未成，不過是那些美女徒有先王妃的形，沒有先王妃的神而已。那些人站在那里不動不說話還湊合，一行動，一說話，立刻就讓人知道這些只是替代品而已，自然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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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打算搜羅了美女之后，讓繪歆幫著訓(xùn)練一段時間，務(wù)必做到同上陽王的先王妃不僅形似，而且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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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這段日子在世子府無所事事，也想找些事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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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當(dāng)家，有范朝暉派給她的嬤嬤相助，自是滴水不漏，繪歆一時插不上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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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提起給她爹獻美女的事，就讓繪歆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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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作為程氏的女兒，自然不想爹爹心里一直有別的女人。——所以若是能讓爹爹看上別人，對則哥兒也是一個可大可小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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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且爹爹若是能讓出自謝家的女人生下自己的親生兒子，說不定則哥兒就做不成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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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則哥兒對待自己的樣子，繪歆很是不虞：不過是從她們大房里撿漏撿過去的世子位置，居然敢不把她這位大房的嫡長女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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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一直都極重規(guī)矩，特別是長幼嫡庶尊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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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則哥兒的作態(tài)，在繪歆看來，不說大逆不道，也是對自己的恩人輕慢不敬，實是個養(yǎng)不家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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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因此對于給自己的爹爹上陽王獻美女的事，繪歆比謝順平還要熱心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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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地的女子，身材健美，膚色不同江南女子的白皙水嫩，而是蜜色肌膚多一些，因此在謝地很難找到如同先王妃那樣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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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便將目光投向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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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江南自古出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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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不便自己親自過去，便托了自己在江南小有聲譽、二十幾年前就出家做了道姑的大姑姑幫忙，在江南搜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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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順平的這個大姑姑，便是輝城附近慈心觀的觀主惠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