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婆媳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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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正文33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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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聽見明威侯和夫人說要去找王妃說理，那內院里出來的人有些心急，卻還是恭恭敬敬地送他們出了世子府，才急急忙忙回去內院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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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聽說鄧氏的爹娘要去找王妃過來說理，正中下懷，便道：“去跟世子妃說一聲，讓她收拾好，一會兒王妃可能要叫我們過去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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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對于象州王妃這個人，繪懿從來沒有同繪歆一樣，掏心窩子當自己的親娘對待。所以她是旁觀者清，反而將象州王妃這個人看得更準、更透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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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在繪懿看來，象州王妃這個人，是個好人，但是也是個沒什么腦子的人。不過架不住人家命好，而且對象州王百依百順，所以一直順順當當活到現在。這種人，如果是在他們范家，估計早八百年骨頭都打鼓去了。哪還能讓她在這里頤指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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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且象州王妃近年來年紀也上來了，耳軟心活，被人調唆幾句，就更容易喜怒無常。她的身子在繪懿的“精心”照料下，內里已經不行了，每日里人參肉桂的大補藥當飯吃，也得瑟不了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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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冷眼看著，就等著鄧姨娘這個孩子，來給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姐姐繪歆敲一敲警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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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邊明威侯夫婦怒氣沖沖地來到象州王府里見了王妃，就將在世子府的遭遇痛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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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既驚且怒。前幾日繪歆回來了，給自己請安的時候，還答應了自己要好好待自己的侄女，怎么會這樣對待他們的舅舅和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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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此，王妃便怒氣沖沖地命人去將世子妃叫過來。王妃身邊的婆子聽了，趕緊輕聲提醒王妃，如今世子府里，是世子夫人主持中饋。世子妃剛到家，估計還沒有歇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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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便讓人將世子妃和世子夫人一同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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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早就等著王妃叫自己過去，見王府那邊來了人，便同繪歆一起裝扮了，坐了車過到王府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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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象州王府和世子府說是兩個府邸，其實只隔著一道窄窄的小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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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和繪懿各自上了一輛翠蓋朱輪車，吱吱呀呀地來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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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進了內院的正屋，王妃穿著一襲明黃滾邊朱紫鸞鳥袍服，頭戴點翠八寶翟鳳釵，端坐在寶座上首，威嚴立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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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微笑著一起和繪歆給王妃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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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也不說賜座，只讓她倆站在大廳中央，便不客氣地問道：“今日是鄧氏的孩兒洗三之日，你們世子府為何沒有任何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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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看了繪歆一眼，并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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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卻是異常吃驚地樣子，微張了唇，過了半晌才回道：“母妃，鄧姨娘的兒子是庶子。”按照謝家的規矩，只有嫡子嫡女才有洗三禮，庶子庶女，都是沒有這檔子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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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這才想起來，自己的侄女，還只是妾，哪怕是名份上好聽點的貴妾，也是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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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自己答應過哥哥和侄女，等她生了兒子，就要抬她做平妻，做第二個世子夫人，王妃皺了皺眉，看了繪歆一眼，道：“這倒是我疏忽了。鄧氏生子有功，理當抬平妻，也是世子夫人。她生得兒子，也就是嫡子。這樣一來，洗三禮就是順理成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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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明威侯一聽，喜出望外，趕緊過來給王妃行禮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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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聽了王妃這話，卻是心頭大怒：若是讓鄧氏的兒子也成了嫡子，自己的兩個兒子又算什么？自己為了謝家，同自己的娘家決裂，難道就是為了給王妃的娘家侄女鋪路不成？難道自己又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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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見繪歆臉上通紅，忍不住伸手拉了拉繪歆的衣袖，示意她冷靜下來，才仰頭對王妃笑道：“母妃，抬平妻這事兒，事關重大，不是和納個妾一樣，說納就納的。”抬平妻，也是要三媒六聘俱全，雙方父母親長都同意才行。王妃如今說了不算數，還得王爺同意了，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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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這才猛然想起來，王爺本來是不同意鄧氏過門的。后來兒子和她做出事來，有了孩子，才勉強同意抬她做妾。至于做平妻，還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又想到王爺一直不喜歡鄧氏做大，擺舅爺的架子，心里更是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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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此，王妃倒是有些喃喃地說不出話來。——王爺不同意的事，王妃從來都沒有辦法說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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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明威侯見王妃突然不說話了，情知有變，有些著急起來，趕緊上前幾步道：“王妃，此事我們當然是同意的。世子那邊，王妃是娘親，只要王妃準了，王爺那里一定沒有異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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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這才回過神來，以她對王妃的了解，見王妃這幅樣子，知道定是王爺那里不同意，就放下一半心，對王妃又襝衽一禮，道：“母妃，今日明威侯和夫人一大早過來我們世子府，說是要看鄧姨娘。我妹妹就跟他們說清楚了，若是要以鄧姨娘的爹娘的身份過府探訪，如今鄧姨娘正在坐月子，無法見外客。還要等鄧姨娘坐完月子再來探訪為妙。若是以世子的舅舅、舅母的身份過來，我們當然會以禮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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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明威侯的夫人見世子妃口口聲聲用“禮”字壓他們，不由氣憤道：“我是世子的舅母，我女兒是世子的表妹，王妃的嫡親外甥女，這種身份，你怎么能把她當妾一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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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在一旁輕笑一聲道：“都說謝家最重規矩。如今這話我倒不懂了。——姨娘不是妾，倒是什么？”又撇撇嘴道：“若是不想讓人看不起，就別做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打量別人都是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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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住口”繪歆突然厲聲喝止繪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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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做出一幅小女兒不服氣的樣子，對王妃道：“母妃，我姐姐是厚道人，不想說人的不是。可是世子不能白白背了這個黑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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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胡說什么？”明威侯夫人氣得雙手都發起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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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背什么黑鍋？”王妃眉頭皺得更緊了。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嗎？外甥女雖重要，到底重要不過自己的兒子。在王妃心里，又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己硬是讓兒子納了外甥女，是不是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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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母妃竟然不知道？”繪懿一臉驚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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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一向是個爽快孩子，有話就說，今日怎么吞吞吐吐起來？”王妃有些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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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為難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這事兒，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就聽說，鄧姨娘在家做姑娘的時候，就不甚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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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還胡說”明威侯夫人氣得要厥過去了。若是讓人知道了這事，他們鄧家的閨女，以后都沒有什么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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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眼神一黯。自己的哥哥設計自己的兒子這事，王妃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她原想著是自己的兒子占了自己侄女的便宜，倒是沒有想到別的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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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若是真如繪懿所說，鄧氏在家就不檢點，倒也解釋了她作為鄧家的嫡長女，怎么會同意她爹爹的這個餿主意，以未嫁之身，去同人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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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些都是王妃以前沒有想到的事兒，如今讓繪懿捅了出來，不由讓王妃疑慮頓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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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了想，王妃還是最相信繪歆的話，便轉過頭，對繪歆和顏悅色地問道：“媳婦，你可聽平兒說了什么沒有？”若是自己兒子吃了啞巴虧，說不定對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有所抱怨，又或者，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會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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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聽見王妃問繪歆，繪懿便看住了繪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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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不動聲色地笑道：“媳婦剛回來，哪里知道世子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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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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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又道：“不過鄧姨娘生下孩子的那天，正是媳婦回來的那一天。媳婦記得，穩婆把孩子抱到我們院子里的時候，世子很不高興，推說要睡覺了，根本就沒有出去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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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們都胡說”明威侯夫人聽見世子妃說，世子根本沒有看過這孩子，心里也有些發虛，只能一個勁兒地說別人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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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這樣說，卻有些從另一面證實了繪懿剛才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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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有些躊躇起來。王妃身邊的管事婆子也是聽過這些謠言的，說起來，那些謠言比世子妃和世子夫人所說的，要出格多了。想來世子妃和世子夫人，還是顧及了王妃的臉面，沒有將此事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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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王妃越是攪和，此事可能越發不妥，那婆子便在王妃耳邊耳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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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聽完，臉上有些訕訕地，便對繪歆和繪懿道：“你們先回去吧。此事由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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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笑道：“媳婦正要過來理事，母妃和舅舅、舅母好好聊聊。”繪懿如今掌了王府的中饋之權，每日要到王府來聽管家回事，對帳，發放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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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看了一眼繪懿手里金色的對牌，眼神黯了一黯，便對王妃行禮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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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也行了禮，帶著丫鬟婆子到自己慣常去的議事廳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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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秋季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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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每年謝家都是這個時候準備給府里上下人等換秋裝。仆役下人每人兩套。主子每人四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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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掌了家之后，覺得謝家作為謝地之主，每季衣服仆人才兩套，主子才四套，實在太過寒酸。——謝地又不是沒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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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懿便報了王爺和王妃知曉，將仆役下人每季的衣服增為四套，主子每人增為八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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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謝家并未分家，因此這項舉措，惠及謝家嫡系五房所有的下人和主子。當然得到了謝家從上到下，所有人眾口一詞的贊譽。都說世子夫人掌家，沒有汲汲營營于蠅頭小利，這才是大家子里出來的高門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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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繪歆和繪懿都退出去之后，王妃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大嫂，才有些遲疑地道：“英兒如今是平兒的妾室，確實不能有洗三禮。”鄧氏的閨名，單名一個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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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妃的大哥明威侯看出來自己的妹妹耳根子又軟了，便對她勸道：“王妃，話不能這么說。如今我們謝地同北地已是勢同水火，你不抬舉我們謝地的人，以后要是平兒接了位，他的兩個嫡子，可都是流著范家的血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