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布局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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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文31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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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聽見范朝風居然說出這樣的話，心里痛不可言，便低下頭，也不再出聲，只讓眼淚一滴滴地從眼睛里流了下了，滴落在寶藍色繡富貴牡丹的真絲被面上，將那藍色氤成一團一團如煙霧一樣，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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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繃著身子，等著安解語回答他，卻見她只是低下頭，一句話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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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一著急，就沒有看見被面上被氤濕了的地方，便抓緊了她的肩頭，怒不可遏地道：“看著我你是不是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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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話未說完，范朝風便看見安解語臉上縱橫的淚痕，和她臉上受傷的神情，猛然清醒過來，忙將她抱在懷里，低聲道：“對不住。——是我有些魔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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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伏在范朝風懷里，想起了南宮雪衣說過的話，心里越來越恐慌：那件事，是不是也一直是范朝風心里過不去的坎兒……？若是范朝風無法真正原諒她，那她，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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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不想把心底的話，只藏在自己心底，便拭了淚，從范朝風懷里直起身來，顫聲道：“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其實還沒有真正原諒我……是不是在你心里，那件事，就是你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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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見安解語誤會了他的反應，心下也是大急，忙道：“怎么會？我怎么還會計較那件事？——我知道你是不得已，根本不與你相干，你為什么還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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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慘然一笑，道：“我怎么覺得，放不下的，其實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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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閉了閉眼，忍住要脫眶而出的淚水，低聲道：“你誤會我了。我只不過……只不過……真的很怕你，再不要我了……”聲音越來越低，又忙把安解語摟在了懷里，就將頭埋在她的后頸處，忍了很久的淚水終于一滴滴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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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覺察到后頸的淚意，身子僵直了一下，就慢慢柔軟下來，伸手抱住了范朝風的后背，嘆息道：“你看，就像我說得，若是有事，我們一定要當面說出來。埋在心里，猜來猜去，終不免猜錯。——還傷了心，不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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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終于平靜下來，便裝作若無其事地下了床，去水盆里擰了帕子過來給安解語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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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就沉吟道：“既如此，我就不去宜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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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安解語這樣說，范朝風反而不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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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自從知道大哥和則哥兒來了宜城，就一直十分害怕，生怕安解語知道了，會離他而去。便一直試著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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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知到底還是被她看出端倪，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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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知道安解語并沒有動搖，范朝風心里終于踏實了下來，就把燈捻熄了，放到墻腳。又上了床，將簾子都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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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床里黑得深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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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躺在黑暗里，靜靜地思索著如何幫雪衣的仁興堂轉危為安。又忍不住想到了近在咫尺的則哥兒，心里微微有些刺痛。——那是一種屬于母親對孩子的感覺，不管是遠在天邊，還是近在咫尺，那一種牽盼，并不會因為距離的遠近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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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回身抱了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低聲道：“其實他們三人，前一陣子到輝城來過。”又頓了頓，道：“則哥兒還專門到我們家門口轉了一圈，看了看你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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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聽了，忙轉了頭到一邊，將眼淚偷偷拭去，才盡量用正常的聲音道：“則哥兒長大了吧？”又想了想道：“他六歲多就去了朝陽山學藝，我再也沒有見過他。算起來，他現在也快十一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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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想起自己見過的則哥兒，就慢慢給安解語講述他的樣子，他的語氣，還有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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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聽了，微笑道：“他從小就能說會道，如今肯定更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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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也微微笑了，側身抱著她道：“天不早了，睡吧。”心里已是下了決心，就算自己如何為難，也不能阻了安解語同則哥兒的母子之情。事成之后，總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讓他們母子倆經常見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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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剛剛鬧了一場，都有些累了，便沉沉睡去。****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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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二日醒來，兩人想起昨晚的事兒，都覺得好笑，便互相調侃起來。因昨晚互相猜忌而生的隔膜，便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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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剛吃過早飯，范朝風還未出去，五萬就進來道：“宋樓主夫人想過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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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就歉意地看了安解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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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含笑道：“你放心，我自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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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便點了點頭，披上玄狐皮大氅，出去仗義樓的總舵里理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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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就讓五萬給回話，說恭候宋樓主夫人大駕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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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過來后，安解語帶她去了正屋后面睡房的小套間里。又讓六萬送了茶水和點心過來后，就守在外間的大門口，不經通報，不得讓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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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見安解語如此慎重，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過好歹按捺住了心里的焦躁，對安解語道：“語娘，無論好壞，你給我痛快吧。”說完，滿臉希翼地看著安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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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微微一笑，道：“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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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躊躇一會兒，道：“先聽好的吧。——我要點兒好消息，讓我先開心一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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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就給她續了一杯茶，才看著南宮雪衣，慢慢地道：“好消息就是，我可以幫你重振天地玄黃賭坊。而且我保證要讓吉祥如意賭坊的如意算盤落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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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花兒一樣的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才道：“如果這是好消息，我真是不關心那個壞消息了。——只要你能幫我重振仁興堂，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又松了一口氣，道：“就算一會兒的壞消息，是你告訴我，宋遠懷又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了。——我都不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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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在屋里說著話。不妨外面的屋頂上，有兩個“登徒子”，正躲在那里，將耳朵貼在了屋頂的瓦片上，一動不動地偷聽著屋里兩人的“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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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了南宮雪衣的話，一個“登徒子”愕然地抬起頭來，卻正是仗義樓的樓主，輝城新任的城主宋遠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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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時他正苦了臉，向著對面那個低了頭，肩頭一聳一聳，明顯正在偷笑的人，發起了牢騷：“安兄弟，你說這女人怎么記性那么好呢？還有她那個破幫派，依我說，早關門，早了事。如今竟然比我還要重要”又豎起兩條修長的劍眉，嘟噥道：“什么叫‘宋遠懷又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了’？——我什么時候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過”一幅忿忿不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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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實話告訴你，這幾個月，我天天在自己家的睡房里打地鋪。哪兒有空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我都快成了和尚，忘了女人都長得什么樣兒了”宋遠懷繼續發牢騷，“我寧愿雪衣用鞭子抽我一頓了事，也好過現在這樣如鈍刀子割肉，零零碎碎受苦。——喂，這招兒會不會又是你夫人教的？雪衣心地厚道，以前從來不會這些歪門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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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面的另一個“登徒子”正是范朝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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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一早到了仗義樓的總舵，跟宋遠懷說了兩個女人的“密謀”，宋遠懷就坐不住了，死活拉著他要過來“關心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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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拗不過他，又不能正大光明地回到屋里去，只好命苦地跟在宋遠懷后面，去自己家里做“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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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會兒聽了宋遠懷的話，范朝風做出一臉嚴肅的樣子，正色道：“沒錯。跟別的女人過夜怎么能叫勾勾搭搭呢？——雪衣真是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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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怒瞪著對面的范朝風，從牙齒縫里擠出幾個字，道：“你就是要跟我做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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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又板了臉道：“宋城主，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什么叫‘我夫人教的’？——你也配讓內子出手？”又嗤笑道：“若真是內子教的，出了這種事，你夫人管保早就把你閹了，還輪到你在這里唧唧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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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嚇出了一身冷汗，就拍拍范朝風的肩膀，同情道：“兄弟，你真不容易啊。——我現在終于明白你怎么在女色上這般潔身自好了。”又心有余悸地笑了一下，道：“還是雪衣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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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見宋遠懷一幅沒出息的樣子，就知道南宮雪衣這次給他的教訓，大概可以持續終身了，便又故意嚇唬他道：“你也知道，雪衣跟語娘要好，以后你要再犯錯……”說著，便瞟了一眼宋遠懷的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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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立刻覺得蛋疼起來，連聲叫道：“我這不是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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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忙低下頭，忍住笑，小聲道：“你再大點兒聲，雪衣的飛鏢正好缺個靶子呢。”見宋遠懷已經到了要爆發的邊緣，范朝風又趕緊道：“快聽，她們要說到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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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忙又俯下頭去，貼在屋頂的瓦片上，凝神聽著屋里兩人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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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聽安解語笑道：“咱倆說話，扯這些臭男人做什么？——我要說的壞消息，就是我不能幫你去宜城參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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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聽了，半晌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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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就抬頭看了范朝風一眼，低聲問道：“你夫人到底要做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