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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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文30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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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聽見南宮雪衣有些顫抖的聲音，心里一酸，忙用袖子拭了拭嘴角流出的血，站起來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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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自確診懷孕后，又是害喜，又是傷心，平日里都疲累不堪。晚上本來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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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今晚宋遠懷撞倒凳子的聲音實在太大了，就將她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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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本以為宋遠懷正在過他的洞房花燭夜，壓根沒有想到是他回來了。所以拿著鞭子下手又準又狠，連內力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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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會兒聽見是宋遠懷的聲音，南宮雪衣才松了一口氣，就躺回枕頭上，問道：“你這時回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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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的眼睛終于有些適應了黑暗，便走到墻腳，將那盞夜燈重新點燃，放到床旁邊的小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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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就看見宋遠懷胸前的衣襟被自己抽了條鞭印出來。外面穿得青灰色棉夾袍被抽裂了一條大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南宮雪衣心里有些不忍，卻也沒有說話，只默默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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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挨了這一鞭子，才知道白日里，雪衣并沒有使全力，而是手下留情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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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見雪衣默默地看著自己，宋遠懷心里更是酸漲，面上卻只含笑道：“吵醒你了？”又坐過去幫雪衣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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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看著宋遠懷胸前飄飛的棉絮，又想笑，又覺得心酸，忍了又忍，還是勸道：“去將外袍換下來吧。”又要起身去給他拿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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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快要從床上起身的南宮雪衣抱在了懷里，就把頭埋在她的后頸處，無聲地流起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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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掙扎了一下，感覺到后頸處的棉綢睡衣漸漸有水意襲來，便僵住了，也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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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過了許久，宋遠懷才抬起頭，望著南宮雪衣哀求道：“看在孩子份上，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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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看著他紅腫的雙眼，又聞到他一身的酒氣，便嘆了一口氣，道：“先別說這些了。你去凈房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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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點點頭，道：“你別起來。我去叫人燒水。”說完，便起身出去叫人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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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宋遠懷洗漱出來，南宮雪衣叫住他，道：“你出去別的屋子睡吧。——我沒法子再跟你同床共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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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愣在那里，半晌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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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又嘆了一口氣，道：“我可以當你仍然是我孩子的爹爹，可是我如今沒有辦法當你是我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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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站在那里，茫然無措，只覺得心里像是被人淘空了一塊，變成了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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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鬧了半天，也累了，打了個哈欠，道：“你走得時候，把門給我關好。”說完，便躺下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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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站在南宮雪衣的床邊看了半天，終于拿了主意。便起身走到屋里放被褥枕頭的柜子前，先取了一塊細白棉布先鋪在地上。又拿出來一床白底藍花的褥子，鋪在了棉布上。最后從柜子里拿了枕頭和被子出來，便將枕頭放好，將被子蓋在身上，也倒下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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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許是知道終于回到了家里，宋遠懷看了一眼已經熟睡過去的南宮雪衣，覺得十分平安喜樂，便睡得十分安心。****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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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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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睜開眼睛從地上坐起身來，看見南宮雪衣也醒了，正靠在床頭的大迎枕上，怔怔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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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醒了？要不要我去叫人進來服侍你？”宋遠懷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又麻利地將地上的被褥枕頭收起來，放回了柜子里。地上的棉布，就被宋遠懷折了起來，放到了柜子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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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怎么不出去書房睡？”南宮雪衣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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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展顏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我怕你晚上要人服侍，別人我不放心，還是我親自來得好。等你生了以后，晚上要哄孩子、換尿布什么的，我在這里，更便宜一些。”又保證道：“我會一直睡在你床前的地上，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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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皺眉道：“生了孩子，自然有乳娘照顧。你個大男人，如何能做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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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不動聲色地坐到了南宮雪衣床邊，握了她的手道：“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自然要我親自來帶。”又道：“你不用操一點心，只管給孩子喂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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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沉默了半晌，將手抽了出來，道：“時候不早了，叫人進來梳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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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就出去叫人，又讓人精心準備早飯。南宮雪衣的陪房媽媽又端來了大夫開的安胎藥。南宮雪衣喝了，才起床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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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就說起隔壁的安家今日要迎“貴妾”進門，打算一會兒過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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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忍了一晚上，終于忍不住了，便問道：“你的平妻呢？——你打算什么時候過去？”一幅以為宋遠懷置了外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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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笑了笑，道：“燕燕如今在煙雨閣接客。以后定能超過她姐姐，做煙雨閣最紅的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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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訝地問道：“你將她賣到煙雨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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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點點頭，道：“你別擔心。煙雨閣是我的地方，我都交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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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江南王那里，你要如何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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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不屑道：“我要交待什么？那秦五郎還真的以為自己是天命之人呢，做他的大頭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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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不由憂心忡忡地道：“可是貞娘還是江南王的側妃，你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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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便伸手握住了南宮雪衣的手，輕聲道：“你只管養胎就是了。——貞娘和秦翠仙，都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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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是知道宋遠懷的爹爹，宋老樓主臨死的時候，讓宋遠懷不要為難秦翠仙母女，宋遠懷在他床前發了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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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見南宮雪衣的樣子，也知道她想起了當年的誓言，便道：“我也不算破了誓。當時我說的是，若是秦翠仙和貞娘不做危害宋家的事情，我就放她們一馬。可是如今，她們的所作所為，都是把宋家往死路上趕。——若是我還還放過她們，我就對不起宋家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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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此一來，確實也不算破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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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宮雪衣就不再贅言，只道：“一會兒去安家，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又嘆息道：“語娘受的這個委屈，都是因我們而起。——若是她面皮薄，不好處置，說不得你還要幫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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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聽南宮雪衣說起“我們”，不由嘴角微翹起來，忙連聲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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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吃完早飯，就讓人去安家看看，那里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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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結果一會兒有人回報說，安家的大門緊閉，花轎在外面等了一個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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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遠懷和南宮雪衣都甚為詫異，便打算再等等看，就先不過去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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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宋家隔壁的安宅里，安解語和范朝風也是****好眠，到了天明也不想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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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五萬和六萬見已是辰時中了，就去臥房的前廳門口敲門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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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這才懶洋洋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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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已是穿戴好了，便出去開門，命五萬和六萬炊水到凈房，以備二人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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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五萬和六萬拎著大熱壺來來往往兩三次，才將凈房里面的浴桶里注滿了水，又將一旁的洗臉盆里也住了熱水。壺里剩下的熱水就放在了凈房，讓兩位主子漱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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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她們出去了，范朝風將臥房前廳的門又關上，才叫了安解語出來沐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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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收拾好了出來，已是巳時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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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五萬和六萬便又趕緊將早飯讓婆子端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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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喝了一口小米粥，想起今兒要來的“貴妾”，皺眉對范朝風問道：“到底要怎么安置她呢？”又道：“你不是說過，這鶯鶯姑娘，同宋樓主有舊。不如我們就將她送給宋樓主吧，你看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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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忙阻止道：“你省省吧。——上次就是你胡亂出主意，才讓宋大哥和雪衣生了咀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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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揚眉道：“宋樓主自己不檢點，關我什么事？——雪衣是個明白人，絕對不會怪在我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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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苦笑道：“宋大哥本來謀劃的好好的，卻被你這個小祖宗從中橫插一杠，平白生了許多波折出來。”又耐心勸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夫妻間的事情，只有夫妻兩人才知道。—— 外人總是隔了一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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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咬了咬唇，沒有再反駁，只低頭繼續喝粥，又仔細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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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五萬和六萬不敢催促，只焦急地等在門口。——外面的花轎已經等了有一個多時辰了，不知道兩位主子，到底要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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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和范朝風吃完早飯，又儼儼地喝了碗茶，五萬才上前行禮道：“夫人，花轎已經等在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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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么早？”安解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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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看了一眼屋里的時辰鐘，道：“不早了，已是快到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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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便有些訕訕地。早上范朝風本是要早起，她一時不依，拉著他又睡了個回籠覺，就拖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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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風見安解語的樣子，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便微微笑了，起身去里屋拿了銀狐大氅出來，給安解語披上，又道：“我們出去看看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