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家人 (粉紅75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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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看了范繪歆的信,臉上不由火辣辣的。像是無意中窺探了別人的隱私,特別是人家背后談?wù)摰模€和自己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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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在不是什么十萬火急的事兒,安解語松了一口氣,又拿著那信思索了一會(huì)兒,便對(duì)那管事媽媽道:“你去外書房那里等著,待王爺和外院的管事散了之后,請(qǐng)王爺?shù)胶笤簛硪惶恕>驼f大姑奶奶這事兒,還得王爺親自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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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yàn)槟切乓咽遣痖_,安解語就沒有再交給管事媽媽,只等著王爺過來,要親手交給他。且要解釋一番,自己是無意所為,還望王爺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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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管事媽媽趕緊應(yīng)了,就去了外院的書房前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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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和幕僚們正議事。之前下人拿了范繪歆的急信過來,他一時(shí)有事,怕耽誤了,就讓人交給安解語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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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邊守著外書房的人見方才那拿信進(jìn)內(nèi)院的管事媽媽又過來了,便趕緊上前問她可有事。——如今四房的管事媽媽,在外院都十分有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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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管事媽媽便道,四夫人讓她過來等著,等王爺這邊散了,讓王爺回內(nèi)院一趟。大姑奶奶信上有些事,得讓王爺親自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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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外院的人都知道,四夫人那里若有事,要第一時(shí)間報(bào)與王爺知曉。便趕緊讓人進(jìn)去,對(duì)王爺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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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不動(dòng)聲色地聽了,心下也自詫異,不知是什么事,讓安解語都難以處理,就對(duì)底下人道:“今日就議到這里。大家都下去,按剛才說的籌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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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底下人都應(yīng)諾,便陸續(xù)出了王爺?shù)耐鈺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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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管事媽媽見王爺和外院的爺們兒都散了,就趕緊上前,又將四夫人的話轉(zhuǎn)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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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點(diǎn)點(diǎn)頭,道:“知道了。你先回去跟四夫人說一聲,我隨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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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邊管事媽媽便回去風(fēng)存閣的偏廳里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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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正在偏廳里理事。聽了管事媽**回話,就打算將手邊的雜事趕緊理清,便對(duì)自己面前正在回話的一個(gè)管事媽媽道:“你已經(jīng)是第三次算錯(cuò)你的預(yù)支了。俗話說,事不過三,我已經(jīng)給過你兩次機(jī)會(huì),你依然明知故犯。沒法子,你這管事媽媽做不得了。”說著,便對(duì)一旁總管下人考績的一個(gè)管事媽媽道:“岑媽媽,蠲了她的位置。給她的履歷冊(cè)子里記上一筆,以后三年以內(nèi),不許她再考別的執(zhí)事。另外給內(nèi)院的下人都說了,兩日后,愿意做這個(gè)職位的,以前也沒有犯過錯(cuò)的,到我這里來考試。咱們現(xiàn)在內(nèi)院的執(zhí)事,都是競爭上崗,誰也別說誰是走了門路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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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管考績的媽媽趕緊應(yīng)諾,又帶了那已經(jīng)開始哭哭啼啼的管事媽媽下去查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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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看著那媽媽遞上來的預(yù)支單子,嘆了一口氣。——她如何不知這人是故意虛報(bào)了預(yù)支費(fèi)用的。只是凡事都有個(gè)度,如今三番兩次的提醒她不要太過分,依然不聽。安解語最煩這種明知故犯鉆空子,將別人都當(dāng)傻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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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這個(gè)管事媽媽這一次做的預(yù)支單子,本是要支出大房張姨娘院子里下個(gè)月的日常用度。姨娘的院子沒有小廚房,日常開支就只有屋里的當(dāng)季衣裳、脂粉、細(xì)棉紙,還有她屋里上個(gè)月打破的那些瓷器擺設(shè),要添了新的,也都是在她的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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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一次,每一項(xiàng)支出都要比市價(jià)高出二十倍,比之前安解語剛接手內(nèi)院那會(huì)兒還要離譜。安解語當(dāng)然馬上就說她算錯(cuò)了,讓她重新再去做一份預(yù)支單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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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二次,只高十倍。安解語微微有些詫異,依然只是打回去,讓她重做。從這第二次,其實(shí)已經(jīng)看出來她是后頭有人了。依然讓她拿回去重做,就是在敲打她背后那個(gè)指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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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日便是第三次。前面的那些衣裳、脂粉和紙的開支也就罷了,這第三次算過來,只比市價(jià)高出一兩倍,安解語也就不追究了。只是最后一項(xiàng)要添換擺設(shè),卻是把前面幾項(xiàng)減少了的錢,都加到這里來了。整個(gè)預(yù)支單子總價(jià),就只比第二次重做的時(shí)候,少了幾兩銀子而已,純粹換湯不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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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像這種怎么敲打都聽不進(jìn)去的人,除了棄之不用,再?zèng)]有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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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處理完這事兒,就將面前的帳冊(cè)歸置歸置,才站起身來。誰知一抬頭,就看見王爺背著雙手站在偏廳門口,似是已經(jīng)等了一會(hu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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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趕緊屈膝行禮道:“讓王爺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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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緩步走進(jìn)偏廳,在她對(duì)面坐下了,也抬手讓她坐下,溫言道:“我也是剛來。看你正在理事,就沒有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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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笑了一下,就叫阿藍(lán)過來給王爺上茶,又將那信讓阿藍(lán)送過去,道:“王爺看看這信。大夫人不在這里,我也不知道王爺有何打算,不敢擅自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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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接過信來掃了一眼,有些尷尬:他未料到,一向溫柔沉默識(shí)大體,事不關(guān)己不開口的繪歆,居然在信里指責(zé)他不該讓四嬸嬸主持中饋。若是早知道,他是怎么都不會(huì)讓安解語親眼見到這信的。就一手揉了信,對(duì)安解語道:“你不要多心。繪歆是嫁出去的人,對(duì)范家的事,她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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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揚(yáng)了揚(yáng)眉,含笑道:“王爺多慮了。我并不怪繪歆。”又艷羨道:“女兒都是這樣的,是娘的小棉襖。只有女兒才記得娘,跟娘最親。若是我有女兒……”話未說完,安解語覺得自己把話扯遠(yuǎn)了,就趕緊道:“繪歆想讓大夫人去參加她孩子的滿月禮,王爺看看,要不要通知大夫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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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就沖偏廳里的下人擺擺手,讓她們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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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藍(lán)會(huì)意地站在了離偏廳大門不遠(yuǎn)的地方,將所有可能或者不可能的耳朵,都攔在可聽范圍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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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知道王爺有話要說,就專注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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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將手里的信紙,無意中捏成了齏粉,才對(duì)安解語道:“這些話,我一直沒有跟你說起過。繪歆的娘,已是讓我在朝陽山圈起來了。——這輩子,她只能在那里吃齋念佛,為她以前的所作所為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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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聽了,只在心里撇撇嘴:那么多條人命,卻只是換來吃齋念佛的處罰。難怪大夫人能豁出去,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原來是有恃無恐,知道就算她再出格,以太夫人和王爺對(duì)她的情分,最后就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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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此,安解語便訕笑道:“王爺何必如此客氣。大夫人將我們四房扔下雖是有錯(cuò),可我們最終不也死里逃生,活過來了?——再說王爺和大夫人夫婦一體,大夫人犯的錯(cuò),王爺都幫她償還了。如此功過相抵,兩不相欠了。”又轉(zhuǎn)頭看著窗外道:“大夫人是繪歆的親娘。女兒生孩子,想讓娘親去見見外孫,也是人之常情。王爺自己拿主意吧。”回過頭來,對(duì)范朝暉堆起一個(gè)僵硬的笑,道:“時(shí)候不早了,我要去安排中飯了。王爺是在內(nèi)院用飯,還是去外院?”說著,便站起身,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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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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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背對(duì)著王爺,不知怎地,眼里有些濕潤,就拿帕子往眼角印了印,平靜了聲音道:“妾身不敢。妾身說的都是真心話。再說王爺?shù)募沂拢緛砭筒辉撟屚馊酥绵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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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緊緊地盯著安解語有些瘦削的背影,目光深邃,似乎要將她的背影盯出個(gè)縫隙來。卻是沉默了半晌,范朝暉便將話岔開,專門挑了安解語最感興趣的話題,“五弟妹也快臨盆了,就這幾天。你命人預(yù)備一份大禮,送到外院,自然有人送到朝陽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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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聽見有人生孩子,安解語心情就好起來,趕緊欣喜轉(zhuǎn)身問道:“五弟妹又要生了?怎么之前一點(diǎn)兒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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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見這招有效,便嘴角微翹,溫言道:“我過年的時(shí)候回過朝陽山一趟,見過他們。這次回王府,人多事忙,就將這事給忘了。——沒有早點(diǎn)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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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聽見生孩子就高興,也將先前的咀晤和不快都拋在腦后,忙道:“那正好,就讓人帶份厚禮回去,同時(shí)順道給大夫人說一聲,讓她去看看繪歆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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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王爺有些不以為然的樣子,安解語嘆了口氣,道:“我剛剛才說了是王爺?shù)募沂拢啿坏酵馊瞬傩模@馬上就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了。——還望王爺不要見怪。我向來就是有口無心的。”說著,又福了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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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微笑了一下,抬手做了個(gè)虛扶的手勢(shì),道:“我們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說自己是外人?這家里的事,大大小小,你都做得主。以后不要再跟我說這種話。”這話,卻是有了些命令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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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聽著滿不是滋味,只腹誹了王爺幾句“坐著說話不腰疼”,便也丟開了,又要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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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卻想起一事,正色道:“四弟妹,如今有一事,已是拖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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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見王爺說得慎重,便也收了心思,征詢地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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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就道:“則哥兒已是快五歲了。之前我就和四弟說過,要收則哥兒做徒弟。我們翠微山的門人,從小就要送到山上去伐筋洗髓,歷練根骨,才好習(xí)練正宗的本門功夫。若是四弟妹有空,今晚就讓則哥兒行拜師禮吧。”又特別叮囑道:“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晚上我會(huì)讓周媽媽帶著則哥兒去風(fēng)存閣頂樓的大屋預(yù)備著。我和無涯子會(huì)悄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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