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合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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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聽了顧升的顛倒黑白之辭，也不陌生，出言譏諷道：“我們范家的待客之道，向來只給配得上的人。那些喜歡自甘下濺的，莫不是以為，人人都同他一樣下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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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大吃一驚。范朝敏嫁給他十幾年，從未如此出言不遜過，一直謹(jǐn)守大家閨秀的本分，從無(wú)出格之處。顧升不由怔怔地看著范朝敏，心下覺得有異，便不再說話，只讓人將他抬到顧老娘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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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老娘沖著顧升唔唔叫了兩聲。顧升就伸手出去將那團(tuán)破布從顧老娘口里取出來，又給顧老娘松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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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老娘剛剛舒了一口氣，又要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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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趕緊勸住，又低聲對(duì)顧老娘說了幾句話。顧老娘便忍住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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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房的掌刑嬤嬤站在顧老娘和顧升背后，卻將顧升的話明明白白聽進(jìn)耳里，已是不屑的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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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扭頭沖掌刑嬤嬤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正是昨日在風(fēng)存閣門口打傷自己的人，心里一跳。忍不住四下看了一眼，卻并未見到四夫人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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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幾人正要說話，外面請(qǐng)的大夫和穩(wěn)婆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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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這才看見歪坐在一旁，似是已經(jīng)暈過去的愛妾湖衣，不由怒道：“你們這是何意？難道要害人性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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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冷冷道：“商姨娘快臨產(chǎn)了。我?guī)退覀€(gè)大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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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惱道：“商姨娘不過六個(gè)月身孕，如何生得出來？”想了一想，又哀求道：“敏敏，不要鬧了。有什么話，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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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被這聲“敏敏”驚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忍不住站起身道：“顧老爺，這是大庭廣眾之下，還請(qǐng)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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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話間，那邊的大夫已是診了脈，穩(wěn)婆也過來摸了肚子，便都道：“這位姨娘有九個(gè)多月了，還望早備產(chǎn)房，以備生產(ch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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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這下真正呆了，忙問道：“是不是看錯(cuò)了？她現(xiàn)在暈著，會(huì)不會(huì)診脈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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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大夫還從未被人懷疑過醫(yī)術(shù)，如今更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便在湖衣肩上點(diǎn)了兩下。湖衣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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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見顧升正呆呆地看著自己，湖衣便大叫一聲“老爺”，掙扎著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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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旁的穩(wěn)婆便關(guān)切道：“姨娘莫要激動(dòng)，小心孩子。不過已是足月，隨時(shí)可以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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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湖衣大急，哭道：“你胡說我不過才六個(gè)月，如何能生產(chǎn)？你們范家想要我孩子的命，我一定……一定……不讓你們……”話音未落，湖衣只覺得肚皮里一陣陣發(fā)緊，疼痛的間隔也越來越短。本想再忍一忍，回到春甲院再說，卻是x下一涼，一股清水破腿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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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穩(wěn)婆大叫：“破水了——可以生了。請(qǐng)問產(chǎn)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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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腦子里亂糟糟的，不知如何應(yīng)對(du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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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湖衣掙扎著看向顧升，泣道：“老爺，我是早產(chǎn)，被她們打了，早產(ch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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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如夢(mèng)初醒，喃喃道：“對(duì)，是早產(chǎn)，是早產(chǎn)，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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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在里屋看不下去了，便掀了簾子出來，對(duì)穩(wěn)婆道：“你速回去取生產(chǎn)要用的物事。我讓人去燒水，準(zhǔn)備產(chǎn)房。”又對(duì)范朝敏的婆子丫鬟道：“你們扶了商姨娘去偏廂里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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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穩(wěn)婆應(yīng)了，趕緊回去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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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邊的婆子丫鬟也抬著湖衣去了偏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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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景深軒的婆子丫鬟都自去忙碌。四房的丫鬟婆子團(tuán)團(tuán)環(huán)住四夫人，隔絕了周圍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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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看著四夫人那邊，感激地拱手道：“四夫人仁善厚道，有俠義之風(fēng)。顧某不勝感激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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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淡淡道：“我是看在孩子份上。”又對(duì)范朝敏道：“大姑奶奶，這是你的家事，我就不摻和了。”說完，起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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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趕緊拉住安解語(yǔ)，忍不住哭道：“四弟妹，都是我的錯(cuò)。讓四弟妹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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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今日聽大姑奶奶范朝敏道歉，也不止一遍了，有些覺得厭煩，只還是耐著性子道：“你是四爺?shù)拇蠼悖也粠湍銕驼l(shu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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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便擦了淚，道：“既如此，我也不想再等了。”就對(duì)顧老娘行了大禮，道：“婆母，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喚你。以后望你能再得佳婦，婆媳和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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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老娘再愚昧，也知道范朝敏絕對(duì)不能走。如今兒子還要指著范家做官，若是范朝敏走了，范家立刻就要將他們踩進(jìn)泥里。又深悔當(dāng)日對(duì)范朝敏太過分了些，便站起來，伸手扶起范朝敏，努力要挽回：“媳婦，是不是怨娘將你的日子分給了那些姨娘？——你放心，我讓她們一人少一天，給你騰出六天，豈不是你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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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聽顧老娘又提起顧家的小妾排班制，只羞憤地滿臉通紅，從牙齒縫里吐出話道：“我沒那么大福，還能從小妾那里分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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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聽著這話別扭，便出言相幫道：“我們大姑奶奶乃是正妻，居然還要小妾分日子？——看來你們顧家真是小妾的天堂，正妻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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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的那幾個(gè)姨娘見范四夫人話頭不對(duì)，都低低地垂了頭，盡力往后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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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的陪嫁媽媽，聽了四夫人的話，卻是如獲知音，忍不住就要給自家小姐訴委屈，便對(duì)四夫人福禮道：“四夫人這話真是沒有說錯(cuò)。我們小姐金玉一般的人，嫁到這顧家，受的苦，真是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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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說別的，姑爺當(dāng)年求親的時(shí)候，說是絕不納妾，可去了江南，姑爺?shù)哪锞蛯⒆约旱膬蓚€(gè)丫鬟給了姑爺做妾。后來又推說有了小妾，正妻的日子得有保障，就定了姑爺每個(gè)月只能去小妾房里五日。兩個(gè)小妾，就是十日。說是這樣能夠不讓某個(gè)小妾專寵，爬到正妻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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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后來小妾越來越多，仍然是每個(gè)小妾五日排班。如今有了六個(gè)小妾，姑爺每個(gè)月就都去了小妾房里，正妻屋里再不涉足。還說小姐要教養(yǎng)兩個(gè)孩子，精力不夠，將管家大權(quán)也由姑爺?shù)哪锝恿诉^去，分給眾小妾管。——四夫人你說說，我們范家，何曾見過這等不要臉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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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聽了范朝敏陪房媽**一番話，覺得真是世界之大，無(wú)奇不有。居然還有這樣保護(hù)小妾X生活的家庭規(guī)則，實(shí)在是比她前世里，保障非婚生子女繼承權(quán)的婚姻法還要更匪夷所思。就忍不住問道：“若是說為了保障正妻，卻為何要專門規(guī)定小妾的日子？——為何不直接定了一個(gè)月固定多少天在正妻那里，其余的日子，就讓小妾們各憑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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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些本是范朝敏的閨房之私，范朝敏聽見陪房媽媽當(dāng)著眾人面訴苦，本已是滿臉通紅。現(xiàn)在又聽四弟妹的疑問，越發(fā)覺得無(wú)地自容。就扭身拿了帕子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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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的陪房媽媽聽了四夫人的疑問，更是大有知己之感，忙道：“何嘗不是四夫人說得這個(gè)道理。只是有的人硬是要顛倒黑白，我們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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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在一旁見范朝敏的陪房當(dāng)眾曝顧家的短，臉上再也下不來，就呵斥道：“主子說話，你這奴婢插什么嘴？惹惱了老爺我，將你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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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是我的人，關(guān)你顧老爺什么事？”范朝敏護(hù)著自己的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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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冷笑道：“你還是我老婆呢。她是你的人，我自然處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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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見家丑也曝光了，也不再躲閃，便叫了丫鬟將一份香箋取過來，遞給顧升道：“顧升，你我夫妻情分已盡，今日合離，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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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大怒，幾下就將那香箋撕了粉碎，道：“我不答應(yīng)你這輩子也休想離開我們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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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早料到顧升此舉，便又拿出幾份合離書，道：“你今兒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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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在一旁這才透了口氣，拍手道：“好好好——大姐，你早該如此了。這種人家，跟他們繼續(xù)過下去，只能讓人折壽。”又轉(zhuǎn)頭問一旁的管事嬤嬤，“北地的合離，有些什么手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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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管事嬤嬤想了一想，才道：“應(yīng)該到上陽(yáng)知府那里登記上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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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更是樂了，對(duì)范朝敏眨眨道：“我娘家哥哥正是上陽(yáng)知府，大姐不用擔(dān)心。叫個(gè)小廝過來，拿了我們四房的帖子，去衙門登個(gè)記便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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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見這兩個(gè)女人不將他放在眼里，又聽說上陽(yáng)知府乃是范四夫人的嫡親哥哥，更是嫉恨交加。他千里迢迢而來，就是為了靠著上陽(yáng)王，謀個(gè)肥缺。本以為以自己的才干，大舅哥至少也得給自己個(gè)上陽(yáng)知府做做。誰(shuí)知肥缺已是讓人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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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這邊就對(duì)范朝敏冷笑道：“你想跟我合離？——下輩子吧你就是死，我也不會(huì)跟你合離你生是我們顧家的人，死是我們顧家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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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老娘見范朝敏執(zhí)意要合離，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又要拍著大腿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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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不勝其煩，對(duì)站在顧家母子身后的掌刑嬤嬤使了個(gè)眼色。那掌刑嬤嬤便過來沖著顧老娘的后頸拍了兩下，讓顧老娘又成了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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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見顧老娘不得再嚎哭斥罵，才松了口氣。——這老虔婆音調(diào)之高，趕得上前世的帕瓦羅蒂了，實(shí)在讓人的心臟不勝負(fù)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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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只看著兩個(gè)女人自說自話，冷笑道：“你們不會(huì)以為，隨便拿個(gè)合離書，就能上檔子吧？——我不簽字，那合離書就是一張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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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臉色煞白，突然拿出一把剪刀，堵著自己的喉嚨，厲聲道：“你若不簽，我就死在你面前”見顧升仍是冷笑，范朝敏又道：“我就是做了鬼，也不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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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在一旁由不得撫額長(zhǎng)嘆。——這范大小姐，到底是如何被教養(yǎng)長(zhǎng)大的？真是應(yīng)該讓她跟她大嫂好好學(xué)學(xué)，看人家是怎么對(duì)付小妾庶子，還有婆婆妯娌的。范大小姐當(dāng)年還真是幸虧沒有進(jìn)宮做太子妃，就這兩下子，進(jìn)到宮里，估計(jì)沒兩年，說不定就成了“先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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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升就在一旁仰天長(zhǎng)笑道：“你死啊有本事你現(xiàn)在就抹了脖子，你照樣是我顧升的結(jié)發(fā)妻子，還要葬入我顧家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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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氣得就要?jiǎng)邮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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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站在四夫人身后的另一個(gè)掌刑嬤嬤見大姑奶奶以死相逼，就看了四夫人一眼。安解語(yǔ)微微向范朝敏處撇了撇嘴，掌刑嬤嬤會(huì)意，見大姑奶奶要抹脖子，便往前斜跨一步，一伸手就取了大姑奶奶手里的剪刀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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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哭倒在安解語(yǔ)懷里：“為什么不讓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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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無(wú)奈地安慰她道：“大姐怎么這么想不開？我們這樣人家，還能被這種下三濫逼死？你就算死了，去了九泉之下，你們范家祖先都要羞愧得不愿見你。”見范朝敏有所感觸，安解語(yǔ)就又提點(diǎn)她道：“這種事，你若死了，又有什么好處？——你若現(xiàn)在就抹了脖子，你到死都是那人的妻子。而那一大家子，就是我們范家永遠(yuǎn)的親戚，再也擺脫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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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敏忙拭了淚，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清澈無(wú)比地看著安解語(yǔ)：“四弟妹，你說我應(yīng)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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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解語(yǔ)惡寒了一下，暗道：為什么總是要我做惡人？——大姐你是真的小白兔，還是披著小白兔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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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如此想，范朝敏是范家人，安解語(yǔ)也不介意被她當(dāng)槍使，就用纖纖玉指往顧升處指了一指，道：“所以，要么他死，要么他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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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文3809字。感謝“冉阿讓920”的打賞。繼續(xù)求粉紅推薦。發(fā)起了一個(gè)作者調(diào)查，看看書友們的年齡分步。有興趣地可以去做一下，自動(dòng)送分升級(jí)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