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每人選擇的生活方式不同，善惡的界定也是因人而異。
賈肅繼續抽他的煙，同時人也離得遠了些。
看，他就是這么善解人意。
車內，紀衡一直等到郭蓓鈺哭夠了才開口。
“這世上唯有三樣東西不可控，時間、生命還有人心?！彼f：“就像我說的，想要活下去并沒有錯，可除此之外的事就不要妄圖掌控了?！?/p>
“阿衡……”
“蓓鈺，你知道我對聶辭是認真的，我也只認準她了。所以，不論你做什么，都不會改變結果。而且……”他拉長了音，眸尾也跟著上揚，“如果你做得太過分，我一樣不會袖手旁觀。當然，上次強行把你送出國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到了傷害。不過，我也得到了報應，不是嗎？聶辭連婚都不想跟我結了……”
紀衡自嘲地笑，眼里盡是嘲諷。
郭蓓鈺震驚地看他。
所以，在她說了那么多自己受到不公以及委屈之后，他能想到的，就是聶辭不嫁他了？！
“蓓鈺，你我看似出身好表面風光，其實自從那件事發生后，都活得像陰溝里的老鼠。”紀衡的聲音淡淡的，眼神也變得縹緲，“還想奢望什么美好？所以，你不用多么怨恨這個世界，我們能茍延殘喘至今，就是世界對我們最大的寬容了?！?/p>
郭蓓鈺聲音顫抖著：“阿衡，我在你眼里，就是這么不堪嗎？”
“不是在我眼里，是在你自己眼里?！奔o衡依舊平淡，仿佛早已沒有任何事能激起他的興趣和欲望。
郭蓓鈺眼中濃烈的情緒，在他的冷淡面前，漸漸沒了溫度。
“蓓鈺，我不是傻子，我很清楚你想要什么。不過抱歉，我曾以為盡自己所能地補償你，起碼能讓你釋懷一些。但是結果，卻讓你更加痛苦，更加貪心。那就證明，我之前做的那些都是錯的。”
“阿衡，我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一塊腐爛好了?！?/p>
紀衡說完這些，推開門就下了車，“送她回去?！?/p>
“明白。”
賈肅上了車。
“阿衡！阿衡你什么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p>
郭蓓鈺急了，這樣的紀衡她第一次見，事實也證明，她這回是真惹他生氣了。
“阿衡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不理我好不好？你……你之前做的那些，我都知道的，我也很感激……你沒有欠我什么！真的！你什么也不欠我的了……阿衡……求你別這樣對我……”
賈肅第一時間鎖門鎖窗，不讓她下車，隨即便發動車子。
“停車！停車！”
她瘋狂地拍打著車門，見賈肅不為所動，竟要過去伸手拉他。
可賈肅早有準備，擋板隨即落下。
紀衡的車子都是經過改裝的，擋板落下，后車廂就成了一個封閉空間。
他打開音樂，吹著口哨。
痛快！
這些年郭蓓鈺對紀衡的精神綁架，他可都看在眼里。
沒錯，當年她是救了老板，但說句不好聽的，老板這些年前前后后為她做的，還幾次救命之恩都夠了！
結果呢？
做了這么多之后，人家還是不滿足，還是說自己有多慘多慘！好像她有今天這樣的遭遇，全世界都是罪人！
再說她生病這件事，這是她自己的身體原因，你怨誰你也怨不到別人身上?。?/p>
因為她，老板和辭姐分開后，整個人那是肉眼可見的壓抑陰郁啊，搞得身邊的人也跟著害怕和擔心。
總之，今天聽到老板這一波輸出，那就兩字：痛快！
所以，不管郭蓓鈺此時此刻再生出什么幺蛾子，他都會堅定不移地把人帶走，遠離老板?。?/p>
——
紀衡站路邊沒走。
他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竟然有路過的車輛停在他面前，問他要不要搭順風車。
男的女的都有。
對女的，他會冷淡說一句：“不用?！?/p>
對男的他就直接一字：“滾。”
又一輛車停在他面前。
車門打開，他看了看坐在里面的人，掐了煙然后上了車。
車子開走。
“聲音挺嘹亮啊?！?/p>
“……”
宋一開著車，臉上不見半點被抓包后的尷尬，“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紀衡哼笑了聲。
怪不得聶辭主動說，請保鏢的費用由她來付，而且聽說她還有意想要“買斷”。
敢情都為這準備呢。
“溫翎呢？”
“葛三跟著呢?！?/p>
“呵，好一招引蛇出洞啊?！?/p>
“也不是我們主動引的，是宋小姐先‘釣魚執法’，我們也沒有等著挨打的道理，不過就是其人之道還之彼身罷了?！?/p>
他一句一聲“我們”，說得特別自然，敵我立場也特別鮮明。
紀衡轉頭看他，盯了良久才說：“我記得，你之前話很少?！?/p>
三兄弟里，宋一算是小隊長，沉穩靠譜，絕對不是現在這樣。
宋一點頭：“是很少?！?/p>
他駕車時，看上去特別嚴謹，惜字如金的那種，再配合他的職業屬性，很難想象如今是一句話都不帶撂地上的。
不僅僅是宋一，現在連王二、葛三貌似都有點不正常了！
怎么說呢？
就是完全的……碰“辭”化了！
“郭蓓鈺那邊，你們不要插手。”
“那不行?！彼我坏膽B度很明確：“還是那句話，‘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紀總若有想法和意見，可以和聶小姐溝通?！?/p>
紀衡驟然搖頭失笑，良久說了句：“挺有本事啊?！?/p>
能把國內頂尖安保公司的精英，短短時間內就培養成了自己人，的確是本事。
宋一連問都沒問，就直接將紀衡送到了公司。
紀衡下車前，他說：“紀總如今公司正在關鍵時刻，內憂外患，還是應該多花心思在正事上。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別操心了，紀總年紀也不小了，該修身養性了?！?/p>
話說完，他又特別有求生欲地補充一句：“話不是我說的，是有人交代的?！?/p>
紀衡磨了磨槽牙，勾起一側唇，“既然如此，你也給我帶一句話。想怎么做都行，玩脫了也不怕，有我呢。”
“嗯，一定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