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辭噗哧一笑：“你還真拿我當小孩子啊？”
謝龍安側過身看她一眼：“你在我眼里，本來就是小孩子。”
聶辭愣了下。
他長得帥，又是那種極具男性魅力的男人，說出這話時半點都不覺得油膩。
旁邊，有個七八歲的小女生在捂著嘴偷笑。
聶辭這才注意到有小朋友，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抬頭看他一眼，“別亂說，怪尷尬的。”
身邊都是真·小朋友，她這么大的混在里面，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誰知，那個小女生卻扯扯了她的手，示意她低下頭。
聶辭遲疑一下，然后低下頭湊近些。
小女生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阿姨，你們是要結婚嗎？”
聶辭瞪圓了眼睛，趕緊擺手：“沒有沒有。”
小女生才不信呢，她說：“我爸爸也經常叫我媽媽‘小朋友’的，他總說，我們家里有兩個小朋友，大一點的是媽媽，小一點的是我！”
看得出，小姑娘是在一個很有愛的家庭里長大的，所以陽光又自信。
哪怕她笑起來缺了兩顆大門牙，依然像個閃閃發光的小公主。
謝龍安通常是不與小朋友親近的，聽到她的話，也不禁看了過來。
聶辭眨眨眼睛，一笑，蹲下身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什么。
小姑娘一副“看，我說對了吧！”的表情。
這時，她的爸爸媽媽在叫她，她歡快地答應一聲，然后朝聶辭和謝龍安擺擺手，“阿姨拜拜，叔叔拜拜。”
望著小朋友一蹦一跳的身影，聶辭站在原地笑容溫暖，又不自知。
謝龍安在一旁靜靜地看她，直到她回身，才與他深邃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她一怔，有點尷尬。
“你聽到了？”
他想了下，說：“如果說我沒聽到，是不是會好一點？”
聶辭抬眸，“你說呢？”
“哦，那我聽到了。”
“……”
“你剛才說……你猜對了。”
“啊！”聶辭捂住耳朵，瞪他一眼：“你就不能裝作沒聽到嗎？這樣讓人很尷尬的！”
他抿著唇，唇角慢慢溢出一絲笑意。
轉過身，又繼續挑零食。
“有沒有喜歡吃的？”
“我都說了，我不吃零食的。”
“好，那我挑給你。”
盯著他專注的身影，聶辭有過一瞬恍神。
在Z城時，是她的人生低谷，是謝龍安一直陪在她身邊。
說她不知道他的心思，多少有點虛偽了。
可成年人不同于青澀的少男少女的地方就在于，成年人善于偽裝。
他們會把知道，偽裝成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所以，再次見面的兩個人，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相處得和諧又坦然。
雖然她沒說自己喜歡吃什么，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挑的零食竟都是對她胃口的。
聶辭失笑一聲，緩緩走上前，“我必須要承認，你很有眼光。”
“嗯。”他也不否認，推著購物車往前走，人群擁擠，他也不急，“看人也是。”
這話很容易讓人誤解，但聶辭竟笑出了聲。
他扭頭看她，“笑什么？”
“只是覺得……你好像有點變了。變得……會展現自己了。”
他挑眉，居然沒有否認，“這樣不好嗎？”
“好。”她跟在他身邊，視線是朝著人群的方向，“畢竟，得人發現你的好才行。”
謝龍安靜靜看她，竟也失笑一聲。
他懂她的意思。
一直都懂。
結賬的隊伍很長，大部分都能有序排隊，可總有一些格格不入的。
很快，隊伍前端起了爭執。
說是有人插隊。
接著，就聽到一個小女孩的哭聲。
聶辭也是下意識抬頭去看，竟發現是先前那個小姑娘！
她媽媽正抱著她，輕聲安慰著，爸爸則護在母女倆跟前。
對面是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抬手就不客氣地戳著小女孩爸爸的胸口，“你哪只眼睛看見老子插隊了？這里這么多人，怎么就你長眼睛了？這眼睛要是不好使，那就別要了！”
他說話都帶著股狠勁，一看就不好惹。
小女孩嚇得大叫：“爸爸！我們不買了，不買了……我們回家！我要回家！”
她生怕爸爸會被欺負，掙扎著從媽媽懷里出來，抱住爸爸，“爸爸，我們走吧！”
可小女孩的爸爸卻很堅持，“先生，的確是你插隊了，超市里有監控，我們可以去查……”
話沒說完，對面男人直接一腳就將他的購物車踢翻——
接著，場面亂成一團。
大部分顧客都躲得遠遠的，大過年的誰也不想惹麻煩。
超市保安也過來了，可那男人太兇，就吼著他被人冤枉了。
小女孩的爸爸為了護著老婆跟女兒，用后背擋住撞翻的車，疼得半天都沒起來。
那個男人還在那吼著，發了瘋一樣地吼。
小女孩嚇得瞪大了眼睛，“爸爸，爸爸你疼不疼……爸爸……”
“乖，爸爸不疼……”
“老公……”
就在這時，有人擠過人群。
一雙手將小姑娘拉起來，“小妹妹，你沒事吧？”
小姑娘看清是聶辭，哭得更兇了，“阿姨……”
“沒事的。”
聶辭輕輕撫著她的頭，回過頭便對她爸爸說：“先生，我是律師，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免費為你提供支持。”
“媽的！什么狗屁律師？拿律師來嚇唬我啊？哈……以為我沒見過律師是嗎？行啊，告我啊？你告啊！來來來，現在就告！”
男人不依不饒，又要朝著聶辭湊上去。
聶辭冷眼看他，這時，她手里的手機一直沒有停止攝像，“你的所作所為，全都被拍了下來。這些，是可以作為庭審證據的。”
“媽的，老子……”
話沒說完，男人直接被人鎖喉！
下一秒，他掙扎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龍安面不改色地站在他身后，僅用一只胳膊就勒得他說不出話。而他則輕聲說道：“喂，長眼睛干嗎用的？沒看到這里有小朋友嗎？不要說臟話。”
說話時，他看的一直是聶辭。
小朋友……
又是小朋友。
聶辭失笑。
他還真是把她當小朋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