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聶辭匆匆趕到良郡集團時，賈肅就在一樓大廳等她，急得團團轉。
看到她后立馬迎上去：“辭姐你總算來了！”
“怎么回事？”
她腳步不停，賈肅在電話里也沒說清楚。
兩人走進電梯，賈肅這時才說：“老板今早一來公司，就讓黎古來公司見他。老板在追責……追責郭蓓鈺小姐在國外被虐待的事……”
“虐待？郭蓓鈺？”
“是的。當時，是黎古的弟弟負責的。老板說要遣返他回J國，可對于他弟弟來說，回到J國就是死路一條！黎古為了弟弟，主動領罰……”
賈肅頓了下，說：“老板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換作平常，他從來不會這樣的?！?/p>
聶辭冷靜地聽著，緩緩問：“也就是說，他這次責罰黎古，是因為郭蓓鈺？”
賈肅：“……”
辭姐是會抓重點的。
這時，電梯到了。
聶辭出了電梯徑直去了紀衡的辦公室。
賈肅原本是想上前敲門的，結果她撥開他，直接推開門走進去。
辦公室內，紀衡坐在椅子上，背對著身后的人。
而黎古則打著赤膊跪在地上，后背的確是皮開肉綻，他手中抱著一根竹條，上面鮮血淋淋。
看到聶辭，紀衡愣一下，可什么也沒說，又收回視線。
聶辭深呼吸，大步走向黎古，上前拉他：“起來?！?/p>
黎古卻很固執，跪在地上搖搖頭。
聶辭看看他，一字一句道：“雖然我沒見過你弟弟，但他是你弟弟，應該不是個孬種。如果你弟弟知道，他安穩的生活，是你用尊嚴換來的，你說，他會過得安穩嗎？”
幾句話，令黎古一怔，臉上現出一絲復雜。
“起來?！?/p>
聶辭這次不容拒絕，直接扶起他。
而坐在那始終背對他們的男人則皺起眉頭，轉過椅子，冷眼睨著對面的人。
那一刻，聶辭竟覺得這個男人好陌生。
同樣地，她看向紀衡的視線，也越來越平淡。
“黎古，你先出去。”
黎古看看她。
聶辭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黎古這才拿起衣服出去了。
出了門，賈肅趕緊拉過他去休息室處理傷口，“傻啊你！玩什么負荊請罪那一套？”
黎古臉色蒼白著搖了搖頭：“畢竟是我弟弟的錯?！?/p>
“行了，放心吧，有辭姐在，你弟弟就不會被遣返?！?/p>
“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自己犯的錯，還是要自己解決。”
賈肅恨他是榆木腦袋，“你啊，要懂得變通！辭姐又不是外人，而且這件事根本瞞不住，她遲早會知道的?！?/p>
辦公室內，聶辭就站在辦公桌對面，抱著雙臂看他，用著一種紀衡會皺眉的眼神。
紀衡終于開口：“這件事你該插手?！?/p>
聶辭哼笑一聲，道：“是為了郭蓓鈺，你才會生這么大氣？”
“……你在誤會什么？”
“我的男朋友為了他的前任未婚妻，在大動干戈，難道我不該誤會嗎？”
他撫了撫眉心，然后起身走到她面前，道：“是我把蓓鈺送到了國外，我就該對她負責。”
“那么照你這個說法，應該受到責罰的不是黎古兄弟倆，而是你才對。”
“……”
紀衡心情不好，也不想跟她吵，于是耐著性子跟她解釋：“你沒有看到蓓鈺受到的虐待，她……”
“她又不會來找我哭訴讓我心疼，我當然看不到，她也不需要我看到。”
他的臉色沉了，“你一定要這么說話嗎？”
“紀衡，我想跟你就事論事，可你一直在提郭蓓鈺受到了怎樣的對待……你妄想讓我接受什么？她受到的不公，跟我有什么關系？”
紀衡沒想到她會說話這么刻薄，一時沒控制住，脫口而出：“如果不是為了不想讓她打擾到你，我又怎么會把她送出國？！”
“……”
聶辭突然就不說話了，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紀衡覺察自己又說了不該說的，懊惱地撫著眉心，“對不起，我……”
“你不用道歉，你不過就是說了你想說的話?！?/p>
“聶辭，我沒有這么想……”
他急于解釋，上前要抓住她的手，可聶辭一笑，抽出手沒讓他碰。
“與其說你怪黎古的弟弟，或者是你自己，不如說你心底里真正埋怨的人，是我?！?/p>
聶辭冷靜道：“不過沒關系，紀衡，我不在乎。今天，你可以當我沒來?！?/p>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黎古弟弟，我希望你能別再怪他。當然，你也可以拒絕這個請求。”
她推門出去了。
紀衡站在辦公室內，低低咒罵一句，倏爾轉身就追了出去。
聶辭快要走進電梯時，他一把將人拽住。
“小辭，我道歉，我剛才態度不好?！?/p>
聶辭頓一下，然后轉過身來面對他，“紀衡，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搬回之前住的地方?！?/p>
他一擰眉，口吻有幾分急迫，“為什么要搬走？因為我們吵架了？”
她搖頭：“我不是小女孩，不會因為意見不合就鬧著要搬走?！?/p>
“那是因為什么？”紀衡盯著她，態度有幾分咄咄逼人，“你是因為郭蓓鈺嗎？因為我替她討回公道？”
聶辭也沒矯情，大方道：“是。但不是全部?！?/p>
她說：“郭蓓鈺在你的生命中，是一道永遠都不會過去的坎兒。倘若，她就在你面前，拿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你從此遠離我，你會怎么選？”
他煩躁地擺手，“你的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這種事不會發生的?！?/p>
聶辭倏爾輕笑，“瞧，這就是你在面對她的問題一貫的態度。下意識否認、逃避，不愿意正面回應?！?/p>
心里痛得有些麻木了，不過也好，至少不會再感覺到難受了。
“你為什么一定要揪著她的問題不放呢？我對她有愧疚難道不應該嗎？我就該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在知道她的遭遇后不聞不問，這樣你才會滿意嗎？”
面對他的質問，聶辭倒是看清一個問題。
郭蓓鈺永遠都會是他們之間的不可調和，若真的發生她剛才假設的那個問題，她相信，紀衡會毫不猶豫地放棄她。
其實，這些問題聶辭早就覺察到了，只不過，她跟紀衡一樣，都被眼前幸福的虛幻假象迷惑了。
她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在電梯門再次開啟時，轉身走了進去。
而這一次，紀衡沒有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