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荼蘼狼狽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時隔一個多月,荼蘼憔悴了很多。整個人瘦的脫了相,眼窩深陷。臉色白的讓人心疼,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燕云。
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飛身上前將荼蘼抱在了懷里。撤回了偃染這邊營陣里,抱著她坐在馬上。上下打量著眼前許久不見的荼蘼,臉上有著幾分牽強的笑容:“怎么樣,還好嗎。怎么都不收拾一下自己,真丑,我送你的那兩個鈴鐺呢?怎么不戴?”
“戴著呢,當項鏈帶著呢。”那幾天被關在那間房間里的時候荼蘼完全沒心思收拾自己,鈴鐺被她隨手扔在桌子上。在準備逃離那間房間得時候,她怕忘記帶走,就直接戴在脖子上,這樣就不用擔心會忘記了。
荼蘼感激的看著燕云,她很感謝燕云沒有問這段時間怎么樣。如果真的開口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答。要告狀嗎?可只是被關在房間里而已,人家還每天換著花樣給她送好吃的。只是限制她的自由。
荼蘼的視線看向了在她轉頭之前一直盯著她的偃染,可就在她轉頭看向他的時候偃染立即轉開了視線。看向了城樓上的云曜,這時候他發現云曜的視線也一直黏在荼蘼的身上。就在這一瞬間,偃染心底有不知名的感情涌上來。
“云曜,你當年誣陷我靈族反叛。將我偃師一滅族,做下這樣滔天罪孽的你怎么配做我們妖界的王。今天我就代表妖界萬民,讓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妖王下臺。”偃染長劍出鞘,直指城墻上的云曜。
偃染的話一字不落的進到當場所有妖族的耳朵里,喧鬧聲又一次開始蔓延。而云曜還是呆呆的看著荼蘼,好久都沒有回應。半晌過后,才緩緩開口:“我承認我是個不負責任的妖王,我也承認我曾經犯下很多不可饒恕的罪孽。如果不是因為我的任性妄為,相柳也不會死。如果不是因為我放任妖界事物不管,也不會發生當年的那場叛亂。當年我被設計受傷,相柳為了救我而死。在我回到妖王殿,著手收拾叛軍之前。靈族之中的偃師一族被滅族,我也一直覺得這件事我必須負責。所以,我將所有叛軍斬殺殆盡。不是因為他們反叛,我反而覺得他們反叛是對的,而是因為他們竟然聯手覆滅了偃師一族。”
云曜臉色沉重,說話間滿是歉疚。相柳之死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而偃師族滅亡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愧疚。
“怎么,你說這些想干什么。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推脫嗎?”偃染瞬間怒了,滿眼殺意,恨不得沖上去立刻便是把云曜斬殺當場。
“我說過,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你們偃師一族因為我而被叛軍滅族,我從未親自動手,伯仁卻因我而死。當年我重傷逃跑,所有人都覺得我命不久矣。妖王的位置總有人要坐上去,在還沒確定我有沒有死之前叛軍之內就開始了爭執。為了妖王的位置他們差點起內訌,但是他們也反應過來。妖王位置之前還有一個人攔在他們的前面,就是當年偃師一族的族長。妖界歷史上有多少位偃師妖王數都數不清,偃師一族的強大讓他們明白。就算他們反叛成功,他們也得不到妖王的寶座。所以他們一不做二不休,在決定誰做妖王之前。就像聯手推翻我一樣,聯手滅了偃師一族。我雖然親手殺了所有叛軍,可是卻逆轉不了結局。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妖界中對于偃師一族滅族的原因,罪魁禍首變成了我......”云曜一邊說著,臉上帶著無奈至極的笑容。
他真的不明白,明明他已經這么努力了。可是為什么,事情還是走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你說謊,你說謊......”偃染奔潰大喊,一邊指責著云曜是在說謊。一邊從馬背側邊抽出一支長箭,這支箭的比例比一般的羽箭要夸張許多。箭木是深紅棕色,箭頭好像是用什么骨頭磨制成的。尾巴沒有箭羽,偃染就這么搭在手上。在箭尾處出現了一根紅色的靈線,就好像弓弦一般拉得繃緊。
“燧木箭,你從哪里得來的?”云曜瞇起眼睛,有幾絲危險的盯著偃染手里長箭。
“燧木箭,當年后羿射日時用的神箭,以上古神木燧木制作。本來當年后羿制了十支的,沒想到只用了九支。后來最后那支就不知所蹤,在我知道我的仇人是堂堂妖王。還是混血,得了仙界金蓮力量的妖王之后我就知道我得一擊必殺。而這,就是我拿來取你性命的武器。”偃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眼神里滿是殺意。
“以你的修為沒有燧木神弓,就只能用你的本命靈線為弓弦。以你的靈力為助力,到時候。長箭射出,你也會因為力竭和本命靈線折斷而亡。你決定好了嗎,真的要一命換一命。”云曜一眼便是認出燧木箭,自然也能知道若果使用這支箭得話偃染將會付出什么代價。
“我怎么舍得,你這條爛命怎么值。這根靈線是我妹妹的,我想如果妹妹還在世的話。她應該也希望自己能親手殺了你吧。”偃染輕拈那根靈線,眼中充滿眷戀。
兩人對峙上了,荼蘼從燕云懷里跳下地。快步走到偃染戰馬前面站著,雙手張開做攔截狀。
聲音里滿是蒼涼:“冤冤相報何時了,一定要用血腥去洗曾經的血仇嗎?況且他都說了不是他做的,是叛軍害了你們偃師一族。你就不能好好查查嗎,如果錯殺無辜怎么辦?”
偃染和云曜的目光被荼蘼吸引過去,云曜一臉復雜。偃染則是滿臉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著荼蘼。他的心臟在這一刻開始不斷緊縮起來,他的眼眶里竟是出現了濕意。
“你...你攔著我,你幫他,不幫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