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攤位很特別。
    擺在地上的全部都是書，層層疊疊的一堆又一堆，數量起碼有大幾百冊。
    在諸多售賣亂七八糟雜物的攤子里面，算是一股清流了。
    攤主是一名身材瘦弱的年輕散修。
    見到汪塵在自己攤位前面駐留，他立刻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這位道友，您看書嗎？我這里什么書都有！”
    什么書都有？
    汪塵蹲了下來，問道：“能看看嗎？”
    年輕散修豎起三根手指：“只能看前三頁。”
    汪塵點點頭，表示認可對方的規矩。
    修士的記憶力比凡人要強很多，過目不忘只是等閑，如果允許隨便翻看的話，那這些書根本不可能賣得出去。
    事實上對方的生意極為慘淡，根本沒有人光顧。
    來這里趕集的大部分是外域散修跟底層門派修士，平常的修行已經很不容易，哪有什么閑情逸致花靈石買書看。
    而且云山城里也有書社，那里的書冊典籍才叫品類齊全！
    汪塵隨后拿過一本厚厚的書籍。
    就見封面上寫著“云龍九變”四個大字！
    汪塵：“……”
    但凡云陽派弟子，對《云龍九變》就沒有不知道的。
    因為這是云陽派的鎮派秘典，相傳為云陽祖師所創造，博大精深玄奧無比。
    這門功法直指元嬰大道，只有掌門弟子才能得其真傳！
    如此重要的功法秘籍，居然出現在集市的地攤上？
    等等！
    汪塵定睛一看，立刻發現了問題。
    不是《云龍九變》，而是《云尤九變》啊！
    只不過“尤”字寫得有點狂草，不仔細觀察還真看不出來。
    一本高仿書名的假貨！
    “這本是非賣品。”
    年輕散修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云尤九變》塞到自己的屁股后面，賠笑道：“道友，你想買什么書？我可以幫你挑。”
    這種山寨功法秘籍只能忽悠小白，汪塵的腰間掛著云陽派弟子銘牌，可不是他這個外域散修所能得罪的！
    年輕散修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說道：“我這里有彩本的九尾龜、游仙窟、癡婆子、杏花天、弁而釵…”
    “停！”
    汪塵聽得腦仁疼：“不用你推薦，我自己選。”
    都是些什么玩意兒…
    如果沒有修煉天龍金剛正法，他全包了！
    汪塵：“你這里的書多少碎靈一斤？”
    年輕散修懵了：“啊？”
    這書還能論斤賣？
    汪塵笑道：“沒事，多少碎靈一本？”
    汪塵前世還真買過不少九塊一斤的地攤書，塞了滿滿一大書柜。
    年輕散修撓了撓頭：“四，三碎靈如何？”
    他忽然覺得汪塵的算法很不錯，因為書籍有厚有薄，論斤賣反而最公道。
    “行吧。”
    汪塵沒有跟對方討價還價。
    這年輕修士猥瑣歸猥瑣，擺出來的一些書還是相當不錯的。
    汪塵經過一番挑挑選選，總共選出了五十本書。
    這些書既有修士所作的游歷見聞，也有關于妖類和邪祟的記載。
    汪塵甚至在其中找到了一本紫府上人的閑談筆記！
    應該是這位上人的后輩記敘編撰的。
    這些書并不能幫助汪塵提升實力，但可以增加他的見識和知識。
    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派上了用場！
    至于那些功法技藝相關的書，汪塵連翻看的興趣都沒有。
    因為地攤上售賣的功法秘籍，幾乎全部都是偽本錯本，真品萬中無一！
    最后一結算，他才花了一下靈五十碎靈。
    支付了書款，汪塵起身準備走人。
    年輕散修忽然壓低聲音問道：“道友，我這里有份藏寶圖…”
    汪塵理都懶得理他，自顧自地離開。
    藏寶圖？
    那絕對是比功法秘籍還要坑人的玩意兒！
    據說有些魔修很喜歡用藏寶圖來釣魚，復制出幾百份流散出去，等到那些以為得了機緣的萌新修士興匆匆地跑過來，再出手擒下敲骨吸髓剝奪神魂。
    這圖很可能是真的，指向某位上人甚至真人遺留的修煉洞府。
    但里面除了陷阱機關之外，不可能有任何的寶物存在！
    而這些江湖經驗，都是汪紹元告訴原主的。
    至于這名試圖兜售藏寶圖的年輕散修。
    不管有意還是無心，汪塵都已將其打入了黑名單。
    他繼續在集市里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又買了些平常生活用得上的東西。
    然后打道回府。
    回去依然是乘坐龍鱗馬車。
    馳道旁停著長長的一排，一輛滿座之后駛離，后面的立刻替補上去繼續接客。
    很像汪塵前世的城鄉公交。
    而跟他同車的乘客里面，有著不少大爺大娘級的修士。
    他們一路上說說笑笑，顯得很開心。
    每個人臉上洋溢著幸福和滿足。
    雖然今年總體不大如意。
    夏天的時候大批靈田遭了蟲災，又有灰眼盜入寇攪得鄉野不安。
    但這些禍患都被門派清除了。
    初冬的二季稻收成就很不錯，大家總算能松口氣，過個豐衣足食的新年。
    前段日子又連降大雪。
    正所謂瑞雪兆豐年，明年準保會更好。
    至于幸福不幸福，就看看那些外域散修吧，他們的日子那才叫慘呢！
    眾人嘖嘖作聲。
    又有一位大爺表示，自己的小兒子在幾個月前加入了開荒營。
    不但因此為家里省下了十畝靈田的田租，而且前兩天還帶著開荒所得的分紅跟獎勵回來，連修為境界都提升了一層！
    眾人羨慕嫉妒。
    幾名大娘大嬸紛紛詢問孩子的姻緣，推銷自家女兒侄女。
    大爺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他這日子啊，過得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忽然角落邊上有人嘀咕道：“聽說明年要加田租啊。”
    周圍瞬間變得很安靜。
    關于明年要加租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誰傳出的風聲.
    最近在十里八鄉都傳遍了。
    大家是不敢相信的。
    目前大部分的靈植夫和佃戶，向門派繳納的租金份額是七成五。
    相當于一百斤靈谷上繳七十五斤的田租。
    自留的二十五斤口糧真不多。
    如果再加租，加到八成甚至更高，那大家很難用靈谷填飽肚子。
    雖然便宜的貢米也可以充饑。
    但自留靈谷都不夠吃的話，哪里還有余量去兌換修行所需的資源！
    萬一明年再出現什么狀況……
    大伙兒的心頭不由蒙上一層陰影，全都失去了說話的興趣。
    太掃興了。
    車廂之中，只能聽到車輪碾過石路的粼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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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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