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恩并不知道凱爾本會給他如此高的評價，當然他也沒興趣知道，懷抱著兩位美麗少女的溫暖嬌軀，他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雖深度暗示的技巧可以讓他幾乎無需睡眠，稍作休息即能恢復精神，但這樣做會透支生命，瓊恩覺得陽光很燦爛，生活很美好，他還不想英年早逝。而且一場酣暢淋漓的歡好之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覺，那是何等的享受；如果連這種樂趣都要剝奪的話，那人生還有什么意義可言呢。</br>
于是他睡著了。</br>
恍惚之間，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廣袤的荒野之中，四面都望不到盡頭。遙遠的地平線上，血紅色夕陽正隱去最后一光輝，夜幕緩緩地降臨了。瓊恩茫然四顧，不知何去何從，正在此時，他看見了莎琳娜。</br>
盲眼的少女微笑著，從黑暗中朝瓊恩走來，在他的面前停住腳步。長裙的下擺被風吹起，露出**的雙足和腿，雪白肌膚上纖塵不染。她所走過的地方，一朵朵淡紫色的花靜悄悄地從泥土中生長出來，細長莖葉在風中輕輕搖曳。瓊恩站在原地，看著少女精致的面龐，然后微微躬身。</br>
“晚上好，女神姐姐。”</br>
少女格格笑起來，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真乖，還以為你見到了情人，就把姐姐給忘了呢。”</br>
“怎么會，”瓊恩，“要不是有姐姐的幫助，我現在大概還見不到艾彌薇。”</br>
他能夠順利抵達陰影鎮，見到梅菲斯，扎瑞爾功不可沒，若無她指引方向，只怕瓊恩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摸索找路。扎瑞爾原本封印在封靈塔里，是莎琳娜按照莎爾的指示，和瓊恩一起將她救出。所以在這件事情上，瓊恩確實是承了莎爾一個很大的人情。</br>
“但起初的時候，姐姐請你幫忙，你卻拒絕了，”莎爾，“姐姐當時很傷心呢――現在還在傷心。”</br>
“……我錯了。”</br>
瓊恩要釋放扎瑞爾，是為了對抗第五秘器，順利救出艾彌薇；莎爾也想釋放扎瑞爾，目的是什么，瓊恩還不知道，但看她早在十年前就布下莎琳娜這枚棋子，便知道所圖必定不。而要釋放扎瑞爾，必須雙方合力，莎爾指派莎琳娜負責提供圖紙和密道，瓊恩負責打破封印――從這來，其實談不上誰幫了誰，而是互相幫助才對。問題在于莎爾一開始提出請瓊恩幫忙，被瓊恩拒絕了；結果沒過一天瓊恩就后悔，自己跑回來要求合作，攻守之勢自然頓時逆轉，變成瓊恩欠莎爾的人情了。</br>
“僅僅口頭上的道歉可不夠哦，”莎爾哼了一聲，“姐姐可不會這么輕易就原諒你。”</br>
“那我應該怎么做，才能讓姐姐原諒呢？”瓊恩也很爽快，“但請示下，我無有不遵。”</br>
愿賭服輸，瓊恩沒有賴賬的習慣。以前莎爾送過他不少“禮物”，包括影火，包括芙莉婭，這些算是饋贈，不是一定要償還；但這次是瓊恩拒絕幫忙在先，自己求上門去在后，人情欠得結結實實，完全沒什么好的。何況前車之鑒不遠，如果自己再不識趣的話，還不知道有什么陷阱在前面等著，不如自覺好。</br>
只是他雖然有心理準備，卻還是被莎爾接下來的話嚇了一跳。</br>
“讓我想想啊，有了，”少女雙手一拍，很高興地，“幫我去殺幾個人吧，好不好？”</br>
“你想殺誰？”</br>
“隨便，反正這里遍地都是我的仇家，殺誰都一樣。嗯，密斯拉的選民好像就不少，你幫我殺掉那么三五個吧，我就原諒你了。”</br>
“……姐姐你在開玩笑么？”</br>
“沒有啊，”莎爾，“這些家伙確實都很討厭嘛，你幫我把他們干掉，姐姐會很高興的。”</br>
問題就在于我干不掉啊。</br>
瓊恩并不介意殺人，但他很介意被殺。魔法女神的選民，無一不是成名數百年的強者，哪里是那么容易干掉的――如果容易的話，他們也活不到現在了。無論自身實力還是戰斗經驗都遠非瓊恩可比，隨便拉一個出來，正面對決打倒他毫無壓力。倘若目標是干掉一個，瓊恩覺得還是可以嘗試的，偷襲暗算也好，設局圍攻也罷，至少不是全無希望，總歸可以想想辦法，但莎爾一開口就是三五個……瓊恩要是有這本事，也就不用給陰魂城打工，早就是一方諸侯了。</br>
“三五個其實也不算多啊，”莎爾，“她的選民一大群，多幾個少幾個，其實沒什么要緊的。”</br>
廢話，你當然覺得不要緊，可是對方覺得很要緊好不好。</br>
“真的不行？”</br>
“真的不行，姐姐你還是換個條件吧。”</br>
“換個條件啊，也沒問題，”莎爾裝作思考了片刻，“那就幫我干掉密斯拉好了。”</br>
“……我還是選前面那個吧。”</br>
開什么玩笑，從干掉選民到干掉神明，這難度提升也未免太大了。前者雖然難，至少還是“可以實現”的，歷史上也不乏先例，欣布的大姐希倫不就是被一只紅龍巫妖給掛了；至于后者……這歷史上有凡人弒神成功的先例么。</br>
“有啊，十六年前就有好幾個神明被凡人給殺了。”</br>
那不是神，是圣者，姐姐你不要以為我宗教學的成績差，就連這基本常識都沒有好不好。</br>
十六年前的“動蕩時代”，諸神以圣者形態行走于世界，確實有好幾個倒霉家伙被凡人所殺，比如梅菲斯的父親巴爾就是典型。但嚴格起來，圣者并不是真神，既無神位在身，也無神權在手，只能算是暫時擁有神力的凡人而已。當然，從結果上看，也確實可以是凡人弒神成功，但“動蕩時代、諸神臨凡”這種萬年不遇的特殊狀況，難不成莎爾還能讓它再重現一次？</br>
“那倒確實不能，”莎爾，“但即便不算這種特殊狀況，在歷史上，也還是有凡人弒神成功的。”</br>
“誰？”瓊恩當真奇怪起來，他怎么從未聽過這種事情。</br>
“卡爾薩斯。”</br>
卡爾薩斯？這名字很熟，巫師學校的教材上到處都是，號稱是耐瑟帝國最杰出的天才，兩歲就能施法，二十二歲就晉升為大奧術師，發明了以“重魔力”為代表的一大堆魔法，陰魂城主夏多就是他的學生，確實是牛得一塌糊涂的大人物。但瓊恩并不記得他的各項光輝傳奇中，有“弒神”這一項啊。</br>
“你知道耐瑟是怎么在一夕之間突然隕滅的呢？”莎爾問。</br>
“不是費林魔葵嗎？”</br>
陰魂城的歷史課上得很清楚，耐瑟帝國末期，一種叫做“費林魔葵”的怪物入侵，它們擅長克制魔法，是巫師的天敵，大奧術師們不是對手，節節敗退。后來費林魔葵用了某種方法讓魔網崩潰，所有的浮空城盡數墜毀，耐瑟就此隕滅――這難道有什么不對嗎？</br>
少女笑著搖了搖頭。</br>
“唔？”</br>
“費林魔葵擅長克制魔法，但要能讓魔網崩潰，那實在是太高看它們了，”莎爾，“造成這一切的，另有其人。”</br>
“卡爾薩斯？”</br>
“對。”</br>
瓊恩被弄糊涂了，“難道卡爾薩斯勾結費林魔葵，毀滅了帝國？”</br>
莎爾“噗嗤”一聲笑出來，“卡爾薩斯怎么可能會勾結費林魔葵，”她忍俊不禁地，“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br>
“那到底怎么回事？”</br>
“很簡單，費林魔葵步步進逼，耐瑟連戰連敗，卡爾薩斯眼見形勢不利，于是發明了一個強力法術，試圖用它來徹底扭轉戰局。他失敗了，結果導致魔網暫時性崩潰，于是耐瑟就毀滅了。”</br>
“……那是什么法術？這么恐怖。”</br>
巫師施展魔法，需要從魔網中抽取能量，從理論上，如果抽取的能量足夠龐大，確實是會導致某個區域的魔網暫時性崩潰。打個比方來，就像是某個區的電器太多，功率太高，供電系統無法負荷，就有可能讓這個區暫時斷電――但這僅僅只是理論而已，實際上魔網是非常“結實”的，正常情況下怎么折騰都沒事，像陰魂城這種彈丸之地，聚集了那么多高階巫師，照樣也沒把魔網給玩壞掉。以瓊恩估計，把全陰魂城的巫師統統都集中在一個房間里，所有人同時釋放所掌握的最高階法術，大概才有讓這塊區域魔網暫時崩潰的可能――也僅僅只是可能。而莎爾所言，是卡爾薩斯施展一個法術，就徹底壓垮了整個魔網，至少是整個耐瑟瑞爾帝國范圍內的魔網，從而讓所有浮空城盡數墜毀……這就太離譜了，已經遠遠超出了瓊恩的想象力所能承受的范圍。</br>
“它名為‘化身’，確實是個很恐怖的法術，”莎爾頭贊同，“如果成功的話，可以讓卡爾薩斯強行取代密斯拉，成為魔法神。雖然最后失敗了，但密斯拉確實因此而死亡，從這來，卡爾薩斯是古往今來第一個真正以凡人之身弒神成功者。”</br>
“唔？”瓊恩不解，“密斯拉因此而死亡？可是她不是還好端端地……”</br>
“魔法神的神位，和魔網是聯為一體的，只要魔網還在，魔法神就不會真正毀滅，”莎爾解釋，“卡爾薩斯的法術，當時確實殺死了她；但魔網仍在，所以她又自動重組復活了。”</br>
這么的話，魔法神豈不是永恒不滅體？</br>
“那倒也未必。”莎爾，但沒有再進一步解釋。</br>
瓊恩欲待再問，想了想還是算了，他又沒打算真去幫莎爾干掉密斯拉，問那么多做什么，反而自找麻煩。卡爾薩斯能弒神成功，又不代表他也行，做人最關鍵的是要腳踏實地，好高騖遠是萬萬要不得的。如果非要在“干掉幾個魔法女神選民”和“干掉密斯拉”之間選擇其一的話，顯然前者還算比較靠譜些……雖然其實都不靠譜。</br>
“放心啦，姐姐會幫你的，不會讓你孤軍奮戰。”</br>
是嗎，那太好了，姐姐你趕快化身臨凡吧，把那幫選民們殺得落花流水。我一定會很努力地在后面負責搖旗吶喊，為姐姐加油助威的。</br>
“這個主意不錯，可惜有難度，”莎爾，“第五秘器的領域能夠隔絕神明，我要想進來的話，除非把它徹底打破掉，這太費勁了，姐姐暫時還不想這么干。”</br>
既然你都無法進入，那所謂的幫助是什么？</br>
“當然是從精神上鼓勵，為你加油助威。”</br>
“……”</br>
“開玩笑啦，”少女格格笑起來，“姐姐怎么舍得讓你冒險呢，早就準備好了。”</br>
準備好了？什么東西準備好了？</br>
“自然是姐姐給你的禮物，”莎爾，“我放在扎瑞爾那里，就等你去取了。順便還可以嘗嘗魔姬的美味哦，怎么樣，姐姐對你不錯吧。”</br>
放在扎瑞爾那里？</br>
瓊恩隱約明白了些什么，正要再問詳情，莎爾豎起食指，抵在自己唇邊，做了個“悄聲”的姿勢。“她來了，”少女輕聲，“有什么問題，你直接問她吧。時間到了，我也該走了。”</br>
她后退半步，消失在黑暗中。</br>
仙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