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胡說八道什么？”</br> 唐秀琴瞪眼呵斥道：“當初送你哥哥去部隊，可不是為了掙錢，是保家衛國，是光宗耀祖的事，掙不掙錢沒關系。”</br> “哦，我開個玩笑嘛。”何翠翠吐了吐舌頭，心情好受了許多。</br> “建軍為國效力，流血流汗，國家豈能讓人為錢財擔憂？其實，你們覺得這錢很多，可在部隊上，咱一毛錢都不用花的。”</br> 為了讓唐秀琴母女二人安心把錢拿著，姜小凡又扯起了閑篇。</br> “包吃包住，連牙膏牙刷都不用買，哪怕生病住院都不用花一分錢的。所以啊，建軍帶給你們的錢，放心用。”</br> “太好了，媽，現在可以帶你去醫院治病了，我的學費也不用擔心了。”</br> 何翠翠聽得兩眼放光，心里樂滋滋的。</br>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何翠翠母女二人生活本就清苦，除了要討生活外，時不時還要被劉偉那幫混蛋騷擾，日子更沒法過了。</br> 否極泰來，好日子終于來了。</br> “不行，有錢也不能亂花的。”</br> 唐秀琴勤儉持家一輩子，知道沒錢的日子到底有多苦，當即搖搖頭，道：“這錢咱們拿出一部分給你交學費就行，別的錢一分都不能動！”</br> “阿姨，別省著啊，建軍他不差錢的。”姜小凡在一旁急了，自己嘚吧嘚吧扯了半天犢子，就是為了讓唐秀琴安心把錢拿著，安心花，可不是讓唐秀琴當守財奴的。</br> “小凡吶，你們年輕人不懂。”</br> 唐秀琴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姜小凡，臉上露出和善、慈祥的笑容，感慨道：“現在煙海消費水平不低，建軍退伍以后肯定是要結婚生孩子的，沒個房子能行嗎？據說現在娶媳婦彩禮都得幾十萬呢。這錢可不敢亂用的。”</br> “……”</br> 姜小凡一時有些哽咽，怕唐秀琴得知何建軍死去的消息后，會支撐不住。同時又感慨母愛的偉大。</br> 唐秀琴或許沒什么文化，更談不上本事，但母愛讓這位老婦人在此刻顯得尤為高大。世上哪有母親不心疼自己孩子的道理？</br> “自己的母親也心疼我么？”</br> 姜小凡心里想著，忽然有些小酸楚。</br> 他是沒媽的孩子，如浮萍一般飄零。</br> “阿姨，你可能不知道，哪怕建軍以后退伍，以建軍的資歷，以及立下的赫赫戰功，那也是要分配房子的。”</br> 姜小凡又接著扯謊，“保不齊將來還會分到一套大別墅呢。”</br> “部隊還要分房子的嗎？我沒聽說過啊。”</br> 聞言，唐秀琴一驚，與女兒對視一眼，“小凡，阿姨沒讀過書，你別騙我啊。”</br> “阿姨，你放心，我讀書多，肯定不會騙你。”</br> 姜小凡笑道：“我講過的，建軍天賦不錯，被調到特殊部門工作，工資福利肯定不會低的。而且像他這么優秀，都不用你張羅娶老婆的事情，也許在部隊里就有對象了呢。”</br> “哎呀，是嗎？那可太好了。”</br> 唐秀琴聞言笑得合不攏嘴。</br> “現在這錢你們放心用，每個月的工資都會打進來的，千萬別舍不得花。”</br> “好好好。”</br> 唐秀琴直點頭，趕緊把銀行卡收好，“小翠，別愣著啊，趁著不算太晚，出去買一些鹵菜，好好招待你小凡哥啊。”</br> “哦，那你們等一下，我馬上回來。”</br> “不用麻煩，來之前我已經吃過飯了……”</br> “什么不用？咱們家雖然窮，但禮數還是要的。”</br> 盛情難卻，姜小凡留著在何翠翠家里吃了晚飯，回頭又陪著母女二人聊了好一陣，直到快晚上十一點了，姜小凡方才離去。</br> 出了弄堂，姜小凡遠遠便看見王洋如同標桿一樣，站在自己那輛破捷達身邊，姜小凡面色瞬間陰沉下來，哪里還有幾分鐘前的笑臉？</br> 何建軍是他的戰友，是他的生死兄弟，建軍的家人就是他姜小凡的家人，男人，怎么能忍受別人如此欺辱自己的親人？</br> 拋開何建軍這層關系不談，姜小凡亦痛恨劉偉這類人渣敗類！</br> 自己扛起鋼槍保家衛國，可不是為劉偉營造欺男霸女的環境的！</br> 拳皇王洋身為劉偉的老大，他不可能不知曉此事。高利貸收來的錢，宛若血饅頭一般，怎么下得去嘴？</br> “凡哥……”</br> “嗙！”</br> 然而，回應王洋的是姜小凡大力一腳！</br> 一腳正中胸膛，迅猛而凌厲，王洋只感覺眼前勁風掃過，人便飛了出去，重重砸到在地上。</br> “噗！”</br> 氣血翻涌，張嘴的瞬間一口血箭飆出，王洋的面色愈發蒼白，軀體微微顫抖。</br> “你可知罪？”</br> 姜小凡沉著臉，冷聲問道。</br> “知罪。”</br> “罪當如何？”</br> “死！”</br> 王洋面色愈發難看。</br> “那你還站在這里作甚？”</br> “凡哥，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br> 王洋的眼里多了一抹祈求，他不想死，“哪怕給我一個可以解釋的機會。”</br> “解釋？我不需要。”</br> 姜小凡盯著王洋道：“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沒有下一次了，下一次就是我親手捏碎你的腦袋。”</br> “……”</br> 王洋不敢吱聲，只是目送姜小凡驅車消失在黑夜中。</br> 姜小凡其實心里很矛盾，以過去的性子，王洋今天晚上不死也得殘廢，那劉偉只怕會被當場秒殺。第一，是因為在國內，姜小凡不想讓這個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國家，再起恐慌。</br> 第二，回國這段日子，姜小凡的心好像沒以前那般冷了。</br> “好自為之吧。”瞄了一眼后視鏡，姜小凡突然提速。</br> 不過，姜小凡還沒回到公司便接到羅靜媛打來的電話。</br> “怎么樣？找到云姐了嗎？”</br> 姜小凡問道，心里也跟著緊張起來。</br> 柳若云突然不辭而別，必定是被九千歲暗中脅迫，導致她不得不離開，不得不以這種方式離開，這讓姜小凡原本沉下去的怒氣，再次翻涌。</br> “沒有，我托人查了一下航班信息，她于一個半小時前登機前往北海，我想，她是怕我們送她吧。”羅靜媛的心情亦不太好。</br> “別著急，興許只是回家處理一些瑣事，也許過幾天就回來了呢？”</br> 姜小凡安慰兩句，岔開話題道：“用不用我來接你？”</br> “不用，接了衛東直接回家吧，就這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