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下如此大錯，我實在……”</br> “等一等。”</br> 姜小凡打斷道：“你先說一說，你到底哪里錯了？”</br> 看到王洋左手斷了兩根手指頭，姜小凡心中不是滋味，他不是沒見過缺胳膊少腿兒的殘廢，甚至曾多次砍下敵人四肢，乃至頭顱。</br> 血腥？不存在的。</br> 人不狠，站不穩。姜小凡若不狠，憑什么在歐洲大陸跟黑手黨搶肉吃？憑什么讓血影之名響徹歐洲大陸？</br> 只是，看到生死與共的兄弟自斷兩指，姜小凡看得心里不得勁兒。</br> 王洋有錯，也立過大功。</br> “御下不嚴……”</br> “你錯了。”</br> 姜小凡淡淡搖頭，眼里流過一抹失望，“御下不嚴是我的過失，比如對你太放縱了，這是我的錯，你的錯是，根本就不該收劉偉那等廢物。”</br> “你拉低了血影的逼格，你這是在給老子抹黑，難道你還不明白嗎？”</br> “我們殺人，但不是什么人都殺，可劉偉這幫混賬不同，他們是這個時代律法空子的蛀蟲，拳打幼兒園，腳踢敬老院，你這叫為虎作倀，這叫縱容作惡。”</br> “逼格，要混就混得有逼格。”</br> “舉個簡單例子，屠龍生性好色，如今巷子里五十塊的站街女做的快餐，他吃嗎？”</br> 王洋面色一變，若有所悟。</br> “你那狗屁拳皇，沒有官方認證，暫且不提，臉丟了也就丟了。可你是不是在國內呆得太舒服了，忘記了你是血影出來的人？”</br> 姜小凡聲音再起，語氣卻更重，“血影是多少兄弟鮮血筑成的，如今你卻為了一放高利貸的流氓出頭，血影的臉你不要了？”</br> “……”</br> 王洋臉色一連幾變，眼中有慌亂，更多則是懊惱。</br> 是啊，回國這段日子過得太舒服了。</br> “血影之人要有血性，你好好想一想吧。”姜小凡燃起一根煙起身準備離開。</br> “嗆啷！”</br> 后背卻突然傳來兵器撞擊聲，但姜小凡并未察覺到殺意！</br> “啊！”</br> 一聲痛呼，鮮血迸射！</br> 姜小凡一轉身，剛好看見王洋親身斬斷了自己的左手。</br> “你……哎！”</br> 姜小凡愣了一下，旋即上前幫忙止血包扎。</br> “丟了的臉，我會找回來的。”</br> 劇痛襲來，王洋只是虎軀顫抖，卻沒再吭一聲，“老大，你相信我。”</br> “我信，可你也太傻了，沒事給自己一刀作甚？給對手一刀不好嗎？”姜小凡搖搖頭，心里有些自責，自己的話是不是太重了一點？</br> “砍掉束縛，我會更強！”</br> 王洋如是回應。</br> “你倒是看得通透。”</br> 姜小凡眉頭一揚，單憑這句話，姜小凡便知道王洋將來前途定然不低，便是少了一只手，也比那破拳皇要強上百倍。</br> 拳皇？反正姜小凡是從來不看在眼里的。他更在乎實際，比如錢，比如什么時候能跟美女總裁生猴子等等。</br> 包扎好傷勢后，姜小凡便離開了皇朝，魔都的夜很美，火樹銀花，霓虹閃爍，但姜小凡的心卻突然有點空落落的，腦子里沒來由的想到柳若云。</br> 嫵媚熱情又無比奔放的女子，卻也極為堅貞的女子，所以，給姜小凡留下美好的一夜后，她又悄然離去，徒留遺憾。</br> “哎，真是日了狗了。”</br> 屈指一彈，煙頭射入旁邊的垃圾桶，姜小凡拉開車門，后背卻傳來一股冰冷的寒意，微微抬頭，姜小凡看見了那張慘白慘白的男人的臉。</br> 普天之下，除了陳衛東那張小白臉，最白的一張男人臉只有一人——陰十七。</br> 那張臉很白，卻不像陳衛東那般俊朗，反而有一抹女人的陰柔，但姜小凡很不喜歡這個人，他是高手，更是殺手。</br> 他還是秦嵐身邊的人。有關秦嵐的人和事，姜小凡一并不想知道。</br> 可這個家伙居然神不知鬼不覺上了自己的車，當真有幾分本事。</br> “啪。”</br> 姜小凡燃起一根煙，沒有著急開車，轉過身，正好碰到陰十七那對死魚眼睛，灰白灰白，像林正英電影里的僵尸。</br> 唔，陰十七比僵尸更冷。</br> “來殺我的？”</br> 姜小凡很直接，連抽了兩口煙道：“需不需要給你換個地方，方便你動手？”</br> “我確實想整死你。”</br> 陰十七如破竹竿一樣的桀桀怪聲響起，還是很冷，那雙死魚眼睛里終于有了情緒波動，對姜小凡有恨，但更多的是嫉妒。</br> “然后呢？”</br> 姜小凡并不意外，他是黑暗之王，什么人想弄死自己，只需要一個眼神便能覺察一二。</br> “但我不能殺你，也不敢殺你。”</br> 陰十七苦澀搖頭。</br> “嗯？”</br> 姜小凡一聽，立馬給整不會了，狗東西，你就特喵的一殺手而已，別那么多屁話行不行？什么叫不能殺不敢殺？</br> 既然不能不敢，大半夜跑老子車上作甚？扮僵尸嚇人？</br> “因為殺了你，她會傷心，因為殺了你，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的。”陰十七喃喃開口，感情豐富了一些，聲音依舊難聽。</br> “她？秦嵐？”</br> 姜小凡眉頭一抬，心說果然是那個女人，她對凡哥的愛還是這般洶涌澎湃，就那么饞凡哥的身子嗎？</br> “對，是她。”</br> 陰十七點頭。</br> “所以你來是為了什么？帶我去見她？”</br> 姜小凡輕蔑一笑，“雖然你不弱，但我更強，你不是我的對手，如果你只是一個傳話的，麻煩你告訴秦嵐，別纏著我，我真的會生氣的。”</br> “你不識好歹。”</br> 陰十七面色驟冷，瞳孔一縮，有殺意涌動。</br> “對，我不識好歹，你能耐我何？”</br> 姜小凡挑釁的揚起了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你不過是她身邊的一條舔狗而已，有什么資格在老子面前亂叫？記住咯，老子可是你女主人相好的，下次再見面，希望你能點頭哈腰問聲好……”</br> “你找死！”</br> 陰十七面色更白，車內冷風一動，陰十七袖中匕首直刺姜小凡面門。</br> “在車里，你能是老子的對手么？”</br> 姜小凡笑意更濃，手上動作更快，扣出伸來的手腕，抬手一拳砸在陰十七臉上。</br> 這一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幾乎只是眨眼便恢復寧靜。</br> 車內，姜小凡還在吧嗒吧嗒抽著煙，陰十七的臉上卻見了紅，那張臉更白，更滲人了幾分。</br> “你為何這般強？”</br> 陰十七滿臉震驚，心有不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