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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年三月，驚雁宮。
    藏在深山中的宮殿迎來了先后久違的訪客，沉重的大殿石門緩緩打開，一道身影屹立在大殿之中，出現(xiàn)在傅采林、寧道奇、寇仲、徐子陵眼中。
    “你們果然來了，”楚牧毫不意外地道，“可惜了我那小女，年紀(jì)輕輕就要守寡了。”
    從那一日和寇徐二人見面之后，楚牧便知這兩人極有可能也是對付自己的手段之一，只是因為一些臨時的發(fā)現(xiàn)，讓他并未對這兩小子下手罷了。
    無形的壓力突然降臨在驚雁宮中，從楚牧身上散發(fā)出令人戰(zhàn)栗的氣機。
    然而傅采林卻是上前一步，淡淡道：“戰(zhàn)神殿開啟在即，閣下當(dāng)真想和我們耗費時間，錯過入殿時機嗎？”
    他們刻意挑在這個時間到來，就是通過星象算準(zhǔn)了戰(zhàn)神殿開啟的時間，想讓楚牧和他們一同進入戰(zhàn)神殿再行決戰(zhàn)。
    這是想拼著性命將楚牧困在戰(zhàn)神殿中，就算不敵，也不能讓他影響外界局勢。
    “自以為得計的人，未必真能稱心如意。”
    楚牧氣勢一收，輕笑著轉(zhuǎn)身道：“傅采林，你有多久沒回高句麗了？”
    傅采林神色微動，有了不祥的預(yù)感，心卻是依然平靜，說道：“無論閣下如何施為，我之心境都不會動搖。”
    傅采林是一個愛國之人，否則當(dāng)初楊廣三征高麗之時，他也不需要率領(lǐng)弟子屢次阻擾，甚至數(shù)次進入險境。
    要知道，哪怕是大宗師，碰上千軍萬馬，也是有可能陰溝里翻船的。要是無法突圍，那無數(shù)兵馬絕對能把人給活活耗死。
    便是如今的楚牧，他雖然與天地勾連，真氣源源不斷，但體力卻是有極限的。哪怕難以見底，但終究有極限閾值。
    傅采林當(dāng)時若是被高手拖住陷在大軍之中，那即便他是大宗師之尊，也可能死在圍攻之下。
    可以說，三征高麗的失敗，既有世家門閥拖后腿的因素，也有傅采林自身的原因。
    傅采林便是這么一個愛國之人，但他作為大宗師，目光遠見卻不會局限在一家一姓的王朝上，而是放眼于高句麗的民族傳承。
    一個民族，其根基在于文化和傳承。
    哪怕高句麗滅國，也會有另一個王朝興起，就如同中原大地的朝代更迭一般，自有人建立起新的國度。
    楚牧能殺高句麗千人萬人，卻難以將其全族皆殺盡，只要文化傳承還在，高句麗就不會滅亡。
    相反，若是讓楚牧將高句麗納于版圖之中，那后果就不堪設(shè)想了。看看如今嶺南大軍中的那些山民，他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完全漢化，成為漢人的一部分了。
    所以傅采林實際上早就做好聽到任何噩耗的準(zhǔn)備，不管楚牧如何動手，他都不會有一點動搖。
    但是，傅采林的這種心態(tài)，楚牧?xí)恢獑幔?br/>     帶著一絲悲憫的神色，楚牧甩出一件物事拋給傅采林，“這是高句麗國王的國書，傅采林啊，你在中原一年半，時刻準(zhǔn)備著舍生為高句麗續(xù)命，卻不知就在這段時間里，我已經(jīng)對高句麗下手了。”
    國書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傅采林中，被心中不祥預(yù)感更濃的奕劍大師緩緩打開。
    然后
    嘭！
    傅采林的手掌爆發(fā)出狂暴的氣勁，精致的國書被氣勁震得支離破碎。
    “著漢服，習(xí)漢文，主動漢化！”
    從容優(yōu)雅的傅采林此刻目呲欲裂，“豎子！豎子誤國！高建武，你罪該萬死！”
    傅采林這位奕劍大師生得極丑，五官輪廓皆是缺點，但他那大宗師的氣度和氣質(zhì)卻是掩蓋了所有不足，令人不自覺忽視他所有的樣貌缺點。
    然而在這一刻，傅采林的心境和氣度，都被楚牧扔給他的一封國書給打破，一舉破功。
    他傅采林在中原為高句麗舍生忘死拼出一個未來，結(jié)果后方的高句麗國君卻是已經(jīng)全面投降了。
    在傅采林停留在中原的這段時間里，高句麗雖為亡國，但民族的根子卻是被人給掘了。
    “并非所有人都能有傅先生那般遠見，也并非所有人能夠拋卻生死，”楚牧對此情景毫無意外之色，“你能坐視高句麗血流成河，但高句麗的國君和滿朝大臣卻是不可能。你能無視我的威脅，他們卻只能在我的手段下瑟瑟發(fā)抖，傅采林，你的路走到盡頭了。”
    “傅先生，平心靜氣。”寧道奇抓住傅采林的肩膀，道。
    傅采林所創(chuàng)的“九玄大法”講究的是“清靜而微，其來不可逢，其往不可追”，對于心境的要求最是要緊，他如今心亂，在和楚牧的交鋒中直接落下下乘，也許在數(shù)招之間就有性命之憂了。
    “我說了，自以為得計者，未必就能稱心如意，李世民如是，你們也是如此。”
    楚牧再度轉(zhuǎn)身，背對眾人看向前方，“現(xiàn)在，你們還有信心能將我困住嗎？”
    三言兩語之間，便叫傅采林心境大亂。同時，也讓眾人知曉了高句麗發(fā)生的劇變。
    高句麗如此，那么其余地方呢？
    “草原發(fā)了瘟病，東西突厥和震國現(xiàn)在皆是自顧不暇，哪怕草原高手支援李唐，如今又如何能夠力挽狂瀾。你們哪怕是拖住了我，也避免不了失敗的結(jié)局。”
    楚牧繼續(xù)道出重磅消息，哪怕眾人沒能看到他的面龐，也可以想象對方臉上的從容不迫。
    他不但早早埋下了左右天下大勢的伏筆，也讓傅采林心境大亂。這等翻云覆雨的手段，讓本就微薄的希望更為渺茫。
    “這就是當(dāng)世第一人嗎？”寇仲澀聲道。
    明明一招一式都未出，己方便近乎快散失戰(zhàn)意了。生平第一次，寇仲有了一種前途渺茫的絕望感。
    “事已至此，便是無路，也得踏出一條路來，”徐子陵卻是十分堅定地說道，“娘當(dāng)年死的時候我們無力救援，師公卻是絕不能就這般死在眼前。”
    ‘更何況，我們還有那一招。’
    徐子陵眼神示意，讓寇仲強自鎮(zhèn)定心神。
    這時，大殿隆隆作響，地下傳來機關(guān)開啟的聲音。在主殿之中，九條通道的入口出現(xiàn)，猶如九個巨獸的大嘴，等待著眾人的踏入。
    戰(zhàn)神殿的入口，開啟了。
    “不是想著將我困在其中嗎？那便來吧。”
    楚牧長笑一聲，第一個躍入入口中。
    身后四人眼見楚牧第一個進入其中，互相對視一眼，緊隨其后一同進入其中。
    從入口向下約三十五丈的距離，一張大網(wǎng)出現(xiàn)在楚牧眼前。
    楚牧身形輕盈的在大網(wǎng)上輕輕一點，掠到前方再往下，飄然落在一處大得驚人的空間中。
    黑暗的環(huán)境并不能阻止楚牧的視野，他縱觀四面，發(fā)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底部呈方形龐大無比的大殿內(nèi)。
    大殿之中有三面皆是分布了三道大門，合計九道。唯一一面沒有大門存在的墻壁，則是刻畫一個巨大的圓形，圓形內(nèi)星羅棋布，滿是星點，楚牧在這其中看到了日月五星，看到了三垣二十八宿，也看出了前世的諸多星座，林林總總，其上所刻畫的星點之?dāng)?shù)量超出了楚牧的認(rèn)知，好似全宇宙的星辰皆在其中一般。
    ‘這戰(zhàn)神殿，果真神秘。’
    就這最強境界連飛上高空都做不到的世界，竟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連楚牧都不認(rèn)識的星辰，這戰(zhàn)神殿的層次遠遠高于這個世界的力量等級。
    不過思及這戰(zhàn)神殿是由何人所創(chuàng)造，倒也有點見怪不怪的感覺了。
    楚牧眼神微動，看向九道大門中唯一一道傳來濕潤氣機的門戶，揮袖以真氣將其直接打開，沿著道路一路向下。
    通過地道向下，深入地底，一道紅光出現(xiàn)在視線盡頭。
    楚牧身影閃爍，直接進入光源之中，一片別有洞天的場景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眼前是一條瀑布蓋天而下，瀑布后面散發(fā)的紅光將整條瀑布都映成了血紅色，使其恍如血泉一般。
    然而楚牧看到這血紅色的瀑布，卻是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遙想當(dāng)初，自家那位師尊便是以劍氣滲透瀑布，讓瀑布盡成血色，沖刷而下幫助楚牧淬煉身體。
    這一轉(zhuǎn)眼，當(dāng)初之事已經(jīng)是快過去三十年了，對于楚牧而言，那已經(jīng)是許久之前的往事了。
    閃耀著紅光的瀑布猶如幽冥血泉一般，讓此地空間一片通紅，給人一種陰森古怪的氣息，但楚牧卻是知曉，真正的戰(zhàn)神殿，就在這道瀑布之后。
    他的神念沖入瀑布后方，感應(yīng)情況，卻發(fā)現(xiàn)瀑布之后乃是一片虛無，既無巖壁，也無切實存在的物體，古怪異常。
    也許，在這瀑布之后，當(dāng)真是一片洞天福地，是另一個空間，所以才讓人難以探查到實體。
    楚牧眼中精光閃爍，沉思一會兒后，他直接向前提縱，穿越瀑布，進入后方那另一個世界。
    在他離開之后不久，另外四人也穿過了地道，進入了這片空間之中。
    “就是這里了，”寧道奇抬頭看著眼前的壯觀瀑布，道，“根據(jù)古籍記載，上古仙人廣成子的遺蛻就在這瀑布之后的戰(zhàn)神殿中。寇仲，徐子陵，之后就由你們二人發(fā)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