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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雁聲盯著這三個瓷娃娃般的男寶寶，胸口內的心臟砰砰地劇烈跳動，眼睛有濕潤的感覺，她覺得這是她的孩子，是曾經她沒有做好一個母親責任，沒有保下的孩子。
    “媽媽！”
    那個先喊她媽媽的男寶寶，突然扔下了心愛的玩具，小短腿噠噠噠的跑過來，撲到了她的懷中，仰著軟軟的包子小臉，對她笑的很甜。
    江雁聲雙手不敢用力去抱懷中這個孩子，她低頭，聞見了他小身子上奶香的味道，胸口處說不出的滿足。
    接著，江雁聲又記起了依舊坐在面前，用漆黑黑大眼睛巴巴揪著自己的兩個男寶寶。
    她聲音放柔，一再的放柔：“你們也是我的孩子對嗎？過來，乖。”
    江雁聲近乎用哄的語氣，就怕嚇跑了孩子。
    可這兩個男寶寶站了起來，小手牽著小手，卻沒有朝她走來。
    “媽媽，弟弟就交給你了……媽媽再見。”
    江雁聲抱著孩子蹲著地上，眼睜睜著另外兩個孩子搖搖晃晃的朝自己遠去，緊接著就有迷霧掩去了他們……
    不！
    江雁聲心一緊，猛然睜開了緊閉的眼睛。
    她還陷入那場夢里，一時呼吸不過來，淚水沿著眼角不斷流淌了下來。
    一聲極為輕響聲，房間內的燈光被打開。
    江雁聲微微感到有些刺眼，下意識用手背擋住，等適應了這個燈光后，她才看清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醫院病房。
    江雁聲愣了好幾秒，緊接著記起了昏迷前的所有事情，她猛地坐起身，還沒來得及下床，就被人給壓了回去。
    江雁聲這才注意了也在病房里的男人。
    霍修默眉目深沉，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晦澀難懂，大手也緊緊扣住了她削瘦的肩膀，壓在枕頭上，嗓音暗沉：“躺好。”
    江雁聲細密的眼睫還染著淚，胸口呼吸微急，就這樣愣愣看著他。
    霍修默應該是在這守了一夜，依舊穿著昨晚的深灰色高端西裝，襯衫的領帶沒了，紐扣也扯開了兩個，看起來給他矜貴深斂的氣質添了幾分頹廢。
    江雁聲心頭酸軟的厲害，想伸手去摸摸他冒著胡渣的下顎，想起了什么，又忍著。
    霍修默親手給她倒了杯水，大概是怕水太涼，長指碰了碰溫度，才放心給她喝。
    江雁聲從不敢奢望，他還能有照顧自己的一天。
    那小臉白白的，有些愣怔看著他，也沒伸手接。
    霍修默皺眉道：“不渴？”
    江雁聲蒼白的唇抿著，也不吭聲。
    霍修默深沉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過了許久，他將水杯往床頭柜上一放，開腔淡淡的一句話，極具穿透力。
    “你懷孕了。”
    【懷孕！】
    這兩個字，讓江雁聲整個背脊都瞬間僵住，她睜著眼，瞳孔滿是詫異之色，久久不敢回神去相信男人口中說出的這個事實，她，她肚子里有孩子了？
    “你已經懷孕一個多月，六周。”
    霍修默眼底再無陰霾的情緒，卻也沒什么喜悅，就這樣冷漠的陳述著她即將要做母親。
    江雁聲當下，心中情緒一時難以形容。
    她白皙的手，隔著被子覆在肚子上，又哭又笑，眼眸紅絲一片。
    這時候懷孕！
    孩子在這種時候，來了。
    霍修默高大的身軀坐在床沿前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兩人都沉默，視線也皆是落在還沒鼓起的肚子上。
    江雁聲太瘦了，一點都看不出懷孕的樣子。
    可她被醫生確診出來，是真的懷孕了。
    ……
    醫院婦產科這一層樓都被霍修默派了保鏢圍住，沒有人閑雜人等靠近，更將江雁聲懷孕的消息封鎖住，沒資格進去服侍的護士只知道這里的病房住進了一個神秘的女人。
    卻不知身份是誰，更不知就是登在報紙上殺害霍家老太太的新任主母。
    一夜就這樣過去。
    窗外的光線開始從朦朧變得明亮清晰，透過白色紗簾折射了進來，一縷縷照映在了床上，將江雁聲身上照得暖乎乎的。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中途被醫生溫柔的喚醒，喝了幾口溫水，又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做任何胎夢，身體得到了舒適，醒來時，只覺得哪兒都是舒服滿足的。
    江雁聲小臉蹭了蹭枕頭，沒有消毒水的氣息很好聞。
    病房門被打開，醫生看著時間進來，看到她幽幽轉醒，便上前輕聲說：“霍太太，是負責調養你身體的醫生，姓云。”
    云醫生大概在四十歲左右，看起來溫柔和善，身上有一股很親近人的氣質，先是問了些她身體狀況，又聊了幾句。
    她說：“霍太太，你身體嚴重營養不良，這樣下去肚子里的孩子會有危險，不過你別擔心，寶寶現在很堅強，只要你吃好休息好，把精神養足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會健健康康。”
    江雁聲有些恍惚，她其實還是不敢太相信自己懷孕了。
    之前從霍修默口中，親耳聽見自己懷孕時的心情，她到現在都沒有平復下來，如今冷靜了，第一件事就是擔心自己孩子的健康。
    江雁聲是沒有什么妊娠反應的，她在懷孕期間，每天都吃不好，也休息不好，什么都沒有避諱，何況，她的病……
    想到這些，江雁聲難免有些眼紅。
    云醫生被霍修默重金聘請來，多多少少是得了囑咐，她觀察到江雁聲的表情變化，又思量了幾番孕婦的心思，在旁邊，安撫道：“霍太太，霍先生對你肚子里的孩子很重視，這也是在重視你。”
    江雁聲抬起眼眸，里面有柔軟的情緒：“他，他想留下孩子？”
    “當然！”云醫生很肯定。
    江雁聲緊繃的心突然不自覺一松，用手抱住自己肚子，這瞬間，復雜的情緒蔓延了她整個心房。
    她茫茫的不安，不知道該慶幸有了這個孩子，讓她和霍修默之間有了牽絆，還是該痛哭，將來自己遭受的一切會重蹈覆轍在孩子身上。
    云醫生替她捏好被角，看了看女人蒼白的臉色，輕聲道：“霍太太，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訴我，霍先生會派人幫你弄來。”
    江雁聲問，帶著期盼：“他不來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