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卻漸漸的淡了下來。
蘇哲今年都二十七歲了,高中畢業考了個大專,沒想到讀了半個學期就覺得無聊又跑了回來,和以前高中就輟學的那一群人混在一起。心比天高,手上卻沒有真本事,折騰過一陣子現在依然一事無成,老太太可能也覺得蘇哲沒多大出息,就漸漸的把視線放在了蘇應聲后面生的那對雙胞胎上面。
特別是現在在一中讀書的蘇清,每次蘇清回來,老太太就笑瞇瞇的拉著蘇清說話,逢人就夸蘇清的成績多好。連對以前一直看不上眼的老三都好了許多。 老太太雖然現在年紀大了,在家里卻依然說一不二,性格又一向的強勢,除了老三,老大老二都問老太太借的有錢,自然得哄著。
老太太年輕時候肯做,膽子又大,生產大隊那會兒,為了吃飽她一個女人三更半夜的翻過兩座山,穿過墓地,避過別人注意偷偷的種了一小片玉米地。
后來政策變了,老太太又是第一批每個鄉鎮的去趕集的,到處賣毛巾布匹,手頭因此也積蓄了一筆錢,丈夫死了之后一直一個人過,也不靠兒女養活。就連著三個兒女也不知道老太太手里究竟多少錢。
陳秋霞因為那次蘇哲借錢碰壁,沒少在老太太面前編排蘇鈞,老太太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對家里的男孩明顯比女孩好很多,蘇鈞卻是一個例外。陳秋霞當然知道因為什么,蘇鈞是他媽是在懷了九個月摔了一跤,把沒足月的蘇鈞摔了下來,算是撿了一條命。
老太太卻一直覺得有蹊蹺,覺得蘇鈞不是蘇家的孫子。后來蘇鈞大了些,老太太看著孫子只和他的媽張的像,和自己兒子一點兒都不像,就更加疑心了,也沒少在蘇應聲面前抱怨,讓蘇應沈注意到。
蘇應聲本來隨便聽聽,也沒放到心思,但是耳朵聽久了就成了怪,那時候他和蘇鈞母親的感情也不怎么好,也就開始變得不那么堅定了。
這心里一有鬼,看什么就都成鬼了。
原宿罪,長得像自己的母親也是一種過錯,聽起來滑稽又可笑。
“蘇鈞,我是你大嬸。”
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蘇鈞心里咯噔了一下,先前看到是個陌生的來電他也就沒多想接了,這會兒他后悔接電話了額,知道事媽又來找他了。
“大嬸,你打電話給我有什么事情嗎”蘇鈞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看著風景直截了當的問。
“你上次不是說要入股蘇哲的磚廠嗎?這樣好了,你也不用入股,蘇哲把所有的股份都轉給你,大家都是一家人價錢也好商量,你看怎么樣?”
蘇鈞愣了愣,在心里冷笑。
這會兒也好意思說主動說把磚廠轉給他,還做出一副大方的姿態,看來是真當他是冤大頭什么都不知道。
蘇鈞的語氣淡淡的,“不用了,我對磚廠沒什么興趣,蘇哲不是辦得好好的嗎?我就不橫插一手了。”
“磚廠是……蠻賺的,不過你堂哥他最近想轉行,所以當然優先的轉給你,你先前不是挺有興趣的,不是挺想入股的嗎?”
“你的好意心領了,蘇哲既然做的好,就一直做下去把,我不需要。”蘇鈞這會兒說話已經有些生冷了,極力的克制,蘇鈞說完就掛了電話。
趙強從蘇鈞說的話也大致猜出了是怎么回事,“怎么,蘇哲找你來當冤大頭,要把磚廠轉給你,讓你幫他接那一手的爛攤子。”
蘇鈞的臉上冷意更深,“他想多了。”
“我看你也不會那么傻,我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要是我,上次借錢的時候我就把人給趕出了,這會兒要和我提這些話,我他媽的就揍人,她那兒子現在都躲到縣城不敢在石溪露面了,要不是兩個老家伙拼死攔著那個破磚場早就被人砸了,就這樣,還想讓你接手,腦子里有毛病吧。”
上次蘇哲和蘇鈞借錢的時候,坐在書房里面的陸亞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耳朵里,她對那種借不到錢就甩臉,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人深惡痛絕,
陸亞和趙強一致覺得蘇鈞太寬容大量了。
什么玩意,對那種貨色陸亞覺得就應該不留情面的罵一頓,趙強覺得身體力行的教育也是可以的,讓人清醒清醒,別覺得一切人都該將就自己。
然后兩個人一致覺得,老板真是太溫柔了,蘇鈞當時笑笑不發表意見,可以的話,他也想揍一頓蘇哲,但是現在有達達心境就不同了,畢竟是拖家帶口的人,他還得為達達考慮額。
他不想和蘇家有任何的牽扯,也不想報復什么的,蘇鈞覺得只要蘇家別來招惹自己,干擾到自己生活,雙方就能安然的相處想去。
可是看著現在這種情景,貌似不太可能。
蘇哲當時眼熱別人磚廠賺錢,一心想著分一杯羹,也沒經過什么考察,拉了一個有點兒錢的朋友,七拼八湊的各自拿出十多萬塊錢就合伙開了一個小的磚廠,買了兩臺機器,想著發大財。
應了那句話,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干,石溪鎮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已經有了的三個磚廠,剛好市場飽和。蘇哲開了個磚廠,沒幾天就發現磚也不是那么好賣的,很多人修房子早就和其他的磚場定好了磚,他是才做的,又沒什么門道。
倒也有熟人會光顧,不是完全沒有生意。但是還是量太小了。
蘇哲每天都要在磚廠親自看著,來車子拖磚的時候,他自己也要幫忙上貨。 一天累死累活,算下來,扣費成本和人工費,也就賺了那么點兒,和他想象中的落差實太大。
水泥磚在石溪鎮賣不掉,若是就想拉到臨近的鎮子去賣,一車磚的運費都三四百,完全沒有什么利潤可言,本來做水泥磚一塊就只有兩毛錢的利潤,賺錢靠得就是走量。關鍵的是蘇哲現在走不了量。
蘇哲沒有辦法,總不能開著磚場敗落吧。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他把磚的價錢往下面調了五分錢。
惡性的競爭,大多數的人都喜歡實惠,生意漸漸的起來了,訂水泥磚的人多了起來。
蘇哲這么做,其他的三家不同意了,有一家的老板還跑上門說了,這是破壞了行業規矩,蘇哲當時笑了笑,趾高氣揚,“這磚的價錢又不是全國統一價,我自己打的磚,我愿意降價就降價,和你們又什么關系,還欺負我一個新來的不是。”
老板氣得當時就被哽住了,卻也是無可奈何,畢竟這種事情警察局也不管不了,再說了,蘇哲有一群狐朋狗友,平時就霸道慣了,誰惹誰倒霉。就是被警}察抓走,也就拘禁個幾天,出來了變本加厲,赤腳的不怕穿鞋的,大家也都只能繞著走。
另外三家磚廠的老板只能是打落牙齒混血吞,商量了下,還是保持以為的價位,熟客倒是都沒有走,仍然在這兒拿貨,而有些則因為價錢去了蘇哲哪兒。
一塊磚便宜五分錢不算什么事情,但修一棟房子的長千上萬塊磚累加起來,錢就少了許多。
水泥磚打出來之后,還要放置一天完全晾干了定型才能賣,問題就出在這兒了,蘇哲磚廠的銷量上來了,做磚的工人經常加班到晚上十一點卻依然供不應求。
近來天氣卻是連綿的陰雨,水泥磚就更加不好干了,有次司機誤把才放了六七個小時的磚塊裝車了,蘇哲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本來準備把這批磚追回的,走到一半卻停下了腳步。
等了兩天,買家竟然也沒打電話要求退貨和換貨,沒人發現,就和往常一樣。
磚放置五六個小時和放置二十四個小時外表都凝固了,外面幾乎是看不出的,既然這樣,蘇哲覺得自己又何必每次都等一天一夜。五六個小時就出貨既能提高效率又能提高產量。
說不定……別人都這么干……
下了決定,蘇哲就吩咐工人,只要成磚的表面凝固就可以裝車,有熟工當時就提出反對,覺得不妥,蘇哲自然是不會聽,他心里想著抓住了商機,沒有放手的道理。
再說了,他現在也是表面上的風光,磚廠的車進進出出的,看著熱鬧,但是他把價錢降了五分,利潤少了四分之一,其實賺不到多錢錢,這些自然得靠數量補上來。
事情發生并不是沒有預兆的,先前就有人和蘇哲反應過,怎么有幾塊磚剛下車就碎了,蘇哲當時推脫說是工人上車的時候不小心磕碰到的,下回把碎了的磚再補上。既然已經這么說可,大家也就沒多想,事情就這么揭了過去。
一直到這次的暴雨,才東窗事發,一棟用了蘇哲磚場里的水泥磚修葺的房子出了問題。那棟房子打好了地基之后,才修了一樓的墻面,就因為暴雨不得不停工了。有兩面墻在前天雨下得最大的時候突然坍塌了,本來沒人會想到磚有問題,到了第二天水退了下去,才發現地上的很多的磚居然散了開了,水泥和石頭分開了,一小塊一小塊的,讓人心驚。
這事情傳的很快,首先找蘇哲問責的就是那棟房屋的主人,蘇哲自然是推脫,接著有人發現了自家用蘇哲送來的水泥磚休憩的圍欄出現了裂痕。
本來就沒有完全成型的水泥磚,再在上這一直以來的陰雨天氣,一直沒機會干,泡在水里不出問題才怪。
很多人要求退貨,更甚的是有些人氣憤蘇哲拿著自己身家性命開玩笑賺黑心錢,鬧到磚廠的時候,蘇哲人不見了。
在他那里買了水泥磚的人,有些已經用在修的房子上,雖然暫時沒出為題,誰都不能保證以后不出問題,畢竟這是關系到全家安慰的問題,泡泡水就散開了,不就是豆腐渣工程。
蘇哲不見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別人自然又找到了他家里,蘇國強和陳秋霞夫婦急的團團轉。
蘇哲的妹妹蘇沫前年就嫁了人,這些年沒少補貼家里,父母由著哥哥胡鬧,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倒是勸過幾次,都不起什么作用。這次親哥哥出了這件事,她在夫家也覺得沒什么臉面,在娘家這路也就不管了。
總不能為了娘家的那些事情,把丈夫婆婆都得罪了,再說了,她比父母心里清楚,就算是沒這次的事兒,自己那哥哥指不定還折騰出什么。
蘇國強一早起來,就張羅著問別人借錢去了,陳秋霞心里不踏實,左想右想就想到了蘇鈞。蘇鈞上次還說入股來著……
蘇鈞完全不知道,因為一句脫口而出的話就被人惦記上了,掛了電話,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刷了會兒淘寶,就抱著兒子去睡午覺。
下午吃過了晚餐,蘇鈞才牽著達達才從家里出來,達達穿著小背帶褲,背后還背著個小背包,背包里放著是他待會兒要喝的牛奶和水,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玩具,這會兒真蹦蹦跳跳的往前面跑,踩著夕陽的余暉。
跑了會兒,達達見隔著爸爸的距離有些遠了,就站在原地不動了,等著蘇鈞走得近了些,他就又往前面蹦跶,一直這樣重復。連著下了一個多星期的雨,好不容易放風,他這會兒情緒高漲,又才吃飽喝足,有得是力氣,蘇鈞在后面笑著看著他。
蘇鈞到的時候,趙強已經開始整理放在二樓過道的貨架了,倉庫已經差不多干了,蘇鈞讓達達在旁邊往,開始和趙強整理東西。
漲水的那天晚上,趙強急著轉移,很多東西當時就混在了一起,要把它們一一歸位,還真不是簡單的事情。
一直到了晚上八點,才大致的整理好貨架,蘇鈞顧及著達達的作息時間,就打算剩下明天再來清理。
達達每天差不多九點準時入睡。
蘇鈞和趙強告別,抱著達達往回走,才走到了樓下就碰到了一個他絕對不會想看到的人,蘇哲的媽,她的大嬸。
下午的時候,陳秋霞之后又打了幾個電話,蘇鈞把手機調成了靜音都沒有接,不過看來是他想錯了。
有的事情就算是你再怎么避開,它還是會找上你。
陳秋霞在樓下等了兩個多小時了,見到蘇鈞臉上帶著笑的迎了上了,“小鈞,你和達達怎么這會兒才回來,我等你挺久了。”
蘇鈞笑了笑,“大嬸,如果你是和我說下午的那件事,還是請回吧,蘇哲的那個磚廠現在鬧出那么多風雨,不說是個爛攤子,而且我就算接手了,名聲這么差只怕是以后別人也不會光顧,算是做不下去了。”
陳秋霞被蘇鈞一陣子搶白,愣了愣,這些她又怎么會不知道,下午蘇國強從妹妹蘇應紅那里回來,就借到了五千塊。兩口子商量著把磚廠的機器賣了,再把棺材本給掏出了,算過來算過去,賠償別人的錢加上別人退貨的貨款,還是不夠。
蘇應紅勸慰了兩個小時,又幫蘇國強出主意,最后卻只拿出了五千塊錢出來,推脫說她這會兒在和別人一起搞一個獼猴桃的基地,錢都投了出去,面子功夫做得足,又會說話,蘇國強也只好拿著五千塊訕訕的回來了。
蘇應紅平日里只要是不牽扯到錢的事情,她還是很愿意幫忙的。
蘇國強晚上又準備去老三家,看看能接到多少錢,想著實在不行就求老太太,老太太以前這么疼蘇哲,總不會坐視不理的,大不了被撿不到臉的罵一頓。陳秋霞在家里想著想著,就想到蘇鈞這兒試試。
“小鈞,我不是讓你接手你哥的磚廠,你不要難道我還能硬揣給你?你哥出的事情你應該也都聽說了,事現在我和你大伯都快急死了,要錢的人都堵到家門口實在是不好看,你哥沒你能干,我們這么大年紀還為他操心。”頓了頓,陳秋霞又問,“你看你能不能借點錢讓嬸這里緩緩。”
蘇鈞把懷里的達達緊了緊,達達本來都快睡了,這會兒聽著陳秋霞說話,快打架了的眼睛又睜開了。有些好奇的看著說話的人。
“大嬸,你這個忙我也幫不了你,蘇哲來借錢的時候我就說了,我就那么一點兒錢,是應急用的,借給了你,我自己要用的時候沒辦法了。”
蘇鈞抱著達達要走,陳秋霞沒想到蘇鈞會這么直接的拒絕,一點兒回旋的余地都沒有,一著急,手搭在了蘇鈞的胳膊上,不讓蘇鈞走,“你哥出了事兒,你怎么能不幫忙。”
蘇鈞皺了皺眉,有些話本來他是不想說的,“我哥?大嬸,我看你誤會了,不信你去問問蘇哲,他可沒把我當弟弟,人和人想比誰都蠢不到哪里去,我就平心的問一句,要是我出了問題,遇到了難事,你會幫嗎?”
陳秋霞緊緊的拽著蘇鈞的胳膊,不愿意放棄,訕訕的說,“當然會。\\\\\\\”
蘇鈞笑了笑,“我不用問也知道答案,我讀大學的那年,我爸聽老太太的話不給我學費,也不給我生活費,我就去問大伯和您借錢,保證以后會還給你們,任憑我怎么說,你們還不是一分錢都沒給我。”
陳秋霞被蘇鈞堵得說不出話來。
“蘇哲年紀不小了,他該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誰也幫不了他。”蘇鈞不在看愣在原地的陳秋霞,抽回了手,抱著達達徑直的往前面走去。
突然,蘇鈞頓住了腳步,聲控燈亮的時候,他看見樓梯有一個人影。
他不知道陸庭川什么時候站在了那里,又站了多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y(^o^)y多么粗長的一章
由于在點娘家追的文 一夜被河蟹 t t
身為一個民國控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它被全線禁止了
渣作者沒什么留念的了 決定 日更六千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