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坐在長沙上,剛參加完接風晚宴的陳揚端著茶杯,微笑跟坐在旁邊的馮海光書記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3.
不過相比較陳揚的輕松心態,馮海光對這次跟陳揚的會面倒是挺重視的,跟陳揚這樣有幾十年煙齡的老煙槍不一樣,一派學者氣質的馮海光不吸煙,出于禮貌,陳揚也就從頭到尾沒有點煙,只是一直捧著茶杯喝茶。
“怎么樣,陳主任,你也是在江南省待過多年的,這次故地重游,都已經安排好去那些地方看看了嗎?要不要我先給你打個前站?”
馮海光笑容滿面的隨口說道,顯然對于陳揚的仕途履歷他是做過一番研究的,而他話說得客氣,倒也不是他有什么需要討好陳揚的地方,江南省雖然在全國各省中經濟規模只排名中游,但他畢竟好歹也是手握一省大權的封疆大吏,身份自然是不會比陳揚這個中辦副主任低半分的。
“呵呵,我可不敢勞馮書記你的大駕。”陳揚笑著回道。目光在馮海光身上稍作停留,便繼續接著道,“馮書記,我這趟從京里出之前,廳里就有過專門布置,就是下來走走看看,絕對不能因為我們一行人的到來影響到你們地方黨委政府的正常工作,所以啊,客氣的話馮書記千萬別再提了,把我當成個隱形人就好。”
“陳主任,你呀,還是在跟我客氣啊。”
馮海光臉色笑容不改,心里卻對陳揚這番話吐槽不已。真把你陳揚當個隱形人,回頭還不知道你這家伙怎么在內參里頭編排我們江南省的是非呢。
陳揚笑笑沒有吱聲,而是捧起茶杯泯了口茶。
的確,盡管兩人都有很濃厚的團系背景,但實際上,在校長明年馬上就要徹底退下去的政治背景下,現在的團系實際上也并不再像前些年那樣是鐵板一塊,就拿眼前的馮海光來說,他跟王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算得上是團系最早一批的骨干。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他跟王云走得很近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而相比較下來,陳揚雖然也有多年的團系背景,但跟馮海光他們這一撥最早的一批卻只能說是認識。關系再怎么樣也好不到像王云跟馮海光他們這一撥團系干部那樣。
而像陳揚這樣的。反倒是有很多新冒出頭的一些較為年輕些的團系出身的干部開始自的圍攏到他的周圍。尤其是在陳揚到中辦履新之后,這種現象愈的明顯起來,說起來。這也不是陳揚刻意為之,而實在是一種很正常的政治現象和選擇罷了。
山頭文化,確實是國內官場永遠都無法根除的一種特殊現象,即便是陳揚,也暫時還沒有這種能力,更別說他現在也需要爭取到所有可以爭取到的政治力量來為自己造勢鋪路。
有個偉人不是說過嗎?政治是什么?說白了,我們的政治,就是怎么令敵人越來越少,令同志越來越多。
對這點,或許年輕時候的陳揚會有不同看法,但現在的他,卻絕對是奉為圭臬了。
因此,對于馮海光這個王云的老朋友兼鐵桿支持者,陳揚心里其實也是存著些跟他把關系搞好的想法的,就算將來爭取不到他的鼎力支持,但最起碼,也最好不要跟對方成為敵人。
兩人正閑聊著的時候,會客廳門口被人輕輕敲響,進來的是馮海光的秘書小林。
林秘書進來之后先是對陳揚歉意的笑笑,然后便快步走到馮海光身旁,彎腰躬身下來在馮海光耳畔低語了幾句。
馮海光聽完之后略微有些皺眉,不過畢竟陳揚這個貴客還在場,也沒其他指示,就擺擺手示意林秘書可以先出去了,“行了,我知道了。”
等林秘書離開之后,他才重新把目光轉向陳揚,搖搖頭苦笑說道:“現在這些年輕干部可是一個個了不得咯。”
馮海光這話說得很有些含糊,也不知道他是隨口有感而還是有些其他含義,好在這并不是陳揚管轄的地盤,他也沒興趣插手江南省官場里的具體事務,于是便只是陪笑了兩聲。
當然了,或許在馮海光眼中,陳揚已經是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大員了,但實際上,以陳揚的真實年紀來看,還真就是他挺瞧不上眼的那種所謂的年輕干部。
不過很快,馮海光就接著把話題繞了回來,他若有深意的開口道:“昌明同志在前陣子的黨委會上曾經有提到過,想在黨報上做篇大文章,把咱們江南省的辛莊開區當做我們省經濟改革的一面旗幟推廣出去,不瞞你說,當時在會上我是提了不同看法的,畢竟現在的大環境已經不太提倡搞這些東西了,陳主任你也是這個老開區的奠基人了,我現在倒是想聽聽看你的意見?”
陳揚沒想到馮海光居然會這么直言不諱的跟自己提起這么具體的事務來,并且也不忌諱的就當著自己的面把他跟二把手的不同看法擺了出來,尤其是更還涉及到了交州辛莊開區,誰不知道辛莊的經濟奇跡就是陳揚在任時一手打造出來的啊?
說起來,馮海光這么直白的問他,還真是有點敏感了呢。他拋出這個問題是希望獲得自己的支持,還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呢?畢竟昌明省長跟自己的關系很不錯,這點馮海光應該是清楚的。
陳揚沒有深入去想,只是笑了笑道:“呵呵,我是曾經在辛莊開區工作過,但那都是些陳年舊事了,馮書記現在還把這‘奠基人’的說法抬出來,那可就太抬舉我了,辛莊能展到今天這樣的程度,靠的主要還是地方黨委政府的領導和支持嘛。”
馮海光笑笑沒有接話,顯然他想聽到的不是陳揚這樣冠冕堂皇的言辭。
果不其然,陳揚也不客氣,緊接著就用開玩笑的口吻道:“至于辛莊開區現在的工作,馮書記可千萬別來問我,我現在可是一點實際情況都不了解咯,真要是給馮書記你瞎提些點子,那可是要犯錯誤的。”
“呵呵,陳主任你呀,就是喜歡藏私。”馮海光笑了起來,顯然,陳揚的這個答案看來才是他真正想要聽到的,跟著又道,“怎么了,難不成你陳主任現在不在咱們江南省工作了,就把咱們江南省的父老鄉親都給忘了一干二凈了嗎?給咱們家鄉人民謀些福利也不愿意了嗎?”
陳揚聞言笑道:“馮書記瞧你這話說的,我這趟過來可不是還從改委那邊帶了好幾個項目下來嗎,這第一站就到了咱們江南省了,還算不上是給咱們家鄉人民謀福利啊?”
馮海光也早打聽到了陳揚此行下來的工作組里確實涉及到好幾個部里的大項目,其中甚至包括了好幾個核電站的建設項目,這些項目無疑也是他極其想爭取到的,只不過陳揚這一行要去到六個省,最終花落誰家還不是定數,雖然陳揚并不是這些具體項目的拍板人,具體的考察審核工作自然有工作組里的各部委要員們去處理,但做為聯合巡視組的牽頭人,陳揚的話顯然也還是極其有分量的,能爭取到陳揚的支持,那么事情多少就有點眉目了。
因此,聽到陳揚親口提起,馮海光頓時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正色道:“陳主任,你在咱們江南省工作過很多年,你應該很清楚,江南省跟沿海開放省市地區的情況有很大不同,對于資金項目的渴望是那些地區無法想象的,現在省里的展已經碰到了瓶頸,如果這次能夠從中.央爭取到這幾個大項目落戶咱們江南省,我馮海光代表全省四千萬人民群眾向你表示感謝了。”
陳揚也沒想到馮海光一下子變得如此鄭重,趕緊回道:“馮書記你言重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盡全力幫咱們江南省爭取一下的。”
聽到陳揚這話,馮海光臉上才重新現出笑容來,隨即又道:“呵呵,那就拜托老弟了。”
得,這八字還沒一撇吶,馮海光這就開始稱兄道弟起來了。
陳揚也是一陣無語,不過他其實也挺理解馮海光一聽到項目就兩眼冒光的行為的,江南省畢竟只是個內6省份,跟那些沿海地區的投資環境完全沒法比,甚至跟其他相鄰省份在資源上也頗有不如,當年自己在東山,在辛莊幾個地方別看搞得風生水起的,但實際上更多的全是靠自己的私人關系才搞回來的投資,真要是換了其他人,絕對不可能成就這么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的。
……
跟馮海光書記有過溝通之后,陳揚一時間也有些犯難起來,畢竟他也不是這些項目的最終拍板人,最多也就是起個引導作用罷了,真要是那些個部委的頭頭們不同意,自己也是拿他們沒轍。
更別說,其實陳揚心里也有其他想法,真正適合這幾個項目的地方還真就不是江南省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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