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里的宣紙，抬頭一看，就看到兩個女人站在我身后，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我皺了皺眉，開口說：“錢悅，趙娜？”
    兩個銷售員望過來，同時一驚，然后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撇撇嘴，說喲，這不是我們班的高材生陳歌嘛，聽說你這幾年發達了，怎么也不來關照下同學們？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錢悅和趙娜都是我的大學同學，兩個人長相一般吧，錢悅是圓臉的，微胖，趙娜相對好看一點，能有個60分，瓜子臉，但嘴唇很薄，皮膚比較黑，我記得她們當初學習成績屬于中下水平的，照樣是畢業后就沒聯系了，沒想到居然在這里當了銷售員。
    見我不說話，趙娜就呵了一聲，說悅悅你村通網嗎，陳大老板早就破產了，老婆也跟他離婚了，現在就是個拉貨的司機，連我們都不如。
    我臉色有點不好看，好歹四年同窗之情，犯得著見面就挖苦我嗎？我對她倆說：“剛剛聽到你們提到張初語，她怎么了？”
    不說還好，一說這兩女人就炸毛了，錢悅叉著腰，說還能怎么了，張初語這個狐貍精，打著談戀愛的名義，騙了我們班很多男生的錢，加起來聽說有好幾百萬呢，一分沒還，拍拍屁股就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趙娜惡狠狠的說：“以前在學校怎么沒發現她這么婊呢？光是我知道的，就已經跟二十個以上的男人有交往了，真是名副其實的公交車，又賤又臟！”
    我心里有點不舒服，就問她有張初語的消息嗎，有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她的地址或者聯系方式？
    趙娜打量了我一番，說你那么在乎她干嘛？哦對，在學校的時候你們是情侶，她不會也騙了你的錢吧？呵呵，真是活該，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都該死，呸。
    我沉起了臉，說你們能不能好好講話，我跟張初語沒關系，你們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我欠你們人情了嗎，陰陽怪氣個什么勁兒？
    錢悅鼓起了那張圓臉，說你還有臉說話，明天就是班主任的六十大壽了，畢業七年，你一次都沒參加過他老人家的聚會，哪怕你發財的時候，市里的新聞到處都在打你的廣告，也沒見你幫過我們這些老同學半點，中午群里那么多人@你，你為什么不說話？是現在經濟太困難，舍不得出班主任的禮物錢？
    趙娜更加過分，瞥了一眼我手里的草稿圖，說這是你的簡歷對吧，你想在我們店里應聘？別做夢了，咱們這里都是賣的高端品牌車，是需要三年以上銷售經驗的，你一個設計專業的來湊什么熱鬧？
    我默默把草稿紙收起來，說你們誤會了，我不是來應聘的，我是來買車的。
    趙娜噗了一聲，忍住笑，但錢悅卻沒忍住，雖然不敢太過分，但笑得腰都彎了，說陳歌你夠了，自己什么水平不知道嗎？像你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人我見多了，不就是想假裝買車，咨詢個半天做個樣子，再推說不合適然后跑路嗎？
    我有點火大，老子現在確實窮，但買個幾十萬的車還是很輕松的，現在我早已經沒有負擔了，人就該活在當下，錢掙來就是要花的，況且我在公司一個月近十萬的月薪，還加設計圖的八成銷售額，想存錢真的不是什么難事，想不通這兩個女人為什么非要狗眼看人低，好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不會連人不可貌相都不懂吧？
    我嘆了口氣，說你們真的誤會我了，我確實是來買車的，我記得你們銷售員底薪普遍不高，都是靠提成賺錢的吧？賣出去一輛百萬的車，少說也能拿個兩三萬，福利好的店五萬八萬都不出奇。
    這回連趙娜也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一邊笑還一邊看我的臉，那臉上的鄙夷，那眼里的冷漠，那全身散發的不屑，仿佛自己是一只高傲的天鵝，而我卻是一只臭水溝里的癩蛤蟆，跟她有著天與地的差別。
    錢悅對我說：“陳歌，念在同學一場的份上，你趕緊走吧，不是我們看不起你，是裝有錢人真的沒意思，你還不如省幾個錢給班主任買禮物呢，群里已經說了聚會地點，你明天晚上可別不敢來。”
    我沉著臉，說你們怎么這樣，有生意不做，提成不拿，就把我這么個大客戶白白送走？
    趙娜臉色一肅，說陳歌你別給臉不要臉，臭應聘的瞎顯擺什么，你今天要是真能買得起車，我趙娜就當你的女朋友，免費給你睡！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沒說話，心里卻在想，你也沒多好看啊，你連我前妻一半都比不上，皮膚那么黑，要匈沒匈，要身材沒身材，甚至連周雅都能甩你九條街，哪來的自信說這種話？
    我不動聲色，干脆也懶得跟她們廢話，就這么在店里轉悠起來，這里賣的車品牌雖然多，但我喜歡的卻很少，價位普遍在十萬到三十萬之間吧，太便宜了，我的心里價位是八十到一百萬，談不上多豪橫，但想買個瑪莎拉蒂、奔馳S系之類的高端車，綽綽有余了。
    錢悅和趙娜也挺有意思的，估計是認準了我買不起車吧，所以就跟在我身后，等著看我笑話，我在店里兜兜轉轉逛了一圈，實在沒有喜歡的車，趙娜就挖苦了起來，說果然被我猜中了吧，你就是個死要面子的窮鬼，幾十歲了還學人攀比，你有那個資本嗎？
    我既無語又無奈，搖了搖頭，想最后跟她們解釋一遍，可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開來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就這么停在大門口外面，然后霍新蘭的助理小彤從車上下來了，手里拿著車鑰匙，急急忙忙的跑到我面前，雙手呈上來，畢恭畢敬說：“陳總，霍總讓我把車給您開過來，還讓你別再破費買車了，不值當。”
    我有點意外，霍新蘭的大方我是見識過的，但沒想到她這么舍得，居然愿意把自己的座駕給我開。
    我伸手將鑰匙接過來，回頭一望，就看見錢悅和趙娜這個女人，直勾勾的望著我手里的鑰匙，臉上青紅交加，人都傻了。
    法拉利488雖然不是頂級豪車，但也算次頂級的超跑了，那優美流暢的車身線條，那鮮艷的車漆，每一寸地方都能吸引人的眼球，整個4S店好像都沒有一輛可以比得上的，遠處有個經理模樣的男人走了過來，見錢悅和趙娜臉色不對勁，就問是怎么回事？這兩女人支吾著不說話，估計是心里有鬼吧，我呵了一聲，說你們兩個員工覺得我沒錢，不肯給我介紹你們店里的車，我實在沒有辦法，只能不買了，正好可以省一筆錢。
    說著我摁了一下手里的車鑰匙，門外的法拉利立即響了幾聲，隨后我也顧不上錢悅趙娜那精彩的表情，招呼上小彤，一起上了車。
    熟悉的引擎聲響了起來，令我全身荷爾蒙快速飆升，透過后視鏡望了一眼，錢悅跟趙娜在好像哭了，被那個經理破口大罵，哪怕隔得這么遠，依舊可以聽到臭煞筆、滾蛋、兩個不長眼的東西等字眼，估計是白白放走我這么一個大客戶，讓那個經理急眼了。
    我懶得去管，這兩個女人剛才沒少給我臉色看，冷嘲熱諷的，落得這種下場只能說活該。
    我正準備踩油門離開，可這時候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居然是我媽打來的，我摁了接聽鍵放在耳邊，里面立即傳來我媽著急的聲音：“歌兒你在哪呀？快點回來一趟吧，家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