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發上，默默點上一根煙。
    周庭還有個妹妹，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繼續往下翻她的朋友圈，發現這個周雅應該從小就生活在國外，身邊的朋友全是外國人，還挺時尚的，笑的時候很甜，如果滿分一百分的話，妻子能打75分，霍新蘭80分，然后這個周雅也是75吧，跟妻子同一水準。
    周雅不知道為什么會進這個群，發了個呲牙的表情，打招呼說：嗨，大家好。
    這語氣挺傻的，像村通網的土包子，所以沒幾個人理她，周雅又重復了兩次，依舊得不到回復，于是發了個委屈表情，就再也不說話了。
    我默默添加了周雅的好友，對方很快就通過了，又給我發了個嗨，我也回她一個嗨，這種風格的聊天方式，其實是國外通用的，但國內明顯不同，網絡文化發展得很快，打招呼通常都是表情包，熟悉的更是直接問候家人。
    我沒有跟周雅深聊，也沒有告訴她真名，只說我長歌，是做服裝設計的，周雅聽了有點開心的樣子，發了幾個笑臉，說好有緣啊，我哥哥也是做服裝生意的，要不我介紹你們認識吧？
    我心里暗恨，但卻回復說不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圈子，緣分到了自然就認識了，不用刻意介紹。
    周雅可能是個話嘮，也可能是想急于找個人了解國內的情況，所以就一直找我聊天，甚至還聊到了婚姻上的問題，她說她剛大學畢業，想找個對象談一場浪漫的戀愛，聽人說最快找對象的方式是相親群，所以她就加了。
    我跟她保持著一定距離，既不曖昧也不生疏，聊了有大半個小時吧，周雅就給我發了個呲牙，說大哥你人真好，方便一起見個面嗎？我請你吃飯吧。
    我心中一凜，婉拒說我最近工作比較忙，下次吧，等我有時間了再來找你。
    初次跟女孩子接觸，不能太過直接，如果表現出很迫切跟她見面的話，對方會覺得你另有所圖，或者是心懷不軌，就會對你產生警惕。
    周雅長得很漂亮，這一點不可否認，光是看照片氣質就很出眾，但我對她沒有太大的想法，只是單純覺得可以通過她，打擊一下周庭這個鱉孫。
    關了手機之后，我睡得很沉，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正常到公司上班，發現霍新蘭正站在一樓倉庫里，臉色有些不好看。
    我問她怎么了？霍新蘭就告訴我，昨晚又有三個客戶跟她取消了合作，目前公司基本上已經是一個空架子，剩下的只有五個客戶愿意給我們提供貨源，前面成品銷售告急，后續產出跟不上，就造成了營業鏈斷裂，對比上個月，公司的利潤不僅沒有增加，反而把前幾個月的都搭進去了，起碼虧損了上百萬。
    這是一個很沉重的打擊，沉重得讓人感到窒息。
    霍新蘭的公司規模不算大，重心只做加工和銷售兩個方面，布料的生產是需要客戶提供的，她本來想擴大規模，打造一個完整的營業鏈，集生產、加工、銷售于一體，所以才會把我老家那塊地收購下來，打算用來建工廠，這樣就不用看那些客戶的臉色了。
    然而這個計劃還沒進行，公司就遭遇了滅頂之災，一旦公司入不敷出，每個月虧損上百萬，一年就是一千萬，就算霍新蘭家里再有錢，又怎么能頂得住？
    霍新蘭應該擔心我會愧疚吧，反而主動安慰我，讓我不要擔心，客戶跑了，可以用降低成本的方式拉回來，員工辭職了，也能提升工資重新招，現在還沒到絕境，還有很多辦法可以應對。
    我搖了搖頭，霍新蘭的話都是自我安慰罷了，周庭已經利用媒體大肆將公司抹黑，名譽嚴重受損的情況下，哪個廠家會頭鐵前來合作？哪些員工敢在一個沒有前景的公司入職？
    一年前我公司的破產，就是最大的前車之鑒，當時法院的判決書都還沒下來，近半的客戶和員工就已經提前跑了，正所謂樹倒猢猻散，眼見著大船要沉，如果不提前游開，難道等著一起死嗎？
    人之常情而已。
    如今的情況已經陷入了一個死局，短時間內是無法改變了，要想翻身的話，除了重新聘請媒體洗刷莫須有的罪名之外，還要盡早跟新客戶達成合作，唯有貨源充足，公司加工跟得上，前面的成品銷售額過關，整體的產業鏈才能恢復運轉。
    我知道霍新蘭很傷心，雅蘭服飾雖然才開展不到兩年，但這付出了她很多的心血，哪個老板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倒閉？這種心情我經歷過，真的，我完全可以跟她感同身受。
    我悶悶抽著煙，沒頭沒尾的問了霍新蘭一句，說你相信我的實力嗎？
    霍新蘭怔了一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我側過身，看著她的眼睛，又說了一句：“你愿不愿意陪我賭一把？”
    “公司現在的處境很不妙。”我扔掉了煙頭，一字一頓說：“但你如果愿意陪我賭一把，賭贏了，我們就可以直接翻身，這是唯一可以拯救公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