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聽不懂，司梓露卻是懂的。
    她被貼了符紙，漸漸冷靜下來，聞言掃過溫歡年，冷聲說：“當然值得，我只想替我女兒報仇。”
    溫歡年和她對視著，輕聲說：“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造成你女兒悲劇的是沈三叔，他已經死了。”
    她能理解司梓露找沈三叔報仇的心情，但現在的情況是，沈三叔已死，司梓露已經報了仇，若是再繼續報復沈家人，司梓露自己會萬劫不復。
    “你出生于陰年陰月陰日，命格特殊，你的魂魄是大補之物。跟你做交易的道士是個邪修，他會一邊用精血喂養你，一邊抽取你的魂魄煉化，直到他突破一個境界。”溫歡年說，“煉化的過程十分痛苦，你每天都會生不如死。”
    “接下來上百年，你的魂魄都會被這樣折磨。而一旦那個道士突破了境界，你就沒了利用價值，他會讓你魂飛魄散，你最后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說到這里，她有些不忍地盯著司梓露，說，“你覺得這樣的結局，真的值得嗎？”
    如果司梓露是個無惡不作的壞人，她也不會好言勸說。
    但司梓露本就是受害者，先是遭遇丈夫出軌，后又遭遇女兒自殺，是個徹頭徹尾的可憐人，她不忍心讓司梓露得到一個魂飛魄散的結局。
    司梓露咬著嘴巴，說：“我是自愿出賣魂魄，我不后悔。”
    溫歡年：“……”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么繼續勸說對方。
    如今司梓露已被仇恨遮蔽了眼睛，她就是耗盡口舌，估計也沒用。
    司梓露看了看她，眼神閃過一抹感激，聲音突然小下去：“……但我還是謝謝你的關心。”
    溫歡年微怔。
    哪怕被仇恨遮住眼，司梓露也還記得感謝她，可見是個內心柔軟的人。
    她一時間越發同情司梓露的遭遇，也越發惋惜對方的選擇。
    正猶豫著說點什么繼續勸阻司梓露，就聽沈老爺子在一邊開口道：“梓露，這件事你誤會了，當初我們發現小云……自殺的時候，就已經是中午了，我第一時間叫人通知了你……這一點我可以發誓。”
    小云就是司梓露和沈三叔的女兒沈若云。
    說起女兒，司梓露滿眼憤恨，剛剛面對溫歡年時的那抹感激早已變成了濃濃的仇恨：“小云自殺的時間是上午，你們直到中午才發現，那只能說明你們在疏忽她！”
    沈老爺子怔了怔，一時無法反駁。
    當時他因為沈三叔找個男小三，氣得差點心臟病發作，整個人心力憔悴，確實疏忽了沈若云。
    “我也對不起小云，當初就不該隱瞞她真相，不該把她留在沈家。”司梓露目露哀戚，“我以為只要瞞著她，她就不會知道她爸出軌找男人的事……”
    她現在寧愿魂飛魄散也要替小云報仇，又何嘗不是在懲罰自己。
    沈老爺子重重地嘆口氣，說：“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倆……”
    司梓露打斷他：“老爺子，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也知道，你真正疼愛的還是小云她爸。”
    “在知道小云她爸出軌后，你把他關起來，說是給我一個交代。可實際上你壓根就沒有讓他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懲罰，他還是能和那個男明星聯系，甚至用沈家的人脈給那個男明星聯系了好幾個代言。”
    “您老人家明知道我膈應他們，卻也沒有阻止他們來往，這是我最難過，也是最不痛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