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
    再生一個？
    這還是人說的話嗎！
    溫歡年實在忍不住，隔空一巴掌煽在陸夫人臉上：“你以為生孩子是好玩嗎？你女兒可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她跟著你們生活了五年，喊了你幾年的媽媽，你是怎么說得出‘大不了再生一個’這種話？！”
    之前她也見過狠心的母親，但陸夫人的所作所為還是刷新了她的三觀。
    陸閩也怔在那里。
    他也被妻子的冷血給震驚到了。
    女兒多么乖巧伶俐，會甜甜地喊爸爸媽媽，上幼兒園后第一次被老師獎勵小餅干，明明那么小一塊，也要帶回來給爸爸媽媽和哥哥吃……
    他緊緊地摟著女兒，想著女兒平日里喊爸爸媽媽的樣子，眼眶徹底紅了。
    直到此時，他才恍然覺得或許自己真的不該縱容妻子。
    他忽然覺得很對不起女兒，為什么女兒要托身到他們夫妻身邊，這么乖巧可愛的女兒，就應該投胎到幸福的家庭里……
    陸夫人見他不走，又氣又難堪，用力擰他的腰：“你到底走不走？！”
    她確實害怕陸閩不要她，可她更害怕自己沒命。
    讓她用自己的命去換孩子的命？
    門都沒有！
    陸閩被擰得很痛，但他眉都沒皺一下，抬起頭，冷冷地盯著她，說：“你真的不愿意救女兒嗎？”
    “我也想救她，可如果救了她，我就沒命了。”陸夫人哭哭啼啼地說，“難道你愿意看著我去死嗎？”
    陸閩：“可女兒身上的罪孽是你帶來的……”
    “那又怎么樣！”陸夫人突然失聲尖叫，“我辛辛苦苦生了她，她要是死了，就當是給我還債好了！”
    陸閩雙目赤紅，死死地盯住她：“她是你女兒！”
    陸夫人不甘地和他對視：“難道你真要看著我去死嗎！”
    兩人僵持起來。
    陸閩滿臉的悲哀和懊悔，大概是在后悔自己看走眼。
    陸夫人則是滿眼怨毒，她在氣陸閩不看重她，竟然讓她以命換命。
    “反正我是不會救她的，你看著辦吧！”陸夫人扔下一句話，直接跑了。
    陸閩望著她的背影，身體不由晃了晃。
    眼看他要被氣暈，溫歡年打了道清心靜氣符在他的眉心。
    “多謝大師。”過了很久，陸閩才回過神來，向溫歡年道謝。
    溫歡年沒說話。
    陸閩低頭看著女兒昏睡的臉，低聲問溫歡年：“大師，我女兒……還有救嗎？”
    他妻子不愿意救人，他也沒資格去要求妻子救人，就像大師說的，他妻子有獨立的人格，他沒資格決定妻子的生死。
    可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離世……
    他哀求地望著溫歡年，說：“求求您救救我女兒吧……我真的愿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我自己的命……”
    溫歡年搖頭：“你女兒就是來還債的，只有你老婆得到懲罰，她才能活下去。”
    “要是你老婆不愿意，孩子必死無疑。”
    “我也沒有其他辦法，更不可能替你女兒逆天改命。”
    陸閩臉上的血色全無，看起來整個人深受打擊。
    溫歡年低頭望著他懷里的小女孩，到底有些不忍心，想了想，說：“你女兒還有半年時間，這半年你最好阻止你妻子再用駐顏術，讓她多做善事……事情或許有轉機。”
    陸閩眼睛亮了起來：“大師，如果我散盡家財，我女兒還是有希望好起來的，對不對？”
    溫歡年靜默幾秒，說：“主要還是看你妻子的態度。”
    就算陸閩散盡家財，但如果陸夫人毫無悔改之意，他們女兒的處境恐怕也不會更好。
    陸閩想到妻子的真面目，一時間沉默下來。
    過了好久，他輕聲向溫歡年道謝，放下一張銀行卡——那是之前他準備好的報酬，然后抱著女兒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背影格外落寞，還透著濃濃的絕望。
    屋子里眾人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連呼吸都輕了起來，氣氛很是壓抑。
    大約過了兩分鐘，又或者三分鐘，直到落地窗外的陸閩坐上車子離去，眾人才漸漸緩過神來。
    顧一玨收回目光，忍不住問道：“大嫂，真的沒辦法救他女兒嗎？”
    溫歡年沒做聲。
    沈君澤和陸閩有幾分淵源，低聲說：“所有的罪孽都是陸夫人招惹的，陸閩頂多是縱容她……但我看小姑娘生病，只有陸閩在心疼，陸夫人卻一點也不在意……我看陸夫人的樣子，她甚至巴不得女兒去死……”
    他頓了頓，說，“如果老天爺真的要懲罰陸夫人，那為什么不直接懲罰她，反而是懲罰她女兒？”
    “我看現在也只有陸閩在受罰，陸夫人卻完全不受影響。”
    其他人也是同樣的疑惑。
    畢竟剛剛陸夫人的表現，看得出她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她女兒的生死。
    溫歡年沉默片刻，說：“因為她吃的是嬰兒，只能用這種方法懲罰她。”
    眾人聽了，不免有些忿忿不平。
    總覺得太便宜陸夫人。
    溫歡年掃過眾人的面色，說：“放心，她接下來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如無意外，陸閩會跟她離婚，會讓她凈身出戶，她之前吞掉的所有財產全部得吐出來。她最看重的就是錢財和地位，失去這一切，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還有她的臉，也會迅速蒼老，她之后再也無法勾搭有錢人，只能窮困潦倒，最后變成乞丐。”
    這個結局倒也算是解氣。
    可想到小女孩最終還是會死，大家的心情還是有些難過。
    顧一玨低落地說：“可惜了她女兒……”
    溫歡年嘆口氣，說：“是啊，如果陸夫人不愿意救她女兒，那她女兒半年內一定會出事，但她自己還能多活十年。”
    聞言，大家又是一陣氣惱。
    小孩無辜，卻背負著罪孽命不久矣。
    大人犯下錯，卻還能多活十年。
    這簡直太沒天理了。
    溫歡年說：“她活十年，但一無所有，容顏老去，還得做十年乞丐，也算是一種折磨吧。”
    像陸夫人這種喜好攀附權勢的人來說，讓她做乞丐還不如讓她去死。
    沈君澤卻道：“可也有一句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哪怕是做乞丐，也總比小小年紀就去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