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歡年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你……真的不要緊嗎？”
    如果蔚霞承受不住，她可以暫時不說。
    但……真相總要揭開，蔚霞遲早會知道她女兒的遭遇。
    蔚霞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她死死地咬著嘴巴，從唇縫里擠出三個字，道：“您說……”
    既然是她女兒的過往，她就必須聽著。
    只有好好聽著，她才能知道這些年她女兒到底遭遇過多少苦難，才能知道怎么替女兒報仇！
    溫歡年見她極力克制著自己，有些不忍。
    不過她還是把真相道了出來：“你女兒長到六七歲，知道福利院不是好地方，也隱約知道她被欺負了，所以想逃跑。”
    “可惜她太小了，第一次剛跑出院門就被找了回去。”
    “福利院里的人心腸歹毒，把她往死里打，她的一條腿瘸了。”
    蔚霞瞪大眼睛：“瘸了？！”
    溫歡年嘆口氣，道：“其實你女兒差點被打死。”
    “但因為你女兒長得好看，有個變態很喜歡她，福利院的人就留了她一命。”
    “不過她的右腿徹底瘸了，平時走路要拄拐杖。”
    蔚霞死死地捂著嘴巴，眼底透著濃濃的心疼，還有濃烈的恨意。
    最后她實在忍不住，眼淚滾滾落下來，嗚咽著喊道：“我的孩子……”
    溫歡年嘆口氣。
    蔚霞女兒的一生是真的凄慘又黑暗。
    她有些不忍心往下說。
    因為接下去蔚霞女兒的遭遇會更慘。
    蔚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腔的恨意全部沖著吳鹿鳴而去：“畜生，都是你，害得我女兒那么苦！”
    她想也沒想，抓起茶杯再次朝吳鹿鳴砸過去。
    吳鹿鳴之前被砸中腦門，因為失血過多而倒在地上。
    這次他被砸中后腦勺，鮮血再次洶涌而出。
    溫歡年也沒去管他，只是在他身上打了一道術法，免得他死掉。
    而這道術法會讓他傷口的痛增加無數倍。
    吳鹿鳴痛得尖叫：“啊啊啊——”
    溫歡年冷笑：“活該。”
    自從算過蔚霞女兒的生辰八字，得知對方的遭遇后，她對吳鹿鳴的厭惡達到了頂點。
    在她眼里，吳鹿鳴已經是個該下地獄的惡人。
    蔚霞哭得厲害。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倒下，她的女兒還等著她去救。
    于是她深吸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道：“大師，請您繼續說。”
    她知道接下來的事肯定更黑暗，她只能緊緊地捏著拳頭，不至于讓自己失控。
    溫歡年低聲道：“在她九歲那年，當地掃黑除惡，抓了福利院和那群變態鏟，該坐牢的坐牢，該槍決的槍決。”
    當年很亂，后來進行大規模的掃黑除惡，很多惡勢力都被鏟除。
    蔚霞卻并沒有高興，而是緊緊皺著眉，道：“然后呢？我女兒她被救出來了嗎？”
    她心里其實知道答案，畢竟如果她女兒過得好，溫大師之前就不會提醒她報警去救人。
    可她還是抱著一絲幻想。
    溫歡年看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福利院那些孩子基本都是被拐賣的。”
    “有些孩子被解救后找到了父母，有些孩子因為沒有找到家人，只能繼續被送福利院。”
    “你女兒就是沒有親人又年紀小的那一類孩子，所以她很快又被送去了另外一家福利院。”
    蔚霞死死地咬著嘴唇。
    如果她早點發現吳月心不是她親生女兒，早點發現真相，或許那時候她就能把女兒接回來。
    可惜啊……吳鹿鳴那畜生騙了她！
    她瞪著趴在地上痛苦哀叫的吳鹿鳴，恨不得沖過去把人撕碎。
    再掃到吳鹿鳴旁邊的吳月心，她的眼神更加厭惡。
    尤其是想到這十幾年來吳月心被她放在手心里疼愛，過著千金大小姐的生活，而她的女兒卻在黑暗里掙扎，她就恨得整顆心都在痙攣。
    她喃喃道：“是我瞎了眼，把仇人的女兒當成寶！”
    之前她去見了吳鹿鳴的初戀情人，對方供出了吳鹿鳴的所作所為，她想著對方還算是配合，只報警把人抓了。
    如今看來，光報警抓人實在是太便宜對方了。
    要知道那初戀情人也是知情者，甚至跟吳鹿鳴合謀把她女兒換走。
    對方知道她女兒被賣給了人販子，卻心安理得地讓吳月心做蔚家的大小姐，心腸實在是歹毒。
    她咬緊牙齒，道：“我不會放過她……”
    溫歡年拍拍她的手背，道：“第二家福利院還是挺好的，院長很偉大，養活了很多孩子，對你女兒也很好。”
    “你女兒在那里過了三年幸福的生活。”
    “只可惜，在她十二歲那年，又一次遇上了人販子。”
    蔚霞：“……”
    她的心狠狠地抽痛起來，像是有千萬把刀子在刺她的心臟。
    為什么她的女兒命這樣苦……
    溫歡年知道她心里難受，等她心情平復些，這才道：“人販子是一個操控乞丐的團伙頭目。”
    “你女兒腿瘸了，去乞討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同情。”
    “最近兩年乞丐少了很多，但是當年全國各地都有不少乞丐，而那些乞丐都是被團伙頭目控制，被逼著去乞討。”
    很多團伙頭目故意找殘疾人充當乞丐，如果殘疾人不聽話，會被關進小黑屋里毒打。
    后來上面下令嚴打這種團伙，這樣的事才少了。
    蔚霞聽到這里，一顆心已經痛得麻木。
    她的女兒先是差點被賣給毒販子，后來又被福利院和變態糟蹋，沒過幾年好日子，又被拐去做乞丐……
    “我苦命的女兒……”她傷心欲絕，幾乎要哭出血來。
    她好恨啊！
    恨吳鹿鳴這個畜生不顧血肉親情賣掉女兒，恨吳鹿鳴的初戀情人知情不報，恨吳月心霸占她女兒的位置……
    她也恨老天爺為什么不能對她女兒好一點，恨自己為什么不能代替女兒去受那些苦！
    溫歡年輕聲道：“你女兒至今還被控制著，你現在就去救她吧。”
    那個團伙的頭目去坐牢了，但是他兒子看蔚霞女兒長得漂亮，強行娶她做老婆。
    蔚霞女兒怎么可能愿意跟犯罪分子的兒子在一起，一次次想逃跑，卻一次次被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