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歡年瞇起眼睛，道：“你女兒不是瘋子。”
抑郁癥確實也算是一種精神疾病，但跟民間所說的瘋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瘋子會打人，具有攻擊性，但抑郁癥只會傷害自己。
現在包父卻把包舟帆說成是瘋子，他大概是完全不了解抑郁癥。
包父被溫歡年搶白，臉色不太好看：“你們有什么事，直說吧。”
溫歡年搖頭道：“沒什么事，就是來看看她。”
包家還有這么多客人在，她沒打算把小力的死訊當場告訴包家人。
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過來，盯著溫歡年和葉遠琛道：“你們是姐夫派來的人嗎？”
仔細看對方的長相，就能看出小力和他非常相似。
這人顯然就是包舟帆的弟弟包乘風。
都說外甥像舅，小力和寶成峰確實長得像。
不過，兩人的命運卻完全不同。
溫歡年掃過包乘風的面相，道：“你說的姐夫，是指鄭光輝？”
包乘風見她果然認識包乘風，立刻道：“原來你們真是姐夫派來的啊，那你們沒必要見我姐了，直接跟我談吧。”
溫歡年和葉遠琛這氣質，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
所以他猜測兩人是鄭光輝派來的，畢竟鄭光輝是個大老板，開了個很大的公司，這兩人應該是他姐夫公司里的員工。
溫歡年將他的想法看在眼里，淡淡道：“我們來這里，確實跟鄭光輝有關。”
包乘風立即喜笑顏開，道：“那我們去書房來談吧。”
溫歡年已經看出他為什么這么高興，似笑非笑道：“不用了，我們想先見見你姐。”
包乘風有點不悅，道：“我姐都瘋了，你們見她做什么呀！”
“你是不是擔心我姐鬧事？放心吧，我一直看著我姐呢。”
“你回去就跟我姐夫說，我不會讓我姐去打擾他的。”
溫歡年靜靜地盯了他幾秒，道：“哦？你答應鄭光輝看著你姐？”
包乘風愣了愣。
他直覺有些不對勁，畢竟溫歡年直呼鄭光輝的名字，如果是公司員工，應該會尊稱鄭總吧？
溫歡年上前一步，盯住他，道：“鄭光輝怕你姐去鬧事，讓你盯著你姐，他一定給你好處了，對吧？”
這話一出，包乘風的臉色大變。
那邊包母身上的術法剛好消失。
她本來正在疑惑自己怎么把兩個陌生人放進來了，此時一聽溫歡年逼問她兒子，立即沖過來，指著溫歡年的鼻子：“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包父則是示意包乘風道：“帶他們去書房吧。”
他可不想讓親朋戚友和學生知道他們家的事。
溫歡年冷笑一聲：“你們夫妻這么護著兒子，看來你們也知道他拿了鄭光輝的好處？”
包父包母的表情沉了下去。
他們已經確定溫歡年來者不善，準備把人轟出去。
包乘風則在辯解：“那不叫好處，那是我姐夫給我姐的賠償！”
他一口一個姐夫叫得親熱，就好像鄭光輝沒有出軌，沒有傷害他姐似的。
溫歡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賠償？你姐不是凈身出戶嗎？怎么會有賠償？”
包乘風發覺自己說漏了嘴，連忙噤聲。
溫歡年盯著他的臉：“哦，我明白了。”
“鄭光輝讓你姐凈身出戶，卻給了你們家兩百萬。”
“他讓你們家看好你姐，避免她去鬧事，對吧？”
包乘風有些心虛地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溫歡年冷哼一聲：“鄭光輝還有最后一筆五十萬的錢沒給你家，你以為我們是鄭光輝的員工，是來給你送錢的，對吧？”
包乘風被她揭穿心思，趕緊狡辯道：“你搞錯了，那些錢是我姐夫給我姐的賠償。”
溫歡年冷笑道：“既然是給你姐的賠償，為什么是你收著錢？”
包乘風撇嘴，想也不想地說：“因為我姐瘋了啊！”
“她離了婚，得靠我爸媽和我養著。”
“她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嗎？”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包父包母一直在給他使眼色，讓他不要再說下去。
包父包母是覺得女兒離婚很丟人，不想讓兒子在客人面前說女兒的事。
但包乘風卻覺得無所謂。
事實上，包家的客人聽見包乘風的話，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他們小縣城的習俗就是沒出嫁的女兒，和離婚回娘家的女兒，賺的錢都是娘家的。
所以包舟帆的東西給包乘風，也沒啥毛病。
溫歡年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雙手抱胸道：“原來你們這是你們的習俗啊？”
包母聽出她語氣里的諷刺意味，不悅道：“你別這里扯東扯西，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反正我們沒做錯。”
客人們贊同地點點頭。
尤其是男客人，紛紛開口道——
“本來女兒沒嫁人之前，工資就該給家里，家里養她長大也不容易，她就該回報家里。”
“老包家對包舟帆很好了，包舟帆都瘋了，他們還愿意養著她。”
“包舟帆的東西是給該包乘風，以后包乘風還得給她養老呢。”
溫歡年一點也不想跟他們爭辯。
他們說養大女兒不容易，所以女兒嫁人前要把工資給家里。
那他們養兒子到大也不容易，而且兒子結婚還得幫忙買房買車帶孫子孫女，那他們為什么不讓兒子把錢交給家里？
就因為兒子給他們傳宗接代嗎？
這種可笑又愚昧的理由，溫歡年是不屑爭論的。
她只是淡淡地掃過那個說話的老頭，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的面相顯示你兒子很不孝啊。”
“你辛辛苦苦給你兒子在省會買房買車，可惜他娶了媳婦忘了爹娘，眼里只有岳父岳母，大部分錢都給了岳父岳母。”
“哦，對了，你馬上就會得一場大病，到時候是你女兒在醫院每日每夜照顧你，而你兒子工作忙，都沒時間去看你呢。”
老頭被她說得臉色發黑。
他梗著脖子道：“那又怎么樣，我兒子給我生了孫子，已經為我們家做出貢獻了，他再不孝也比女兒好！”
至于女兒去醫院照顧他，那也是應該的，生女兒也就這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