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范東還沒消化溫歡年的話，就感覺自己變成了記憶中的翁老師。
    他在經歷翁老師的人生。
    從翁老師被他猥褻開始，到他爸媽在網上發帖污蔑翁老師，之后翁老師和她老公被單位撤職，被陌生人恐嚇，出門被潑糞，車子被劃傷……
    而導致翁老師自殺的直接原因是，她兒子被學校里的老師和同學孤立，那天他兒子被同學打了，鞋子衣服都被撕破，書包也丟了，特別狼狽……
    她哭得好傷心好絕望，晚上等老公和孩子睡著了，她悄悄出門，跳湖結束了自己的命。
    溫歡年雙手抱胸，道：“你嘗到了翁老師的絕望，對吧？”
    “那都是你造成的，一切的源頭是你，你內疚嗎？”
    她頓了頓，冷笑道，“接下來你還得體驗翁老師跳湖自殺的滋味。”
    下一秒，歐范東就感覺自己從橋上一躍而下……
    那是大冬天，冰冷的湖水很快淹沒了他，他整個人陷入一股冰涼刺骨的窒息中。
    “救命……”他虛弱地吶喊著，喉嚨卻被什么東西給扼住了，聲音特別小。
    緊接著他整個人倒在地上，雙手雙腳不斷地掙扎著，就好像他真的跳進了湖里，正被湖水吞噬著，差一點就會溺水而亡。
    他一邊掙扎，一邊嗚咽地喊道：“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可惜沒有人搭理他。
    溫歡年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道：“你現在應該知道當初的翁老師有多絕望多可憐了吧？”
    “我告訴你，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以后每一天，每時每刻，你都會經歷這樣的幻境，會日日夜夜體驗跳湖的滋味。”
    歐范東：“……”
    他目露絕望，眼神迅速地黯下去。
    溫歡年一開始提到翁老師的時候，他還在琢磨著該怎么給自己辯解。
    因為他想留在葉氏。
    葉氏可是很多畢業生向往的公司，年薪高，福利好，晉升渠道也透明，如果干得好，還能拿公司分紅。
    但現在他卻不敢奢望繼續留在葉氏，只希望幻境停止。
    如果他以后每時每刻都要被幻境折磨，那還不如讓他去死。
    溫歡年掃他一眼，淡淡道：“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抽取你的魂魄，讓你繼續受折磨。”
    歐范東：“……”
    也就是說，哪怕他死了，也擺脫不了跳湖的窒息滋味？
    溫歡年勾起唇角，道：“你猜對了，你死了，魂魄也得受罰。”
    “當然，你爸媽的報應只會比你更厲害。”
    “他們可是逼死翁老師真正的推手和兇手。”
    她已經從歐范東的面相上看到他父母就在帝都。
    離得這樣近，她完全不用費心思，就能讓那對畜生夫妻受到懲罰。
    她直接折了個小紙人，道：“去！”
    小紙人不但會讓歐范東的父母被幻境折磨，還會降下各種地獄刑罰。
    歐范東此時已經經歷了一遍翁老師的遭遇，又開始重復第二遍。
    他早已顧不得父母，只是在虛弱地喊著救命，希望能從幻境里解脫。
    溫歡年用術法讓他表面恢復正常，而后拍拍手掌，對葉遠琛道：“搞定。”
    歐范東的樣子很正常，思維也很清醒，不會被人當做神經病。
    但他身上的幻境并沒有停止，依然會被痛苦折磨。
    葉遠琛點點頭，沒有搭理歐范東，而是看向前臺，道：“通知人事，解雇歐范東。”
    前臺員工們一直在吃瓜，聞言一個激靈回神，立即聯系了人事部。
    葉遠琛牽住溫歡年的手，道：“他父母那邊就交給裴聞吧，我會叫裴聞報警，跟進案件進展。”
    今天剩下的時間，他想用來跟溫歡年約會，而不是被瑣事占據。
    溫歡年笑瞇瞇應一聲，湊過去親親他的臉：“老公你真棒。”
    葉遠琛低低笑了下，和她離開了公司。
    兩人準備去看電影吃燭光晚餐。
    路上溫歡年編輯了一條微博，將翁老師的事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又把當年的新聞截圖放上去。
    之后她沒再管網友們的反應，開開心心地和葉遠琛約好去了。
    她不知道，她的這條微博掀起了多大的反應。
    翁老師這個事，很多網友都是記得的。
    畢竟老師污蔑學生猥褻自己，這其中涉及到師德，學校的教育，還有未成年……
    每一個話題都很勁爆，當初無數人義憤填膺，甚至人肉了翁老師全家，給翁老師全家發恐怖短信，甚至是寄血腥的快遞。
    如今事件反轉，網友們都驚呆了——
    【我去，原來當初的事是真的，老師是被冤枉的？！】
    【天啦，那個學生太惡心了吧，才十一歲就能做出猥褻的事，長大后肯定是個強J犯吧？】
    【更惡心的不是他父母嗎？竟然帶節奏污蔑人家老師，迫使人家老師自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一家子畜生，會有報應的！希望老天爺有眼，干脆用雷劈死他們！】
    【弱弱地說一句，當初網暴老師的網友們也有錯吧？】
    【可網友們也是被學生的父母騙了呀……我就是當年吃瓜的群眾，我現在很震驚，人都傻了……】
    接下來有無數的網友站出來，說他們當年也吃過這個瓜，甚至幫著譴責過翁老師。
    大家紛紛懺悔。
    當然也有人嘴硬，說他們也是受害者，是被歐范東的父母騙了，他們還想找歐范東的父母賠償精神損失。
    尤其是當年給翁老師寄過血腥快遞，發過恐怖粗俗短信的網友們，內心里都不肯承認自己錯了。
    反正他們是沒錯的，錯的是騙他們的人。
    就算當年他們傷害了翁老師，那也是出于正義。
    ……
    溫歡年和葉遠琛看完電影，又去餐廳吃了燭光晚餐，一直都沒有看手機。
    直到回家，她才有空上微博，就發現很多網友都在問她，當年網暴翁老師有沒有錯。
    溫歡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發了一條微博：【希望大家能夠真心懺悔。】
    至于那些嘴硬的人，當晚他們就夢見了跳湖的翁老師，甚至是體驗了被湖水淹沒的窒息感。
    而他們并不知道，接下來他們的氣運也會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