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葉九涼從浴室出來，小臉燒得厲害。
    身上剪爛的黑色短袖已經被換掉了，寬松簡約的白色短袖襯得她身形更加清瘦。
    “狼崽崽。”
    身后，厲陌寒黏了上來。
    葉九涼斜了一眼那沒羞沒臊的人，暗暗磨著后槽牙。
    “離我遠點。”
    “你看我嘴角都破了。”厲陌寒擋在她面前，指尖按著菲薄的唇。
    他還敢說，葉九涼瞪他，“活該。”
    咬他一下，算是輕的了。
    厲陌寒扯了扯唇，出其不意地伸手把人打橫抱起，“害羞了？”
    “誰害羞了。”葉九涼嘁了一聲，臉上的淺紅逐漸消失。
    “厲陌寒，你就是仗著我手受傷欺負我，等我肩上的傷好了，我們再打一次，正好之前那次還沒分出勝負。”
    “要不換個場地打？”厲陌寒啞然失笑，眸間的笑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葉九涼脫口而出地問，“哪里？”
    厲陌寒壞笑，目光望向對面。
    “那里。”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葉九涼小臉一黑。
    床？
    這腦洞有點……
    “厲陌寒，你能不能再流氓一點？”
    滿嘴跑火車的家伙。
    厲陌寒低頭輕啄了下她的唇，“能。”
    “滾。”葉九涼笑罵道。
    厲陌寒唇角的笑微微收斂，“其實在崔家的度假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面具少年的身份了。”
    “嗯？”葉九涼怔住，面上露出罕見的木訥。
    “你說什么？”
    在度假村的時候他就認出她了？
    “就在度假村的廣場活動，你拿了一個面具戴在臉上。”他解釋道。
    葉九涼恍惚了下，目光疑惑地看向他，“那當時你怎么不問我？”
    “問你什么？”他勾了勾唇，“問你接近我是不是另有所圖？”
    觸及他眸間促狹的笑，葉九涼忍不住跟著笑了。
    清冷的聲線，尾音拖長，“確實另有所圖，之前圖海之心，現在嘛……”
    厲陌寒扯唇，看著她的眼神閃著璀璨的碎光，“現在如何？”
    “現在圖一個叫厲陌寒的幼稚鬼。”
    話落，她仰頭親了下他的下顎。
    吧唧一口。
    厲陌寒勾了勾唇，低低沉沉的笑聲從唇間溺出。
    “叩叩——”
    敲門聲落下，衛北的聲音隨之響起。
    “主子，晚餐準備好了。”
    葉九涼掃了眼墻上的鐘表，已經八點了。
    門外，衛北悄悄豎起耳朵聽著里面的動靜。
    冷不丁，房門突然開了，嚇得他一個激靈。
    他繃緊身子，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一樣的白色短袖，只幾秒，他連忙收回視線。
    這是和好了？
    想起還有事忘了說，衛北道，“主子，蘇家的人在大門外等著，說是有事要找夫人。”
    葉九涼挑眉，“蘇家的人？”
    “王蓮母女。”衛北道。
    葉九涼眸間劃過一抹深思，“讓她們進來。”
    見厲陌寒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衛北點了點頭，轉身往樓下去。
    夜色濃如墨，深沉得化不開。
    庭院，盞盞燈火閃爍著璀璨的光。
    蘇憶珊第一次踏進陌苑，目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深處浮出幾分貪婪。
    如果不是葉九涼插足進來，她本該是這里的女主人。
    王蓮此刻已經無暇欣賞陌苑的美景，一心只想趕緊見到葉九涼，讓她放過蘇家和王家一馬。
    短短一個下午的時候，她的娘家被查封，大哥被抓，蘇老爺子被氣得進了醫院，蘇家和王家都被查出各種貪污受賄、以權謀私一連串不好的罪名，現在蘇家和王家都是一團亂，幾乎快倒臺了。
    衛北走在前面，余光看到蘇憶珊面上一閃而過的嫉恨和垂涎，嘴角勾起譏誚的笑。
    死到臨頭還妄想一些有的沒的，這智商著實是欠費太多了。
    客廳里，氣氛兩極化嚴重。
    一半酸一半甜。
    衛西看著沙發上兩人的背影，彎著手肘撞了下衛南，小聲和他耳語，“你有沒有覺得主子比較平易近人了一點？”
    他跟在主子身邊這么多年，可從未見過主子這么溫柔的一面。
    衛南斜睨了他一眼，一針見血，“那只是對葉九涼。”
    換其他人，你試試看。
    平易近人？
    拉倒吧，頂多是冷酷逼人。
    衛西撓了撓腦袋，好像說的也是。
    “還吃嗎？”厲陌寒剝著橘子，掰了一瓣喂到她最邊。
    葉九涼眉眼彎彎地點頭，張嘴吃下他喂來的橘子。
    嘴里吃著橘子，還不忘調戲人，“厲五爺剝的橘子就是甜。”
    “有多甜？”厲陌寒啞然失笑，饒有興趣地問道。
    葉九涼撐起身子，仰起頭啄了下他的唇角，眸間閃著狡黠的笑。
    “甜不？”
    軟糯的音調微微上揚，攜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厲陌寒眸色漸深，開口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再不老實點，待會可別說爺欺負傷患，嗯？”
    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葉九涼撇嘴，終于消停了，往后一靠，懶散地窩進他懷里。
    這時，衛北領著王蓮母女倆進來了。
    偌大的客廳，蘇憶珊一眼便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兩人。
    目光落在厲陌寒懷里攬著的人時，眼底深處閃著毫不掩飾的嫉妒。
    身旁，王蓮看見葉九涼，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沒有猶豫，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復之前的趾高氣揚。
    “葉小姐，是我鬼迷心竅，是我糊涂，我知道錯了，求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是那個女人迷惑了我，我也是一時糊涂才會聽從她的唆使，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就去找她，求你放過我。”紅腫的臉頰還沒消下去，她聲音帶著顫色。
    抓住她話里的重點，葉九涼眸光微瞇，直起身子，“你說的那個女人是誰？她和你說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是誰，那天半夜，她突然出現在蘇家，她戴著面具，我也不知道她是誰。”期盼著葉九涼能放她一馬，王蓮也不敢隱瞞什么，一股腦地把事情都給抖了出來。
    “她說你是她的敵人，我只要我和她合作，她還能替我解決蘇家那個私生子，她還說……”
    話說一半，她眼神飄向厲陌寒，有些欲言又止。
    葉九涼冷聲問，“還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