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到了，我摘到橘子了。”她握緊橘子，面上露出激動的笑。
    葉九涼剝著橘子皮，唇角浮出戲謔的笑。
    “往下看。”
    激動過度，卡琳娜下意識地往下看，呼吸猛地一窒。
    臉色再次煞白，雙腿有些發軟，“我，我害怕，我要下去。”
    “怕什么，你不還沒摔下去嗎？”葉九涼掰了一瓣橘子遞給她，“吃嗎？”
    卡琳娜咽了咽唾沫，指尖顫抖地接過橘子。
    一只胳膊被她拽著，她一抖，葉九涼被她搖得頭都暈了，“你再抖，待會真摔下去了。”
    聞言，卡琳娜深呼了口氣，勉強穩住心神。
    她壯著膽子打量著周圍，郁郁蔥蔥的一片，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僵硬的唇角逐漸放柔，她側目看向身旁的人，別扭地開口，“葉九涼，你真的是個奇葩。”
    葉九涼倚著枝干，眉眼泛著慵懶之色，“爬個樹就奇葩？”
    “也不是。”卡琳娜道，“從小到大，我就沒見過你這種人。”
    隨性而不羈，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束縛她。
    猶豫再三，她問，“誒，葉九涼，你和厲陌寒認識多久了？”
    葉九涼道，“幾個月。”
    幾個月她就讓厲陌寒喜歡上她了，卡琳娜眸間劃過一抹驚訝和失落。
    “有個問題我不問總是不甘心，你到底用什么方法追到他的？”
    葉九涼睨了她一眼，眼梢上挑，攜出幾分妖冶。
    “憑什么就得我追他？”
    卡琳娜嗤笑，“難不成還能是他追你？”
    葉九涼淡淡點頭。
    “真的是他追你的？”卡琳娜將信半疑，她實在不能相信厲陌寒那種冷漠孤傲的人還會主動追求人。
    這機率堪比天下紅雨一般。
    葉九涼隨手扔掉橘子皮，被她質疑的語氣給氣笑了，“你這什么表情，爺長得就不像有人追的樣子嗎？”
    卡琳娜嘁了一聲，“自戀。”
    幽深的黑眸掃過林子，深處劃過一抹精光，“想吃烤雞嗎？”
    “這破地方哪來的烤雞？”卡琳娜白了她一眼。
    葉九涼抓住枝干，身姿矯捷地落地。
    瞬間，只剩下卡琳娜在樹上。
    她嚇得花容失色，破音地道，“葉九涼，你下去干什么，我還在樹上呢。”
    葉九涼忍俊不禁，“你剛剛怎么上去的，現在就怎么下來唄。”
    “我不敢。”卡琳娜紅了眼眶，都不敢往下看。
    葉九涼無奈，扯了扯藤蔓，“你抓著這個下來，我在下面看著，放心，不會摔了你的。”
    “我不，我害怕，葉九涼，你這個臭流氓，你把我弄上來的，你得想方法把我弄下去。”卡琳娜扯著嗓子哭嚎著，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我還年輕，我不想死，我還沒交男朋友呢……”
    葉九涼哭笑不得，爬個樹至于嗎？
    弄得像是要交待遺言一樣。
    “你下不下來，不下來我走了。”
    話落，卡琳娜眼淚忽然剎住。
    她急聲嚷嚷道，“你，你不準走。”
    葉九涼仰頭看她，卡琳娜抓住藤蔓，烏龜速地挪了下來。
    一不小心，差點踩空一腳。
    她尖叫連連，控制不住地哭嚎著。
    “葉九涼，你趕快救我啊……”
    葉九涼不忍直視，拽過藤蔓，兩三下爬了上去，一手攬著她，一手順著藤蔓滑了下來。
    雙腳終于落地，卡琳娜心有余悸，雙腿發軟地跌坐在地上。
    “還能不能走？”葉九涼蹲下身看她，見她一副靈魂還未歸位的模樣，無奈一笑。
    卡琳娜呆呆搖頭，葉九涼挑了挑眉，打了個響指，“成，那你在這等我，我去抓只雞回來。”
    “你別走，我一個人不敢在這。”卡琳娜拽住她的褲腿，委屈巴巴地道。
    葉九涼低眸看著她，注意到她勾破的裙擺，眸間劃過幾分無奈。
    “起來，我帶你回去。”
    卡琳娜抬頭，修長如玉的素手遞到她面前。
    她眼神微閃，抬手搭上她的手。
    葉九涼手腕微用力，將人拉了起來。
    兩人回到庭院，聚會已經快結束了。
    看見卡琳娜一身臟亂時，江老夫人幾人都愣了。
    “卡琳娜，你這是？”
    卡琳娜訕笑，“去后山摘橘子了。”
    聞言，薇婭訝異，轉眸看向葉九涼時，露出會心的笑。
    ……
    夜涼，庭院落了一地枯葉。
    用完晚餐，老夫人和薇婭在房間閑聊著。
    突然，厲陌寒提著一袋子東西過來了。
    “阿寒，有什么事嗎？”江老夫人看著走進來的外孫，面上還有幾分驚訝。
    難得他主動過來找她。
    “這個。”厲陌寒將手里的袋子遞了過去，深邃的眸間閃過絲絲不自然。
    江老夫人和薇婭看著他遞來的袋子，一頭霧水。
    末了，還是薇婭伸手接過，抱著疑惑打開袋子。
    江老夫人也伸長脖子，探頭過來瞅了眼袋子里裝著的東西。
    這一看，婆媳兩人都傻眼了。
    毛線團？
    木棒針？
    “阿寒，這些你買的？”薇婭抬頭看他，眼神充滿難以置信。
    厲陌寒唇線抿直，淡淡嗯了聲。
    “阿寒，你買這些干什么？想讓外婆給你織一條嗎？”江老夫人問。
    往年她織圍巾給他和阿笙，這兩混小子不是讓她別費心神嗎？
    今天吃錯藥了？
    厲陌寒握拳放到唇邊輕咳一聲，難得窘迫。
    薇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腦筋瞬間轉過彎來。
    “阿寒，你是讓我們教你織圍巾嗎？”她一臉洞悉真相的表情。
    厲陌寒面無異色地點頭，算是承認了。
    江老夫人臉上笑意連連，“給小九的？”
    他還是惜字如金地嗯了聲。
    “不錯啊，阿寒，夠體貼的。”薇婭笑道。
    “行，外婆教你，過來坐。”
    江老夫人拿過袋子，把里面的東西都倒在桌上。
    厲陌寒在她對面落座，挑了個紅色的毛線團。
    暖黃色的燈光暈開，柔和了男人眉眼間的冷峻。
    清雋的大手拿著木棒針，調整了許多遍，連姿勢都拿不準。
    糾正不下百遍后，江老夫人心底直呼崩潰。
    這手笨的基因怎么都遺傳了。
    “阿寒，要不外婆幫你織一條吧？”她試探地問。
    厲陌寒搖頭，聲音低沉，“我自己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