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謙陡然睜大眼，翻了個身，膝蓋不小心磕到桌角。
    他皺了皺眉，直吸一口冷氣。
    江亦笙的巡演，讓他去當神秘嘉賓，開什么玩笑。
    等不到他的回應，陳心催問道，“大BOSS，嗨嘍，在聽嗎？”
    季明謙翻坐起身，伸手揉著膝蓋，“我有事要忙，不去。”
    江亦笙那經紀人腦子秀逗了吧，讓他去江亦笙的巡演，就不怕他們兩接著上熱搜了。
    電話那頭，陳心微微訝異，拒絕得這么徹底？
    她不解地問道，“大BOSS，上次江男神簽售會你都去了，巡演你真的不去嗎？”
    而且前些日子他不是也提過幾句要去巡演的嗎，現在怎么就不想去了。
    季明謙端起杯子，輕抿一口咖啡，“不去。”
    話落，電話不拖泥帶水地掛斷。
    隨手把手機往桌上一扔，季明謙抬手扒拉了下頭發，莫名的煩躁。
    黑亮的眼眸不經意間瞥見桌上的鑰匙扣，那憨態可掬的小獅子強勢掠奪他的注意力。
    季明謙神情微滯，情不自禁地陷入回憶。
    涼如水的夜晚，那人溫啞的聲音緊咬著他的耳朵，“我的巡演，你會來嗎？”
    “錯了，錯了。”
    “你為什么不懂，為什么……”
    拖長的尾音，微微沙啞，不由抗拒地纏繞著他的心神。
    恍惚間，那勾人的嗓音幾乎要拽著他入魔般，季明謙猛地回過神，晃了晃腦袋，仿佛要將那人一并從腦海中給甩出去。
    “靠。”
    季明謙低咒一聲，伸手拉開抽屜，拿過鑰匙扣扔了進去。
    抽屜剛關上，敲門聲隨之響起。
    “叩叩叩——”
    “門沒鎖。”
    語罷，楚琛推門進來，穿戴整齊，儼然是要出門。
    “我要去趟總部，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季明謙不假思索地答應，“我換身衣服。”
    ……
    夜涼，狂風卷著細雪襲向京城。
    臥室，燈光全滅，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床上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
    冷眉下的墨眸一片清明，深處隱隱掠過一絲隱忍的痛色。
    厲陌寒看了眼懷里沉睡的人，鐵臂小心翼翼地抽出。
    他伸手撈起睡袍穿上，隨意綁住腰間的系帶，放輕腳步走到落地窗外。
    關上窗門，肆虐的寒風吹過面頰，勉強壓住那股磨人的刺痛。
    厲陌寒抬手揉捏著額角連續兩天一到半夜，他就頭疼，那股痛勁讓他無法睡著。
    良久，他呼出一口濁氣，臉色略顯蒼白。
    厲陌寒轉過身，不期而然地撞上女子漆如子夜的黑眸。
    本該睡著的人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他一時也沒察覺到。
    看見她身上單薄的睡衣，厲陌寒擰著眉，“外面這么冷，怎么出來了？”
    說著，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替她擋去刺骨的冷風。
    葉九涼不答反問，凝眸緊盯著他，“那你出來做什么？”
    厲陌寒語塞，“我……”
    借著微弱的月光，男人蒼白的臉色盡數被她收入眼底。
    鈍鈍的心疼暗然滋生，葉九涼握住他的手，冷如瓷玉的大手凍得僵硬，可見他站在這的時間不短。
    沒有急著質問，她捧住他的手湊到唇角哈了口氣，然后用掌心給他搓著手，試圖給他捂熱了。
    厲陌寒低眸看她，額角殘余的疼痛淡去。
    他勾了勾唇，反握她的手，用力一帶，把她圈入懷里。
    小臉貼上他的胸膛，冷冰冰的觸感凍得她一個激靈。
    好涼。
    葉九涼面露慍色，語氣惡狠狠地道，“厲陌寒，你明天要是凍感冒了，看誰管你。”
    “呵呵。”
    隱忍的笑聲逐漸放大，厲陌寒攬著她進屋。
    屋里開著暖氣，漸漸驅走身上的冷意。
    葉九涼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胸膛，“你還笑。”
    掀開被子，厲陌寒提溜著她鉆進被窩里。
    葉九涼抓住他的手，拉回正題，“你去外面做什么？”
    話落，她又補充道，“說實話。”
    極具穿透力的眼神令人無處可逃，厲陌寒伸手輕刮了下她的鼻尖。
    “晚上吃多了，胃難受。”
    葉九涼微瞇起眸子，“那我給你拿點胃藥吃？”
    怕她生疑，厲陌寒點了下頭，“好。”
    話音未落，葉九涼語氣倏爾變冷，“厲陌寒，你真以為藥可以亂吃是嗎？”
    聽出她有些生氣了，厲陌寒暗道糟糕，飛快想著補救辦法。
    不等他開口，葉九涼收回手，“阿諾回Y國去了，我看我還是跟著她回去住一陣子好了。”
    “我頭疼。”厲陌寒不敢再隱瞞，直接倒出實情。
    葉九涼輕哼，就是欠修理。
    她伸手探向他的手腕，“什么時候的事？”
    “昨晚。”厲陌寒實話實說，“就是頭疼一陣，然后就沒事了。”
    昨晚？
    葉九涼眉目間的慍色更深，要不是今晚被她發現了，他怕要一直瞞著她了。
    “我現在不痛了。”厲陌寒握住她的手，討好地笑道。
    葉九涼橫了他一眼，繃著臉，“你別給我嬉皮笑臉的。”
    厲陌寒不懼，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別生氣好不好？我認錯。”
    葉九涼拽開他的手，“躺下，我幫你按一下。”
    厲陌寒低笑，伏低身子，腦袋枕在她腿上。
    葉九涼伸手放在他的兩邊額角，動作輕柔地按著。
    不輕不重的力度剛剛好，緩解著那股殘留的酸痛。
    厲陌寒幽深的墨眸緩緩合上，睡意逐漸襲來。
    直到他睡沉了，葉九涼這才收回手。
    她低頭看著男人安靜的睡顏，眸底深處浮出幾分擔憂。
    難道是那枚銀針的開始起副作用了嗎？
    ……
    書房的門沒關，夢竹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
    “大小姐，莫老的電話。”
    馬克噤聲，合上手里的文件。
    莫素接過手機放到耳邊，面上是少見的恭敬，“外公。”
    “莫素，聽說你舉辦的宴會搞砸了，還鬧了個笑話？”電話那頭，莫老爺子躺在搖椅上，半瞇的眸子閃著算計的精光。
    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瞞不過老爺子的眼線，莫素也沒想著狡辯為自己找借口。
    她放低姿態，“抱歉，外公，這次是我做事沒有考慮周全。”
    對她的認錯，莫老爺子也沒表現出多大的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