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在腰間的雙手不斷收緊，厲陌寒墨色的瞳仁中浮出星點困惑。
他抬手摸著她的腦袋，指尖穿梭在她的發間，清冽的嗓音從喉間溢出，“怎么了？”
是哪三個字有什么問題嗎？
葉九涼不語，腦袋深深埋進他的頸邊，眼眶有些酸脹。
如若他恢復記憶了，那該有多好。
他偶爾吐出的話語經常讓她覺得他已經恢復了記憶，實則那都是她的幻覺，這種心理落差真的讓人很難受。
厲陌寒蹙眉，指尖輕撓著她的后頸，“怎么不說話？”
葉九涼轉過頭，歪著嘴角，心血來潮地道，“我們下午去跑馬場吧？”
“跑馬場？”厲陌寒低頭睨著她，唇畔浮出淺笑，“想去騎馬了？”
葉九涼嗯了聲，“好久沒去看旺財了。”
提到給馬兒取的名字，她不由笑了出聲。
厲陌寒疑惑，“旺財？”
“我給一匹馬取的名字。”她解釋道。
“……”
一匹馬取這個名字，好新穎。
葉九涼松開手，在沙發上尋了個舒適的角度窩著。
“喝不喝果汁？”厲陌寒挨著她坐下，拿起桌上的果汁打算擰開。
葉九涼點頭，愉悅地彎了彎唇，接過他遞來的果汁，張口咬住吸管。
腳步聲臨近，下一刻，衛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莫副總，請。”衛北側開身子，皮笑肉不笑地道。
莫素挺直身板走了進來，目光觸及坐在沙發上的兩人，眼底深處劃過一絲詭譎的暗色。
了解厲陌寒的性子，莫素也沒在他面前兜圈子，開門見山地闡明來意，“厲五爺，有個合作我想和你談談，不知你可有興趣？”
厲陌寒頭也不抬，目光始終落在葉九涼身上，“有興趣嗎？”
話落，四周的溫度降到冰點。
莫素神情微黯，克制住眸底的不屑。
拿MK集團的前程來博取葉九涼的歡心，該說葉九涼是紅顏禍水，還是應該說他厲陌寒是被這些小情小愛沖昏了頭腦。
葉九涼淡眸掃向莫素，語氣懶懶，“來者是客，莫小姐一直站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MK集團待客不周，先坐著吧。”
三言兩語，誰是主誰是客，身份很明朗。
“衛北，讓助理給莫小姐送杯咖啡過來。”
“是，夫人。”衛北加重了語氣，刻意把“夫人”兩字咬重，好讓莫素聽清楚。
這個莫大小姐智商怕是也有點問題，明知道他家主子和夫人已經領證結婚了，還偏偏一口一個“葉小姐”喊著，但凡是稱一聲厲太太都不為過。
每次見面，她都習慣忽略葉九涼，仿佛把她當做了透明的，這分明就是故意挑釁。
剩下的半瓶果汁放在桌上，葉九涼坐直身子，音調淡淡，“莫小姐口中說的合作是指什么，不妨說來聽聽？”
莫素微微一笑，言語犀利，“葉小姐可以代表MK集團嗎？”
“這個問題我還真沒仔細想過。”葉九涼單手支著下顎，忽然歪著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可以嗎？”
白皙的臉頰透著粉，惹得厲陌寒心猿意馬。
仿佛受了蠱惑一般，他伸手輕捏了下她的臉頰，眼神載著深沉的溫柔，“你喜歡，都可以。”
簡短的六字，如一擊絕殺，又狠又快地打了莫素的臉。
本想著讓葉九涼難堪，卻不想把自己給惡心到了。
莫素扯了扯唇，笑容略顯僵硬。
男人的指尖摩挲著她的臉，有些癢癢，葉九涼拍開厲陌寒的手，警告的眼神沒有星點殺傷力。
“莫小姐，現在可以說說你的合作了嗎？”
“當然。”莫素攤開手，夢竹雙手呈上文件。
莫素把黑色的文件夾放到桌上，推到葉九涼面前，“聽說MK集團最近打算開發M國中部靠南邊那片荒區？”
葉九涼挑了挑眉，并沒有直接回答。
她伸手拿過文件夾，翻開瀏覽著里面的內容。
厲陌寒剛失憶的那幾天，公司很多文件都是她簽名的，那片荒區的開發案她也聽衛北提起過。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葉九涼粗略看完文件上的內容。
她勾了勾唇，痞痞的笑攜著幾分玩味，“這份合作的條款倒是有些意思，難道莫小姐不知道想要合作必須拿出想合作的誠意嗎？”
文件上的條款看著是MK集團占好處居多，暗地里其實騰躍集團也沒少占便宜，利益五五分，誰給她的臉。
真是可笑。
“誠意的話，我認為我騰躍集團已經十分有誠意了，至于合作方面的內容，葉小姐哪里不滿意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慢慢談。”
“啪”地一聲合上文件，葉九涼隨手扔回桌上，語速溫吞地道，“如果我說我哪里都不滿意呢？”
莫素也不惱，毫不膽怯地迎上她的視線，“葉小姐該不會是因為上次在厲宅的事情還在賭氣吧？”
“商場如戰場，生意場上的事情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可得再三思量。”
葉九涼呵呵輕笑，笑意不達眼底，“就是因為再三思量，所以才對這份文件哪里都不滿意，莫小姐真的以為自己可以當執棋的人嗎？”
“葉小姐這話是什么意思，我聽不太懂。”莫素眸色驟深，佯裝糊涂地問道。
葉九涼往后靠去，筆直的雙腿交疊著，一手隨意搭放在膝蓋上，大佬氣場轟然全開。
“聽不懂沒關系，爺給你掰扯掰扯清楚。”
身旁，厲陌寒拿過她喝過的果汁喝了一口，唇角壓著笑意。
“文件上條款的漏洞，莫小姐應該心知肚明，應該不用爺逐一給你指出來吧？”葉九涼眸若寒星地射向她，聲音溫涼地道。
“騰躍集團實力雄厚不錯，不過在爺面前，是龍你也得給爺盤著別動，現在是騰躍集團上趕著過來想找MK集團合作，合不合作主動權還是在我們MK集團手里，莫小姐最好認清楚這一點。”
莫素的臉逐漸變了顏色，薄薄的兩片紅唇越抿越緊，像是在極力隱忍著情緒。
牙尖嘴利的死丫頭。
這么短的時間葉九涼這個小丫頭片子不可能看出所有的破綻，她肯定是在詐她，她得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