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墨眸凝著化不開的冷霜，充滿壓迫性的眼神令人無法直視。
    雙膝著地，對千面來說，是天大的屈辱。
    兩條胳膊都中了槍，還偏偏打在要害的地方，動一下都覺得痛苦難耐。
    大量失血，千面臉色蒼白如紙，他艱難地抬起頭，撞上那雙幽冷的冰眸，那一瞬，仿佛墜入冰窟。
    他面露驚愕，“厲陌寒，你真的沒失憶？”
    他研制的藥他很清楚，不可能一點用都沒有，除非他是恢復了記憶。
    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厲陌寒心底，如若不是因為他那根銀針，他不會失去記憶，也不會讓他家狼崽崽傷心。
    那天他家狼崽崽哭了，還躺在雪地里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厲陌寒深眸微黯，眸底深處滿是暴戾和肅殺。
    一絲絲戾氣抑制不住地從他身上逃竄而出。
    倏地，他舉起槍，上膛，扣下扳機。
    “砰砰砰——”
    “啊——”
    鬼哭狼嚎的慘叫再次響起，枝頭泛黃的葉子搖搖欲墜。
    衛西看著千面雙肩多了幾個血窟窿，吞咽了下口水。
    他家主子今晚好像特別暴力。
    千面倒在地上，蜷縮著身子，冷汗覆滿他的臉。
    他嘶啞著聲音喊道，“厲陌寒。”
    早知道他當初把那個銀針涂上劇毒，留著他終究還是成了禍患。
    對上他陰狠的眼神，厲陌寒瞅一眼就知道他心底的想法。
    他冷冷一笑，世界上可沒后悔藥。
    “厲陌寒，你怎么會在這里？”楚琛追了過來，看見倒在地上的千面，眸間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他就說嘛，落在他手里還能少受點傷，栽在厲陌寒手里肯定少不了一頓揍。
    瞧瞧這一身傷，絕對少不了挨六七槍。
    厲陌寒挑眉，指尖把玩著槍，漫不經心地道，“聽說k組織在這邊基地有一大批貨，過來湊個熱鬧。”
    楚琛面露慍色，語氣倏地變得凌厲，“厲陌寒，你什么意思，是要正式和我k組織宣戰嗎？”
    衛西瞥了眼楚琛，心底已經笑瘋。
    原來k組織的人都是戲精，難怪季明謙還當了影帝。
    “那又如何？”厲陌寒勾唇冷笑，“楚琛，有件事我也提醒你一下，我家九涼現在已經退出k組織了，k組織的江山也有一部分是她打下來的，我拿走一些，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楚琛鐵青著臉，“厲陌寒，這時我們k組織的事，和你沒關系。”
    “確實沒關系。”厲陌寒眉梢輕挑，語氣溫吞，“不過誰要是惹我家九涼不痛快了，那我自然也不能讓他逍遙自在去。”
    四目相對。
    硝煙四起，氣氛驟然變得緊繃。
    像是約定好了一般，兩方人馬同時拔槍相對。
    千面唇色泛白，費勁地撐著眼皮子，目光游移在厲陌寒和楚琛之間。
    厲陌寒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
    他真的沒有和楚琛勾結嗎？
    難道一切都是巧合，厲陌寒只是為了幫葉九涼出氣，所以才來k組織找茬？
    不等千面想明白，那邊又杠上了。
    “看來阿九的面子上，我不想和你動手，厲陌寒，帶著你的人趕緊走，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楚琛冷聲說道。
    厲陌寒漠視他的冷眼，淡淡說道，“你們基地那批貨我也不要了，不過這個人我要帶走。”
    “不行，他對我還有用，而且人是我們先抓到的，憑什么給你，你不要蹬鼻子上臉。”
    “你們先抓到的？”厲陌寒譏誚一笑，“看清楚他現在是在誰的手里，人，我是一定要帶走的。”
    “衛西，把他捆起來。”
    “是。”
    衛西摩拳擦掌，揪著千面的衣領，動作粗魯地拽了起來。
    一不小心，指尖戳中他肩膀上的傷口，痛得千面嗷嗷直叫喚。
    “吵死了，閉嘴。”衛西抄起手劈向他的脖頸。
    千面瞪大眼，面上的痛色還沒褪去，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耳邊終于清靜了，衛西吐了口氣，伸手拿過繩子，五花大綁地將千面給捆起來。
    頃刻，緊繃的氣氛消散無蹤。
    厲陌寒和楚琛對視一眼，唇角勾起幾不可察的弧度。
    “人就交給你了，里面那些我來處理。”楚琛看了眼被五花大綁的千面，唇角勾起輕松的笑。
    千面這個硬骨頭交給阿九再合適不過了，厲陌寒失憶這筆賬，阿九可是恭候他多時了。
    厲陌寒抿唇嗯了聲，“先走了。”
    話落，他轉身離開，衛西拎著千面，疾步跟上。
    暗殿的人緊隨其后，沒過一會兒，空中盤旋的暗殿戰機陸陸續續離開。
    “老大，里面的人要怎么處理？”秦一問道。
    戰機消失在視野，楚琛收回視線，眸間劃過一絲冷意，“留下兩個，其余的，一個不留。”
    莫家人折騰出這么多幺蛾子，禮尚往來，他們也該送點回禮給他們了。
    不然，顯得他們多小氣似的。
    “放出消息，暗殿劫走了k組織一批貨，k組織和暗殿勢不兩立。”他接著道。
    秦一點頭，“明白。”
    楚琛看著漆黑的夜空，忍不住嫉妒起厲陌寒來。
    他還留在這多呆兩天，厲陌寒卻能回去看媳婦，真是不爽。
    ……
    凌晨三點，房間里的燈還亮著。
    桌上電腦還沒關，屏幕上滿滿一頁都是莫遠的資料。
    大部分都是些很表面的資料，完全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沙發上的身影突然動了動，翻來覆去，柔順的長發都亂了。
    葉九涼坐起身，瞟了眼電腦屏幕，紅潤的唇瓣緊抿著。
    莫辰從見她第一面開始就喊她姐姐，不管她怎么說，他還是執意喊她姐姐，那篤定的語氣她為何從不懷疑。
    再到后來，莫瑜每次看見她就帶著莫名的敵意，她和她素不相識，她的敵意又是從何而來。
    最奇怪的是，莫遠偏偏長了一雙和她父親一模一樣的眸子，就連走路的背影都格外相似。
    如今還多了一道和她父親一樣的傷疤。
    如果說是巧合，那未免太過牽強了。
    低低的嘆氣聲回蕩在房間里，攜著幾分惆悵。
    葉九涼低頭埋進抱枕里，忽然有些想念她家厲陌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