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問得煩了，江亦笙又瞪了他一眼，語氣奶兇，“都說沒有了。”
    一激動，扯到胸膛的傷，清秀的眉頭不由皺了皺。
    他低著頭，攥著被子的指尖不由蜷縮起來。
    察覺出他的不對勁，季明謙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臉上的笑斂去，“是不是傷口又痛了？”
    江亦笙不語，蒼白如紙的臉色讓季明謙不由一慌。
    “江亦笙，你說話啊，是不是傷口痛，我幫你叫醫生過來？”
    江亦笙側眸看他，淡如水色的唇咬出淺淺的印子，聲音低啞，“你按到我的傷口了。”
    事情證明，古希諾說的話沒錯，讓季明謙當看護，只會越照顧越糟糕。
    季明謙怔了下，目光落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急忙收回。
    他干笑一聲，“我不知道你肩膀上也有傷。”
    這也不能怪他，他穿著衣服，他哪里知道他身上的傷口在哪。
    江亦笙淡睨他一眼，簡直無語。
    轉頭看了眼窗外，天色濃墨般的暗沉，他道，“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季明謙給氣笑了，“就知道你這種人一醒來就會過河拆橋，江亦笙，你這個人還有沒有點人品了？”
    “你掰著手指頭數數，我這都是第幾次救你了，你怎么總是趕我走，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
    江亦笙不語，余光偷瞟著周圍。
    他記得他暈倒的時候項鏈一直攥在手里，怎么就不見了。
    難怪是來的路上掉了？
    “江亦笙，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他說話，他還在給他走神，過分了哈。
    對面那人突然抬起頭，澄澈的綠眸閃著細碎的光，“需要我報恩嗎？”
    季明謙被問住，沒想到江亦笙會說出這話。
    大眼瞪小眼，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
    “當，當然需要。”季明謙反應過來，脫口而出地道。
    “條件？”江亦笙語氣淡淡地道。
    季明謙危險地瞇起眸子，盯著那招人恨的家伙，磨了磨牙。
    他還真認真上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救他，就稀罕他報恩？
    他有病是吧。
    “痛死你算了。”良久，季明謙丟下一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砰——”
    摔門聲響起，震得地板都在顫動。
    江亦笙盯著關上的房門發呆，神情略顯失落。
    過了好一會兒，他掀開被子，動作遲緩地下床。
    他伸手按了下床頭的急救鈴，尖銳的鈴聲吵得他都受不了。
    隨后，他拉開床頭柜，翻找著項鏈的去處。
    不到片刻，醫生和護士急忙趕了過來。
    看見江亦笙能下床走動了，面面相覷。
    一臉茫然。
    “江先生，請問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嗎？”知道他身份不凡，醫生溫聲詢問道。
    江亦笙扶著床頭柜，一醒來就下床走動，已經算是在強撐著了。
    他蒼白著臉問道，“你們幫我處理傷口的人時候有看見我手里拿著一條項鏈嗎？”
    “沒有。”醫生如實搖頭。
    江亦笙擰眉，眼神難掩失望。
    或許那條項鏈根本就不屬于他吧。
    “抱歉，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醫生搖頭，“沒事，江先生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叫我們。”
    江亦笙嗯了聲，魂不守舍地坐在床邊。
    見他沒什么大礙，醫生領著護士離開。
    頃刻，病房里又剩下他一個人。
    橘黃的燈光籠罩在房間，背影透著幾分孤寂。
    突然，房門從外面被推開，男人高大的身影沐浴在燈光下，雕刻般的容顏勾人心魂。
    江亦笙看著去而復返的人，面露怔然。
    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驀地，那人深邃的目光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隔空交匯上。
    看見他坐在床邊，季明謙皺了皺眉，“誰讓你下床了，身上的傷好了是吧？”
    把手里提著的外賣放在桌上，他疾步走了過去。
    “趕緊上去躺著。”季明謙掀開被子，按著他躺回去。
    “一刻不看著你就不讓人省心，我要是沒照顧好你，厲陌寒非得找我算賬。”
    江亦笙眼神復雜地看著他，“你不是回去了嗎？”
    “你還沒報恩，我回去豈不是虧大了。”季明謙死鴨子嘴硬地道。
    “你下床做什么？是不是要喝水？”
    江亦笙隱匿眸間的情緒，輕點了下頭。
    “你等著，我去給你倒。”季明謙拉過被子給他蓋上，轉過身就去給他倒水。
    胸膛隱隱作痛，江亦笙抬手揉了下，眉目間染上幾分痛色。
    待那人轉過身時，他急忙放下手，當做無事一般。
    季明謙順手提著外賣袋走了過來，“你剛醒，醫生說要吃清淡點，我給你買了點粥。”
    “謝謝。”江亦笙接過他遞來的杯子，道了聲謝。
    然而，這過分的客套，落在季明謙耳里，聽著就很不爽了。
    他張了張嘴，剛想酸他兩句，瞥見他憔悴的臉色，頓時就心生不忍了。
    他買的是蔬菜排骨粥，盛了滿滿一碗，拿過湯匙放進碗里。
    江亦笙剛放下水杯，轉過臉，湯匙抵住他的唇。
    他眸光瞪大，急忙往后仰，“你做什么？”
    “喂你啊。”季明謙舉著湯匙，看見他慌忙躲避的樣子，格外覺得有趣。
    “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江亦笙眼神閃躲，“我自己可以吃。”
    季明謙挑眉，“你確定？”
    江亦笙慌不迭的地點頭，無奈道，“我又不是手殘。”
    “還是我喂你吧，別待會扯到傷口又賴我。”季明謙故意逗他。
    說著，他舉著湯匙又靠近。
    江亦笙反射性地往后避開，很容易就扯到了胸膛上的傷口。
    “嘶——”
    沒控著力度，這次是真的扯傷了，額頭瞬間冒出虛汗。
    季明謙被嚇了一跳，連忙把手里的碗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探向他的衣領，“真扯到傷口了？我看看。”
    話落，他不由分說地解開他的紐扣。
    江亦笙反應過來，紐扣已經被解開了兩顆，白皙的肌膚泛著一片淤青，看著很是觸目驚心。
    季明謙怔住，看著那一大片的淤青，不由覺得刺眼。
    看來那個叫馬克的，真的得狠狠再收拾一頓了。
    下一刻，大片的淤青被遮擋，江亦笙揪著衣領，怒目瞪著他，“季明謙，你有病啊，扯我衣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