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琛走了過來，淡眸看向莫辰，語氣溫和，“莫辰，這件事我們做不了主，你還是等阿九過來吧。”
    知道他們為難，莫辰也不勉強，輕點了下頭。
    沒一會兒，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咚－－”
    楚琛起身去開門，毫無意外，是葉九涼和厲陌寒。
    見只有他們兩人，他問道，“阿謙呢？”
    “他還在照顧阿笙，估計晚點會過來。”葉九涼邊說邊走進屋里，繞過玄關，視線觸及坐在沙發上的少年，她微微一怔。
    “莫辰，你怎么在這？”
    “阿九姐姐。”看見她來了，莫辰起身，知道他母親私底下做的那些糊涂事，他現在都沒臉面對葉九涼了。
    古希諾看向葉九涼，兩人交換了個眼色，葉九涼眸間滑過一絲了然。
    她挑了挑眉，大概能猜到莫辰的來意了。
    “早餐吃了嗎？”
    莫辰乖巧點頭，“吃過了。”
    “站著做什么，坐下。”看見他一直杵在原地不動，葉九涼無奈地道。
    莫辰哦了聲，在她對面坐下。
    霎時，周遭噤若寒蟬。
    她不說話，莫辰也不知道從何開口。
    光是莫瑜做的那些事，足以讓他羞愧了，求情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阿九姐姐，我……”他硬著頭皮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肚里。
    憋了大半天，他還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后，還是葉九涼替他說了，“想見莫瑜？”
    莫辰點頭，眼神閃躲，不敢看她。
    “可以。”葉九涼爽快地答應了。
    莫辰愣住，抬起頭，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愿意讓他見他母親？
    “看我做什么。”葉九涼起身，語氣散漫，“走吧，我帶你去，時間有限。”
    聞言，莫辰當即起身，追上葉九涼的腳步。
    看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古希諾嘆息了聲，“希望莫辰能早點認清現實。”
    這次阿九是絕對不可能放過莫瑜母女兩的，就算莫辰也無法讓阿九改變主意。
    “亦笙好點了嗎？”楚琛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厲陌寒，關心起江亦笙的傷勢。
    厲陌寒語氣溫吞，“季明謙照顧著，你覺得如何？”
    話里行間難掩對季明謙的嫌棄，楚琛忍著笑，“那你還讓他留在那里。”
    阿謙當看護，簡直就是重災難。
    厲陌寒斜了他一眼，分明就是季明謙那家伙死皮賴臉地留在那里。
    ＊＊
    冗長的走廊，拐來拐去。
    幽靜中透著幾分陰森。
    從未想過這棟房子還有地下室，莫辰目光好奇地環視著周圍，緊跟在葉九涼身后。
    突然，前面的身影停下。
    莫辰急急剎住腳步，眉目間浮出星點疑惑。
    “就是這間房間。”葉九涼伸手按下門上的指紋鎖，嗓音溫涼，“只有十分鐘，你自己進去。”
    莫辰嗯了聲。
    厚重的鐵門推開，哐當作響。
    莫辰深呼了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葉九涼眼波微閃，腳尖輕勾，鐵門再次關上。
    轉過身，她倚著墻壁，從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衣。
    里面，窗戶緊閉。
    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橘黃的小燈。
    “誰？”
    聽見有人進來，墻角的三人頓時警惕起來。
    待看清來人時，莫瑜喜上眉梢。
    “莫辰。”她扶著墻壁站起身，沙啞的聲音藏著幾分激動，“莫辰，你怎么來了，快過來。”
    莫辰雙腿扎在原地，看著不遠處蓬頭垢面的女人，表情復雜難言。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看見他母親這般狼狽的模樣。
    走動間，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莫辰這才發現莫瑜身上的衣服染了血，離得近了，那股血腥味越發濃重。
    失血過多，又沒休息好，僅一夜的時間，莫瑜臉色青白，鬢邊都有幾條銀色的發絲。
    拖著腳步走到莫辰面前，莫瑜抓住他的胳膊，語氣急切，“莫辰，你是不是也被葉九涼抓過來了？”
    莫辰搖頭，解釋道，“是我讓阿九姐姐帶我過來的。”
    聞言，莫瑜松了口氣。
    隨后又想起來了什么，她看向莫辰的眼神帶著幾分希冀，“你爸呢，他在哪？”
    “我爸他說……”莫辰垂著眉眼，支支吾吾起來。
    “他說什么？”她催促地問。
    “我爸說了，不管阿九姐姐想要如何處置你們，他都不會過問，也沒有意見。”
    殘忍的話語撕破莫瑜最后一絲希望，拽著莫辰胳膊的手抓緊滑落。
    單薄的身軀失了重心，趔趄了下。
    莫辰伸手扶住她，“媽。”
    莫瑜腦袋渾渾噩噩，完全聽不進去其他聲音。
    夫妻這么多年，葉淵當真對她這般狠心。
    她的死活他不過問了？
    呵。
    原來一個人的心可以偏到這個地步？
    就因為那個人是葉九涼嗎？
    墻角，莫瑜席地而坐，聽到莫辰的話，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幾分譏誚的冷笑。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只怪她母親太蠢，當初不聽從她家外公的勸告，不然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看見莫瑜神情恍惚的模樣，莫辰有些于心不忍，“媽，你去和阿九姐姐道歉好不好，讓外公不要再和阿九姐姐他們作對，不要再加害他們了，只要你們真的悔過了，我去求阿九姐姐……”
    “閉嘴。”莫瑜甩開他的手，怒氣滔天。
    對上她猩紅的雙眸，莫辰一時怔然。
    “想讓我給葉九涼道歉，她休想。”莫瑜厲聲叱斥道，“是她破壞了我的家庭，我養的兒子都站在她那一邊替她說話，到底是誰過分了，要我向她葉九涼低頭，做夢。”
    莫辰看著她，眼神逐漸變得失望。
    事到如今，她還是沒有半點悔過之心。
    他眸間閃過一絲釋然，“媽，強求的東西終究不會屬于你的，你費盡心思謀劃了一切，到頭來還是成了一場空，你如果一直執迷不悟，我也沒有辦法幫你了。”
    “幫我？”
    反問的口吻，滿是質疑。
    莫瑜諷刺一笑，“從一開始你就幫著葉九涼和我作對，你何曾想過我的難處，我的不平。”
    “我生你養你，最后在你的心底，我卻不如一個葉九涼陌生人，莫辰，你和葉淵一樣，對我太狠了，太狠了。”說著，她隱忍的眼淚還是奪眶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