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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萌天天窩在家里休息，比在醫(yī)院更舒服。
    元皓每天都給她打電話，她接起來總是有氣無力。無論他說什么，她都反應(yīng)平平，有時候甚至魂游天外，不知道他說過什么。
    元皓知道她在想酈錦程。那天在電梯里，或許酈錦程給她說過什么。元皓心里有些恐慌，孤單太久了，他不想失去她。
    他問：“我們哪天去學(xué)校？”
    岳萌一愣：“你、你決定吧，我隨便。”
    “那明天好不好？我過兩天不在a市。虧”
    他怕夜長夢多，已經(jīng)好幾天沒見到她了，感覺她在漸漸遠(yuǎn)去。只希望回到他們曾經(jīng)交往的環(huán)境里，讓她對他的感情更加牢固。
    “……好。”岳萌答應(yīng)。
    她原本是想接受他，回憶一下曾經(jīng)甜蜜的日子，將彼此之間的感情和感覺找回來。現(xiàn)在，她卻不確定了。
    酈錦程心里還是有她的。如果是這樣，她不能再辜負(fù)他、傷害他了！
    可元皓現(xiàn)在也需要她，他曾經(jīng)救過她的命……
    撇開感情來說，她真的不知道該選誰。
    但心底……
    說愛酈錦程吧，但元皓在廢墟下的話語歷久彌新，同樣讓她心悸。她是不是太花心了？
    岳萌痛苦地靠在床上，不知道該怎么辦。明天……明天就要做出決定。她明天見了元皓，要么和他在一起，要么和他分別，她該怎么選擇？
    ……
    岳萌和元皓約在下午。
    她跟岳媽媽說了下午要出去，岳媽媽高興得不行：“就是嘛，年紀(jì)輕輕的就應(yīng)該出去約會，天天悶在家里，都要長草了！”
    岳萌想象自己頂了一窩草的樣子：“……”
    “你約的誰呀？”
    “還能有誰？”
    “元皓嗎？怎么不叫人過來吃飯？”岳媽媽試探地問，她想知道元皓是不是未來女婿！這女兒可愁人，好像在腳踏兩只船，好想抽她！
    “晚飯再說吧。”岳萌現(xiàn)在還不知道要怎么辦呢。
    “那你一會兒穿什么衣服去？要化個妝嗎？約會一定要穿漂亮點！”岳媽媽為嫁不出去的女兒操碎了心！
    “還早呢，這才上午，你怎么比我還急？”
    “我能不急嗎？”岳媽媽不滿地咕噥，“懶得和你說了，我買菜去！”
    岳媽媽走后不久，若水過來看岳萌。
    若水孤身一人，沒帶老公孩子，岳萌忍不住問：“你這是干嘛？一個人離家出走呀？”
    “他開會，孩子送媽那里去了。”
    “真不錯……”岳萌說，“等我生了孩子，恐怕沒人幫我照顧。”
    若水一愣，看著她：“怎么會沒人？你……決定嫁給元皓了？”
    如果是嫁給元皓，那邊家里的確沒什么人。要是嫁給酈錦程，想搶孩子的人應(yīng)該蠻多的。
    岳萌抿了抿唇，拉住她的手有點要傾訴的樣子：“其實我不知道……”
    “你還是喜歡他？”若水咄咄逼人地問，“你喜歡他什么呢？不是我有偏見，但我覺得錦程.真的比他好。”
    “他救過我的命！”
    若水驚訝：“什么時候？”
    “高考那年，地震的時候。”
    “地震？”若水知道她遇到地震，但是——“你從來沒說過！”
    岳萌輕輕笑道：“因為那對我來說是秘密呀，只屬于我和他的秘密。”
    她看著遙遠(yuǎn)的地方，將那場暗無天日的相遇娓娓道來。
    “只要一想起那時候，我的心就跳個不停，對他很喜歡很喜歡，想和他手牽手過一輩子。所以不論他后來做了什么，哪怕殺人放火，只要他說想和我在一起，我都想答應(yīng)！”
    “你……”若水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問：“我是不是有病啊？”
    若水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我又想和錦程在一起。我傷害過他那么多次，覺得對不起他……我不想讓他傷心了！”
    “那你就和他在一起啊！”
    “可我放不下元皓……”岳萌哭道，“你不懂地震那時候……他握著我的手，說如果死了，讓我在黃泉路上給她當(dāng)老婆。我們等了好久，等到快堅持不下去了，我以為我們真的會死在一起……他把唯一的食物給我吃……我覺得，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他那時候已經(jīng)向我求婚了，我們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那……那你就和元皓在一起吧。”若水急忙說，“不要猶豫了，這對誰都不好。”
    “我知道……”岳萌擦擦眼淚，苦笑道，“如果當(dāng)初那個人是錦程就好了，我就不用這么猶豫了。”
    若水一愣，奇怪地看著她：“你怎么會這樣想？”
    “我就是這樣想的啊。”
    若水沉默半晌，突然問：“萌萌，你到底是要報恩，
    tang還是贖罪？”
    岳萌一愣。
    “感動和愧疚，都不是愛情。”若水說，“如果那個人是錦程，你運(yùn)氣就太好了，所有的感情絞成一股麻繩，只需要系在他身上就是。但你到底是因為感動和他在一起，還是因為愛他，你可能永遠(yuǎn)分不清楚。老天爺像現(xiàn)在這樣安排，就是要你做出選擇，讓你認(rèn)清自己的感情，不要把愛情和感動、愧疚混為一談。”
    岳萌怔怔地不說話。
    “分清楚了，是要選擇愛情，還是舍棄愛情，就看你自己了。”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元皓。當(dāng)然，我也喜歡錦程。想到他的時候，我都不敢去想地震的時候的事，就怕對元皓的感情超過他，我不想元皓超過他！”
    “地震的時候？你只有想起地震的時候才對元皓有心動的感情嗎？”
    “……好像是。”岳萌無奈地說，“現(xiàn)在的他，其實我挺討厭的。不過只要想起地震的時候，我就會原諒他。”
    “那你現(xiàn)在愛的是錦程！”若水肯定地下結(jié)論，“而元皓，你喜歡的只是廢墟下的他，而不是后來的他。如果沒有地震那件事，你還會糾結(jié)在他身上嗎？”
    “……”不、不會的，岳萌不用想，就知道答案。
    “還有錦程。如果對他不愧疚，你想和他在一起嗎？”
    “當(dāng)然——”岳萌脫口而出，然后瞪大眼。
    若水問：“當(dāng)然什么？想還是不想？”
    “我……”岳萌顫抖地捂住心臟，突然站起來，“我去找元皓，不招待你了！”
    若水沉默幾秒，問：“你去哪里找他？我送你去吧。”
    “也行。”
    兩人出了門，正好遇到岳媽媽回來。岳媽媽看到若水，笑道：“若水怎么來啦？你們?nèi)ツ睦铮怀晕顼垼俊?br/>     “一會兒回來吃。”岳萌拉著若水匆匆往前走。
    岳媽媽說：“元皓來了，在樓下！”
    岳萌一愣，回頭看著她，哦了一聲。
    下樓后，兩人看到了元皓的汽車。
    元皓從車上下來，看到若水時愣了一下，站在那里沒動。
    岳萌對若水說：“我改天找你。”
    “好。”若水擔(dān)憂地看了她一眼，打車走了。
    岳萌深吸一口氣，走向元皓。
    元皓拉開車門，她坐上去。汽車開動后，她說：“我們?nèi)ヅ赃叺墓珗@走走吧。”
    元皓一愣，不是去學(xué)校嗎？不過想到還沒吃午飯，去公園走走也好，吃了午飯再去學(xué)校比較合適。
    把車停在公園外，兩人并肩走進(jìn)去。
    公園里很多老人和小孩，大家看起來很悠閑，不像上班的人那么行色匆匆。
    走了幾分鐘，岳萌看向元皓：“我一直沒跟你說，我當(dāng)初為什么會喜歡你吧？”
    元皓一愣：“為什么？”
    “因為你救過我的命！當(dāng)初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就死了！你當(dāng)時連自己的命都不肯要，就為了救我這個從來沒見過、不知道是美是丑的人。你當(dāng)時那么好，好到你無論怎么傷害我，我都記得你最初的樣子，以至于我永遠(yuǎn)放不下你，永遠(yuǎn)在心里給你留了一個位置！當(dāng)初的美好，足夠我無條件原諒你任何事，哪怕你殺人放火，被全世界唾罵，我都會在最后給你收尸！可是現(xiàn)在，我不想讓那件事綁架我一輩子，哪怕你說我不知感恩也好——”
    “等等！”元皓打斷她，有些不解地問，“你在說什么？我什么時候救過你的命？”
    岳萌一愣，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居然忘了嗎？難道那場遭遇，只是對她來說很重要，對他卻不算什么？
    “你忘了嗎？”她突然覺得很諷刺，忍不住苦笑，“14年前那場地震，我們被困在一墻之隔的廢墟里，你把唯一的一瓶水給我喝、唯一的一瓶粥給我吃，你安慰我，讓我不再害怕……就因為這樣，這十四年來，我要么死心塌地等著你，要么搖擺不定地想著你。不過現(xiàn)在，我覺得夠了！”
    元皓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她愛他，是因為這樣？可是……
    “可你居然忘了？這是在對比我有多愚蠢嗎？”
    “你弄錯了。”元皓說，“我沒有。”
    “是嗎？”岳萌苦笑。
    元皓知道她誤會了，誤會他沒有忘記那件事，但其實——
    “在我身上，沒發(fā)生過你說的事。”他說。
    他知道，昧下這件事才是對的，這樣可以得到她。但突然間，他覺得太可笑了。他一直以為她還愛著他，但她似乎愛錯了人。
    “怎么可能！”岳萌叫道，難道那是她在做夢？！哪怕不和他在一起了，她也不要接受這種可能！那是她的記憶，寶貝的記憶！
    “我也想問，怎么可能？你為什么會……認(rèn)為是我？”
    “當(dāng)然是你啊！”岳萌惶恐地叫道，“你是a市人！你去那里旅行！你遇到了地震！你掉了子彈
    殼的項鏈！”
    元皓的瞳孔猛地一縮：“項鏈？”
    那是最不愿提及的記憶。
    他想起來了，她在開學(xué)典禮上遇到她，她帶著子彈殼的項鏈。
    他猛地看著她：“項鏈上……是不是刻著一個數(shù)字？”
    “是啊！”岳萌狠狠點頭。他知道，所以是他對不對？
    “我的數(shù)字是13。”
    岳萌一呆：“你說什么？”
    “13。”他無力地說。果然錯了，一直以來就錯了，他曾經(jīng)得到的愛情，是不經(jīng)意偷來的。
    岳萌搖頭：“不可能，明明是——”
    她一頓，難道，她真的弄錯了？可如果不是他，會是誰！
    “你不是說你去了那里嗎？！”岳萌控訴地問。
    “我是去了，但我不是一個人去的。”元皓說，“我和我弟弟，還有一群朋友，一起去的。我記得，我有提過，我有個朋友在那時死了。”
    “你……”岳萌當(dāng)然記得。那是她追求他的時候，想和他套近乎，想提起地震時兩人的互相幫助，結(jié)果剛起了個頭，他就說——
    “我不想提那件事了！我朋友在地震的時候死去了，我不想再提，你懂嗎？”
    她看到過那場災(zāi)難的生離死別，明白那種痛苦，馬上點頭，并且把項鏈藏到衣服里，再也不敢把子彈殼露出來讓他看見。
    在追求他之前，她本來想把項鏈還給他，結(jié)果他怔怔地看著項鏈，用一種他不懂的語氣說：“送你了。”
    那時候岳萌如獲至寶。
    現(xiàn)在，岳萌忽然明白了他為什么那個反應(yīng)。是因為，項鏈讓他想起那個朋友嗎？
    難道——
    她愕然地瞪大眼：“救我的人，真的不是你？”
    “不是我。”元皓深吸一口氣。
    “是你朋友？”死了……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
    元皓沉默半晌：“算吧……”至少曾經(jīng)是。
    岳萌身子一晃，轉(zhuǎn)身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她……她這些年做了什么？為了一個已經(jīng)死掉的人，糾結(jié)在元皓身上，辜負(fù)了酈錦程？
    “數(shù)字是19對不對？”元皓問。
    岳萌愣愣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你騙我是不是，是你！”
    “不是！是錦程！”元皓飛快地說道。
    岳萌身子重重一晃，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么？”怎么會變成錦程？！
    “是錦程，19是他的生日號數(shù)。當(dāng)時我們一起去旅行，他被埋在一家超市下……”
    岳萌倒吸一口氣，廢墟下的聲音一道道傳進(jìn)她耳朵里——
    所以你是一匹馬？
    我是a市人，過來旅行的。
    我這邊是超市，有吃的。
    這個墻不厚，我想辦法掏一塊磚出來，把東西遞給你。
    你握住我的手，我可以感受你的體溫和脈搏，你不會睡過去的。
    我們牽著手死，黃泉路上也有伴了。
    我感冒了，不是跟你說了嗎？這下面困著，病情加重了。
    要是我們死了，黃泉路上你給我當(dāng)老婆吧。
    ……
    岳萌淚如泉涌，捂住臉痛哭：“怎么會？怎么會是他……你不是說你朋友死了……”
    “如果是19，就是錦程的。”元皓滄桑地說，“死掉的朋友是另一個，我當(dāng)時和他困在一起，結(jié)果他死了，我活著。那個項鏈，是大家一起學(xué)槍的時候做的，外表都是一樣，只是子彈殼上面刻的數(shù)字不一樣。我……”
    元皓頓了一下，廢了很大的力氣才繼續(xù)說：“我當(dāng)時和那個朋友困在一起，剛剛地震時，我們找到出口爬出去了，結(jié)果我的項鏈掉了，他去幫我撿，恰好余震，他又掉進(jìn)去了……所以，你懂嗎？我以為你撿到了我的……我不想提起那件事，太愧疚了。”
    岳萌捂住心口，已經(jīng)沒興趣聽他的故事，耳朵里只有一句話瘋狂叫囂——是錦程！是錦程！是錦程！是錦程……
    她猛地起身，撥足狂奔起來。
    她怎么可以這么笨？怎么可以弄錯了救她的人？
    a大有一座小型噴泉，年代久遠(yuǎn)，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學(xué)生很愛往里面扔硬幣，那里就變成了一個許愿池。
    岳萌曾經(jīng)以為那條項鏈?zhǔn)窃┑模退质趾螅瑐牡匕秧楁溔恿诉M(jìn)去。后來，她再也沒去過那個地方。
    多少年了？十……十二年了，它還在嗎？
    岳萌跑進(jìn)a大，按著記憶中的路線沖向許愿池。
    許愿池里波光粼粼，硬幣在清澈的池水下反射著光芒。
    她毫不遲疑地跳下去，伸手穿過水、穿過滿池的硬幣，想找到那條丟了十幾年的項鏈。
    “哎！”岸上有人叫道，“不準(zhǔn)偷許愿幣！”
    “嗚……”岳萌痛哭，一邊哭一邊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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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邊來了許多人，先前都以為她是要偷硬幣，后來覺得不對勁，一個個地不說話，站在岸邊對她指指點點。
    過了好久，校警走過來：“同學(xué)，你在找什么？”
    岳萌回過頭，哭泣著說：“我丟了東西……”
    “什么時候丟的？”
    “好久……好久了……”岳萌哭道，“好多年了……”
    “好多年？！”校警一驚，“那肯定不在啦！現(xiàn)在許愿池每年淘一次，淘起來的硬幣都捐了！”
    岳萌一怔，看著他：“你說什么？”
    “捐了啊……”校警吶吶地說。
    “每年……淘一次？”她絕望地問。
    “是啊，你先起來吧。”
    若水身子晃了晃：“那要不是硬幣呢？別的東西呢？哪里去了？”
    “當(dāng)然是扔了！”校警皺眉教訓(xùn)道，“我說你們許愿就許愿，別的東西就別往下面扔了……”
    “嗚……”岳萌蹲在水里，痛哭失聲。
    …………
    酈錦程拿著一束白菊，走進(jìn)別墅的客廳。
    這是他的私人別墅，曾經(jīng)在這里和岳萌度過一段短暫又快樂的時光。他本來以為，這時光會持續(xù)到老，終究是他錯付了。
    他把白菊放在桌上，緩步上樓，推開臥室的門。
    他們曾在這里親熱，他還記得她的笑靨和哭喊，偶爾會主動和大膽。
    也在浴室里恩愛過，但他更喜歡如老夫老妻一樣看對方洗漱，全然不顧什么形象。
    酈錦程深吸一口氣，飛快地帶上門下樓。
    何必再想這些事，何必再給自己找不自在？他今天是來徹底道別，永遠(yuǎn)也不要再奢望了！
    下了樓，看到桌上的白菊，他從兜里掏出戒指盒，打開來，里面是那枚陳舊的戒指。
    他看了一會兒，平靜地闔上蓋子，把盒子放在了白菊旁邊，孑然一身地離開。
    ……
    十四年前。
    酈錦程和一群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元皓、唐楷等人，一起結(jié)伴去旅行。
    途徑南方某個小城，一群人停下來休整、補(bǔ)充食物和旅行用品。他們接下來的路線沒什么人煙，多半會露營，所以東西一定要準(zhǔn)備充分。
    一群人分配了任務(wù)，酈錦程負(fù)責(zé)去超市采購。
    走到擺放食品的貨架下，他拿起礦泉水，地面突然一陣晃動。
    他疑惑地抬起頭，見旁邊的人跟他一樣茫然。過了好幾秒，對方反映過來：“地震！”
    那人驚恐地往外跑，酈錦程見貨架上的東西洶涌地往下落，急忙把手里的礦泉水塞回去，轉(zhuǎn)身就走。
    啪地一聲，他回頭，剛剛?cè)厝サ牡V泉水已經(jīng)落到了地上，還有更多的東西落下來，不停地打在他身上。
    他用手臂擋在頭上，飛快地往外逃。就在這時，前方的天花板搖搖晃晃地掉了下來。他倒抽一口氣，暗罵：這一定是豆腐渣工程！要是在a市，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塌了！
    眼看整座房子開始坍塌，逃跑已經(jīng)來不及，他飛快地轉(zhuǎn)身，在角落躲起來。
    全世界都在轟然倒塌，酈錦程猛地抬頭，覺得不能等了，躲在這里可能死得更快。他想跑，但前方已經(jīng)沒有路。
    他無奈地閉了閉眼，只能抱著腿蹲在原處，過了好幾分鐘，世界才安靜下來。他爬起來，四周漆黑一片，有些地方有光透進(jìn)來——那里一定是出口！
    他推開擋在周圍的貨架，往有光的地方走。
    出口有一道很小的口子，他用手扒了扒，剛好容一人身通過，正要爬出去，背后傳來喊聲——
    “救命……有人嗎？”
    酈錦程停下來，回頭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救命！有人被埋了，快來人啊！”
    他愣了愣，狠心地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外爬。
    他把手伸出去，陽光照到了他手上，他松了口氣，有一種自己終于不用死的感覺。
    這時候，后面的聲音再次傳來：“救命——”
    酈錦程往外爬的動作一頓，看著自己的手頓了頓。他倒是可以爬出去看到陽光，但背后那個人呢？他要是不管，她可能永遠(yuǎn)看不到陽光了。
    他果然轉(zhuǎn)身，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中途有些地方的樓板已經(jīng)塌到地上，他只能匍匐在地上爬。
    對方的聲音很微弱，他以為是被壓在了樓板下，心想：這可怎么辦？他就算是個男人，也不可能挪開樓板。
    等他走到盡頭，腦子一聲嗡響，覺得上天和自己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這比壓在樓板下還杯具啊，她在墻的另一邊！
    “救命啊……有人嗎？嗚嗚……”女孩在害怕哭泣。
    酈錦程到底年輕，面對女孩子愛逞英雄的年紀(jì)，如果隔壁是個男人，他可能不會管了。但是個女孩子，他就來了點憐香
    惜玉的心思，見人家這么可憐，就撿起地上的水泥塊在墻上敲了幾下。
    “誰在那邊？”他問。
    “我！我被困住了！”
    后來，她說她叫岳萌。
    他說：“我這邊是超市，有吃的。”
    其實根本沒有吃的，倒是手電筒很多，僅有的一瓶水是從別處滾過來的。
    他在墻上掏開一個洞，把水遞給她，然后在倒塌的樓板下前行，照著記憶中放食物的方向爬。可途中貨架太多了，那些貨架上都是生活用品，沒有吃的，全部倒成一團(tuán)，阻斷了他前行的路。
    突然，他想起什么，關(guān)了手電筒，發(fā)現(xiàn)四周沒有一絲光線。他之前想要爬出去的那個位置，因為余震再次坍塌了，他已經(jīng)被徹底掩埋！
    他倒吸一口氣，險些站立不穩(wěn)。這種情況，他從來沒遇到過，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不是死亡。
    他費了好大勁，找到一瓶滾落的八寶粥，然后一邊找吃的，一邊找出口。余震再次襲來，他嚇了一跳，不敢繼續(xù)，怕被埋在這下面，只能抱著八寶粥回去。
    他的心里也很怕，但隔壁有個女孩子比他更怕，他做出了英勇的樣子。
    后來的日子里，他從不后悔那天的舉動，反而很自豪！終究是……做了一件男人該做的事！
    廢墟之下，他和她一墻之隔，聊了很多事。
    “你談戀愛了嗎？”他問。
    “當(dāng)然沒有啦！我是高三黨，哪有時間談戀愛。你——”
    “我也沒有。要是我們死了，黃泉路上你給我當(dāng)老婆吧。”他那時已經(jīng)交過女朋友，調(diào)戲什么的信手拈來。
    她沒說話。
    他想她是在害羞。高三黨，大概十八歲吧，自然害羞。他不禁想知道她害羞的樣子，不過，大概只有黃泉路上才看得到了。
    “我說真的。”他認(rèn)真地說。
    他本來可以逃出去的，要不是因為聽到她的聲音，他也不用倒回來困在這里。為了她沒命，讓她給他當(dāng)老婆怎么了？
    后來，他們終究得救了。
    等他醒來，人已經(jīng)在a市醫(yī)院的vip病房里。
    全家人都在他身邊，除了酈堅。那時候覺得酈堅是為了公司的事，他并不在意，反而著急的問：“和我困在一起的女孩子呢？”
    田文芳哭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想著女孩子？”
    酈銘揚(yáng)說：“我去問問。”
    酈錦程想起來，他被救起來時，旁邊的人似乎發(fā)現(xiàn)她了，那她應(yīng)該得救了吧？
    他說：“沒事……不用問了。”
    他療養(yǎng)了一段時間，身體恢復(fù)，a大已經(jīng)開學(xué)。
    她說她是a大的新生，他去a大找她。可他不知道她是什么專業(yè)，完全不知道怎么找。
    他其實可以找元皓幫忙，元皓是a大的學(xué)生。但他和元皓并不是多鐵的哥們兒，不想讓他笑話自己。
    二十來歲的男人，自尊心特別重，想要女人，卻不想被人說為了個女人不像男人！所以他自己找，不讓那群狐朋狗友笑話！
    他找了好幾個月，旁聽了好多a大新生的課，一直沒找到，終于忍無可忍找了私家偵探。
    私家偵探花三天就找到了，他忍不住呵呵，直接拿著她的課表去聽課！
    私家偵探給的資料里附帶了許多照片，連她經(jīng)歷過地震的事都查到了，這也堅定他去見她的信念——a大新生、經(jīng)歷地震、名叫岳萌，同樣的人總不可能找出第二個來。
    照片里的她，非常漂亮，越看越漂亮。酈錦程覺得，這才對，他拼命救的一定要是個美人兒，如果太丑的話，老天爺對他也太壞了！
    走進(jìn)教室，他站在窗口第一排，正對門口，高大帥氣的身影吸引了所有進(jìn)門的學(xué)生。
    他本來想讓小美人兒一進(jìn)來就看到他，好對他一見鐘情。站了幾分鐘后，發(fā)現(xiàn)好多女生看著他臉紅心跳——這一見鐘情的人似乎多了些！
    這可不是好事！
    酈錦程尷尬地?fù)狭藫喜弊樱瑴?zhǔn)備轉(zhuǎn)身找個角落、低調(diào)地坐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人影撞見視線。
    “啊！”對方一驚，嬌聲喊道，“錦程！”然后沖過來將他脖子摟住。
    “你特意來找我的嗎？”女生抬起頭，感動地說，“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酈錦程傻眼了。
    這是位千金小姐，前兩年參加宴會認(rèn)識的，他和對方交往過一陣時間，不過已經(jīng)分手了。
    但現(xiàn)在，她好像誤會了。
    臥槽！她怎么在這里？他知道她上大學(xué)了，但他記得她不是這個專業(yè)啊！
    酈錦程想推開她，結(jié)果對方扒著他不放手，還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就在這時，岳萌和同學(xué)手挽手走了進(jìn)來。
    看到他們公然秀恩愛的動作，有些人紅著臉偷笑，有些人卻厭惡
    地皺眉。而岳萌，是皺眉的那類。
    酈錦程氣得推開前女友，直接往教室外面跑。
    艸艸艸！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媽的，他考試的時候?qū)懖怀鲞@句，現(xiàn)在倒會了！很明顯，任何事都要親身經(jīng)歷才來得更深刻。
    出了門，他回頭看了岳萌一眼。岳萌撐著下巴在和同學(xué)說話，笑得特別可愛。
    他心痛了，決定回去剪個頭發(fā)、換身衣服繼續(xù)來。她就看自己一眼，應(yīng)該記不住自己的樣子，等自己換個形象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肯定不會把他和今天的他聯(lián)系起來！
    大不了剃個光頭！
    不過他這一回頭，他前女友又誤會了，課都不上了，直接沖出去就跟他走。
    酈錦程氣得胃疼！好馬不吃回頭草，他想泡的是萌妞啊！
    由于千金小姐太纏人，酈錦程不敢再去a大。他發(fā)覺私家偵探挺好用的，叫私家偵探繼續(xù)跟蹤岳萌，拿到許多她的照片，偶爾還會得到一些她的事跡。
    他本來以為她是個萌妹子，不過從那些事跡看來，她似乎是個彪悍的……萌妹子！
    不過這樣，他卻更感興趣了，偷偷地去跟蹤過兩次，聽到她說話，跟廢墟下一模一樣的聲音，卻不像廢墟下那么脆弱無助。
    他的小心肝被撓得直發(fā)癢，想要一個這樣的女朋友。
    他發(fā)現(xiàn)他真的喜歡上她了，不是那種感興趣的想泡一泡，而是……想深入一點，交往久一點那種，不只是玩一玩。
    當(dāng)他想上去打招呼時，突然聽到元皓的聲音：“咦？錦程？你怎么在這里？”
    “……”臥槽！有熟人的地方真不爽！追個妹紙這么艱難，他還沒和妹紙說上話呢！
    當(dāng)年，多年后他才發(fā)現(xiàn)，元皓就是他的宿敵，特別是關(guān)于岳萌的事情上！
    酈錦程暗暗關(guān)注了岳萌一年，然后去意大利進(jìn)修珠寶設(shè)計。沒有去追她，也是因為進(jìn)修這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他去意大利了，就是異地戀，她見他家里條件這么好，搞不好用不了多久就和他鬧分手。倒不如等他回國慢慢來，到時候也不用分開……
    在一起了再分開，完全不敢想象那種酷刑！
    想要永遠(yuǎn)在一起，就會考慮多一點。一開始沒想過，反而想直接下手，只等興趣過去了就分手。
    但他忘了，不在一起，她就可能變成別人的。
    在意大利，他認(rèn)真設(shè)計了一枚戒指，親手制作，想將它戴在岳萌手上。他握過她的手，戒指是記憶中她無名指的大小。他決定，等回國一定要試一試，就算她家境平凡，也要去爭取。
    做好戒指后，他突然發(fā)現(xiàn)很久沒他的消息了。
    雖然覺得老是叫私家偵探跟蹤她不好，但他太想她了，再次撥通了那個私家偵探的電話。
    一周后，他拿到照片，赫然發(fā)現(xiàn)上面多了元皓的身影。
    “那個男人是怎么回事？！”他問偵探。
    “那是她男朋友。”偵探頓了頓，“似乎也是你朋友。”
    屁的朋友！他和元皓才不是朋友！就算曾經(jīng)是，現(xiàn)在也不是了，居然趁他不在的時候搶他相中的媳婦兒！
    酈錦程火速訂了機(jī)票想回國，去機(jī)場的路上，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為了一個根本不了解的女人發(fā)瘋？
    他讓司機(jī)原路返回，過了兩個月因事回國，想起岳萌和元皓，又讓私家偵探查了一遍。
    他們?nèi)匀辉谝黄穑星榕c日俱增。
    他暗暗地想，遲早要分手的！哪有情侶這么簡單走到最后的？元皓家檔次那么高，元剛肯定不會接受岳萌這樣的兒媳婦！他急什么？等他們分手后，他再下手！
    不過……撿元皓不要的，好像有點不爽。
    這點不爽，促使他去了a大，進(jìn)了那間叫“諾言”的甜品店。
    他記得偵探查的資料里面，他們倆有固定的情侶卡座。他坐在那個位置的背后，見對面有個女生打量自己，他忽然一笑，朝她招招手。
    女生紅著臉走過來，忐忑地問：“什么事？”
    “請你吃東西。”
    “……好。”女生在他旁邊坐下來。
    這女生一點也不矜持，聊了幾句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也不拒絕。酈錦程覺得百無聊賴，幸好背后傳來了元皓的聲音。
    他回頭，看到了岳萌，頓了頓才和元皓打招呼：“這么巧？”
    元皓驚訝地看著他：“你回來了？怎么在這里？”
    “她說這里的東西好吃。”酈錦程拿旁邊的女生當(dāng)擋箭牌。
    女生不明白怎么回事，對元皓和岳萌笑了一下。
    酈錦程看向岳萌，恨恨地磨了磨牙，問：“這是你女朋友？”
    元皓輕咳一聲，不自在地說：“是啊，她叫岳萌。”然后對岳萌說，“我朋友酈錦程。”
    岳萌笑
    著點頭：“你好。”
    酈錦程笑了笑，回頭叫服務(wù)員：“我記得隔壁是個花坊，你幫我買束菊花過來。”
    “啊？”服務(wù)員一驚。
    “別怕。”酈錦程拿了兩百塊錢給她，“剩下的是你的。清明節(jié)快到了，我要去看個朋友。”
    元皓的身形一僵，想起那個因他而死的朋友。他呼吸窒了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岳萌小聲問：“怎么了？”
    “沒事。”他握住她的手，“晚上去看電影？”
    “好呀~”岳萌紅著臉，嬌羞可愛。
    酈錦程被刺痛了雙眼，當(dāng)服務(wù)員把菊花遞給他，他轉(zhuǎn)身就放到了他們桌上。
    兩人一驚，回頭愕然地看著他。
    他惡劣地一笑，看著元皓說：“祝你和你女朋友清明節(jié)快樂！”
    岳萌的臉直接變了，差點跳起來和他單挑，被元皓壓住了。
    酈錦程以一束白菊祭奠了他可笑的暗戀，開始花天酒地，決定再也不那么傻缺了。
    人生還是要及時行樂才好，暗戀什么的一點都不適合他！一次這樣的經(jīng)歷就夠了，以后當(dāng)個合格的富二代，做富二代該做的事。
    兩年后，某酒吧的地下停車場里，他摟著剛剛走紅的小明星在車上親熱。在他松開皮帶的那一刻，前方突然燈光一閃，他一驚，將人推開：“有記者！”
    “啊？！”小明星一驚，急忙蒙住頭埋下腦袋。
    酈錦程推開門下車，一邊走一邊扣好皮帶。快到抵達(dá)閃光燈出現(xiàn)的地方，躲在暗處的人咚咚咚往前跑。
    酈錦程認(rèn)出是個女人，意外了一下，想不到女人也有這么拼命的。狗仔隊可不是那么好當(dāng)?shù)模徊恍⌒谋蛔岬脻M地找牙！
    他大叫：“站住！”
    對方非但不停，反而越跑越快，他沖上去，從別處橫穿過去堵在她前面。
    “啊——”她抱著相機(jī)一退，撞在了旁邊的墻上，驚懼地看著他。
    酈錦程瞪大眼，呆呆地看著她。
    岳、岳萌？
    他的視線一片模糊，想起了許多事。明明……他們之間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他卻覺得他們好像有過一個蕩氣回腸的過去。
    他將她從頭看到尾，心臟一陣緊縮，噗通噗通地跳起來。這種感覺，如同當(dāng)初看私家偵探拍來的照片。
    那時候，他心跳很奇怪，跳完之后就抱著被子打滾，然后睡覺，然后夢到她，在夢里笑出聲。
    原來，他還在喜歡她么？
    岳萌被他看得渾身直哆嗦，感覺生命不會有危險，反而貞.操可能有危險。話說……這酈大少的作風(fēng)，女人如衣服，艷.史罄竹難書，簡直可怕！
    公平的說，她挺漂亮的。她覺得自己今天慘了，恐怕酈大少對她有別的想法。
    她抱緊相機(jī)，偷偷抬起頭，打量逃跑的路線。
    酈錦程突然扭開頭：“你走吧。”
    “啊？”岳萌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直接走開，往他的汽車走去。
    岳萌見他真的放過自己，抱著相機(jī)跌跌撞撞地跑了。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她恐怕永遠(yuǎn)不會知道，有一個男人偷偷地喜歡過她，喜歡到……為她親手做戒指，現(xiàn)在還把戒指珍藏著，害怕萬一有用。
    他以為這只是一場意外、一種巧合，不會有什么后續(xù)，結(jié)果他忘了刪掉她拍的照片。這個膽大的丫頭，第二天就把他登在了報紙上……呵呵，不和她結(jié)仇他是傻子！
    …………
    岳萌從許愿池爬起來，發(fā)了一場高燒，剛剛好就去找酈錦程。
    到田文芳住處，按了門鈴，門一開，看到酈盈盈。
    酈盈盈抱著貓，不等她開口就說：“結(jié)婚離婚是常事，你不用親自來罵我吧？”
    “啊？”岳萌一呆。
    酈盈盈看到她的反應(yīng)，也是一呆：“我和黃智煒離婚了，剛剛在微博上發(fā)了離婚聲明，你不是為這事來的？”
    “呃……”岳萌有些尷尬，往里面一看，“你哥呢？”
    酈盈盈嘆氣：“他出國了。”
    岳萌一愣：“又出國？”
    “是啊，不過這次打算移民了，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岳萌身子一晃，滿臉不可思議。移民？她給他的傷害，已經(jīng)到了讓他放棄國籍的地步嗎？
    她慢慢轉(zhuǎn)身，失魂落魄地離開。
    酈盈盈突然問：“你不去找他？”
    岳萌猛地回頭：“地址給我！”
    酈盈盈一下子笑了，從懷里拿出一張卡片：“加油啊，我早就叫過大嫂了，不想吃虧白叫。”
    “當(dāng)不成你大嫂，我也移民！”
    ……
    美國，洛杉磯。
    酈錦
    程在這里的公司是一家員工只有25人的小型公司。一大早開完會，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叫秘書送來一杯咖啡。
    看了一會兒報表，內(nèi)線電話響起。接通后，秘書甜美的聲音傳來：“總裁，有位小姐找您。”
    酈錦程忍不住一笑：“金發(fā)？”
    最近有幾個美國千金老想約他，外國人一向大膽，經(jīng)驗豐富的他快招架不住了。
    “no，是黑發(fā)！”
    酈錦程一愣，黑發(fā)？中國人？不過，白人也有染黑發(fā)的。
    他沉默起來，秘書問：“要我送她走嗎？”
    “不……”他脫口而出，不知怎的心里有所期待。他不禁罵自己賤，十四年了，你還期待？神經(jīng)病吧！
    掛了電話，他揉了揉額，起身往外走。
    門外，秘書被掛了電話，也不知道酈錦程什么意思，只好對岳萌說：“抱歉，總裁他不見您。”
    “你再幫我說一聲好嗎？我姓岳，叫岳萌，他會見的！”岳萌急道。
    “小姐，請不要讓我為難，我們還要工作。”
    岳萌一愣，轉(zhuǎn)身往外走。
    他不見是嗎？沒關(guān)系，她就等在門口了。
    走了兩步，聽到開門的聲音，她猛地回頭，看到了酈錦程。
    “錦程！”她一喜，大步?jīng)_過去將他抱住。
    酈錦程身子一晃，抬手推開她：“你來干什么？”
    “不要——”岳萌感覺他要推開自己，干脆將他脖子圈住，死死摟緊，“錦程……我愛你！我愛你！不要推開我！”
    酈錦程動作一頓，突然有些冒火，更想推開她。她當(dāng)他是什么？招之則來，呼之即去？
    “嗚嗚……”岳萌抱住他不撒手。
    酈錦程咬著牙扯她的手。
    兩人都不說話，開始抱與不抱的拉鋸戰(zhàn)。
    她哭個不停，聽到她的哭聲，他的動作從一開始的堅定憤怒，變成了不舍與不忍，直到最后漸漸沒了力氣，只能垂下雙手放在身側(cè)。
    這樣的她，要他如何割舍？她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走了，他反而又要怨她了。他等了她十四年，求的不就是她對自己堅定一點？哪怕一點點，足以讓他傾盡一切跟她走。
    岳萌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錦程？”
    酈錦程不看她，冷冰冰地說：“這里到機(jī)場二十分鐘，有直達(dá)拉斯維加斯的飛機(jī)。”
    岳萌一愣，拉起他轉(zhuǎn)身就跑。
    他終于看向她，激動地跟上她的腳步。
    這一次，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擁有她？再也不變？
    拉斯維加斯，賭城，結(jié)婚之都。婚姻登記處全天24小時開放，最快五分鐘可以辦好結(jié)婚手續(xù)……
    ——完——
    【作者的話：萌萌和錦程的番外正式結(jié)局。因為前面太虐了，所以會再寫兩章他們甜蜜的情節(jié)，算是番外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