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飛鳴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喃喃地開口：“徹底鎮壓我，讓我永世不得超生嗎？”
    他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
    這就是他的父親，與他血脈相連的父親……
    即便早就對柯杰失望透頂，即便已經被柯杰傷透了心，此時聽了溫歡年的話，他的心還是不可不免地抽痛起來。
    原來一個人可以無情到這種程度，可以黑心到這種程度……
    鄰居們也是十分激憤，恨不得立刻手撕了柯杰。
    老太太咬牙切齒地跺腳：“這個柯杰，當真泯滅人性！”
    柯飛鳴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會投生到柯家，做了柯杰的兒子。
    溫歡年看著淚流滿面的柯飛鳴，眼底也透著同情：“你想報復他嗎？”
    柯飛鳴眼淚無聲地掉落，沒有說話。
    每個面臨高考的學生壓力都是非常大的，神經緊繃著，一點小事都能讓人崩潰，很多高三學生甚至會得抑郁癥，嚴重一些的還會有自殺傾向。
    柯飛鳴本就壓力大，又發現柯杰出軌，更加難熬。
    很多時候，他都想結束自己的命。
    可他一直堅持著，是因為他放心不下柯母肚子里的孩子。
    他的弟弟或者妹妹需要他，他準備報考南方的大學，等大一開學，就把孩子帶走。
    可惜命運弄人，還沒等他逃離家庭，柯杰就殺了他。
    柯飛鳴抹了把眼淚，垂下頭，說：“無所謂了……我不想再跟他牽扯。”
    他已經死了，再多的恨都會消散。
    而他現在更怕的是，若是自己報復柯杰，下輩子還得繼續和柯杰牽扯，那他還不如直接魂飛魄散。
    溫歡年淡淡道：“不用擔心，你下輩子肯定不會碰見他。”
    柯飛鳴怔怔地望著她。
    溫歡年說：“其實就算你不想報復他，他也會遭報應。”
    小柳在一旁補充：“我會申請逮捕令，送他去坐牢。”
    其他鄰居也附和：“對，就該把他抓起來判刑！”
    柯飛鳴掃過大家的臉，一時間哭得更厲害。
    到底是個孩子，被大家這么關心，他心里的委屈哪里還壓抑得住，直接失態地痛哭起來。
    老太太也跟著抹眼淚：“作孽哦……也怪我們不夠上心，明知道你爸不靠譜，也沒多去你家走動走動，問問你家的情況……”
    如果他們多上柯家走動，或許柯杰就不敢對孩子下手了。
    只是大城市里，家家戶戶都是關起來門來過日子，哪怕想管閑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很多時候大家也是有心無力。
    眾人安慰著柯飛鳴，又討論著該讓柯杰付出什么代價。
    這時一個中年肥胖男人帶著三個穿道袍的道士走過來，皺著眉問：“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小柳聽出這是柯杰的聲音，猛地回頭，冷冷地盯住他。
    因為柯飛鳴被眾人圍著，柯杰一時沒看到柯飛鳴。
    他認識小柳，知道小柳是警察，心里到底有些發怵，上前主動和小柳打招呼：“柳隊長，你也在啊？”
    小柳沒搭理他，轉向溫歡年，說：“您算得真準，他果然帶了道士過來，鎮壓他兒子永世不得超生。”
    世間最毒的傷害，大概就是父母殺害子女吧。
    溫歡年想起網上一些父母害死小孩的真實案例，不由搖了搖頭。
    大部分父母都是愛孩子的，但也有一些畜生不配為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