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寧老的這番話，林無道三人心情更是說不出的壓抑。</br> 俗話說：并不是歲月靜好，而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br> 那從另外一個角度，也就可以說：有些默默無聞負重前行的人中，有很多人都活得很累、很不堪。</br> 兩瓶酒留給了守門的郭老。</br> 三人什么都沒說，也是沉重得不敢與郭老再去提這些事，默默離開了。</br> 回去的路上，三人一路沉默。</br> 直到回到公司后，古小月才說道：</br> “雨兮，我可以跟我爺爺說說這事，說不定他有些人脈，可以幫到寧老。”</br> “怎么幫？寧老和郭老都是領著國家特許津貼的人，難道他們可用的人脈關系不廣嗎？你爺爺能找到的人，只怕他們早就已經找過了，幫不了。”</br> “可他們付出了一切，付出了一輩子啊，就這樣看著這結果嗎？”</br> 蘇雨兮沉默，好一陣后嘆了一口氣，說道：</br> “不然能怎樣？就算我們理解他們的不容易和苦楚，我們也幫不上什么忙。另外，我是在給天使翼做事，是商業上的事，既然是商業上的事，就是要以最小的成本，爭取最大的利益，如果把個人的情感搭進去，那什么事都成不了。寧老的事，我沒辦法幫忙，只能去找樊富貴，盡快從他手中拿下公司，這是對公司最有利的做法。”</br> 聽到這話，古小月生氣了，強調道：</br> “并不是什么事都是以利益為先的，有些事就得吃虧……”</br> 蘇雨兮打斷了古小月的話：</br> “行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以感情用事，但我不能，因為我的位置決定了我不能這樣做。”</br> “雨兮……你變了。”</br> “也許吧。”</br> 簡單的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了古小月的心里。</br> 她直直看著蘇雨兮，等著蘇雨兮的下一句解釋，但蘇雨兮神色平靜，并沒有解釋的意思。</br> 古小月失望下車，關上門之前，再度看著蘇雨兮，似乎還在等著蘇雨兮開口。</br> 蘇雨兮仍是沒有開口。</br> 古小月嘆了一口氣，說道：</br> “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但我不希望你是這樣子的人，也許就像俗話所說的，環境和處境可以改變一個人，但我不會改變，可能我倆已經走在不同的路上了，再在一起，我反而會妨礙你，愿你心想事成，我走了，保重。林無道，拜托你照顧好雨兮。”</br> 說完這話，古小月毫不猶豫關上車門，頭也不回離去。</br> 兩個閨蜜，在這個時候，關系突然撕裂了。</br> 極像那句話所說：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了。</br> 但說句實在的，古小月并沒有能力與蘇雨兮計較這事，更何況這是蘇雨兮自身的事。</br> 可古小月純樸的性格不愿接手這事，固執的發表著自己的意見，想要和蘇雨兮一起為寧波做點事，卻沒有獲得蘇雨兮的同志向意見，這種觀念反差，讓古小月無法接受，毅然決定遠離蘇雨兮。</br> 如她所說：我不妨礙你的前程！</br> 蘇雨兮臉色已經冰冷了幾分，沒有去看離開的古小月，反是問林無道：</br> “你說說，難道我做錯了嗎？”</br> “沒有做錯，公司交代的任務本來就是這樣，古小月只是局外人，所以可以無所顧忌的有自己的態度，如果她身在局中，十有八九也會是你這樣的選擇。”</br> “你說這種話……怎么聽起來這么別扭？”</br> 林無道淡笑：“因為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別扭的事，說什么都會別扭，就看你想要什么了。”</br> “很難得聽到你說了一句人話。”</br> “謬贊，栓q！”</br> “……”</br> 都這種時候了，這混蛋居然還搞得這么文藝、禮貌，真就是只拿著工資，不擔心老板死活的人。</br> 蘇雨兮緊了緊拳頭，問道：</br> “你的煙酒是怎么回事？提前為寧老準備的？”</br>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常就抽這種煙，看寧老年齡大了，應該有懷舊情緒，所以拿出來試了試，沒料到真管用，光我這表現，就值得你再預支我兩個月工資。”</br> 又提這事。</br> 下車之前，蘇雨兮真給林無道轉了4萬，咬牙切齒說道：</br> “拜托你去買點正品，別再搞什么仿版和a貨了，你丟得起這臉，我可丟不起，2萬肯定足夠了，千萬別再找我預支工資了，我真的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了……這叫什么破事啊，上班還沒一天，就拿了四個月工資，我腦袋里真是進水了。”</br>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蘇雨兮滿臉黑線走了。</br> 林無道樂呵一笑，還氣死人不償命的落下車窗，沖著蘇雨兮道：</br> “有沒有什么喜歡的品牌？我去買一套。”</br> 蘇雨兮腳下差點一踉蹌，頭也不回送了一個字：</br> “滾！”</br> 果然是火爆脾氣，特別是，像冤大頭一樣的出了8萬塊錢以后，心情更是好不到哪里去。</br> 又是4萬進賬，林無道毫不客氣收下。</br> 沒事可干，又回頂樓。</br> 樓下是他的商業帝國，不知道實情的蘇雨兮，還一而再的給這個帝國的君王預支工資，不知道她知道后，會是什么感想？</br> 換一個角度來說，蘇雨兮是在給林無道打工，反過來卻給老板支付工資，咳咳！</br> 下午無事。</br> 快下班的時候，林無道再次接到了蘇雨兮的電話，又讓他去車邊等著。</br> 林無道直接拒絕：</br> “這都快下班了，你還叫我干什么？朝九晚五，這是規矩。”</br> “林無道，你馬上給我過來，要是我下樓沒有在車邊看到你，我馬上解聘你，立即把8萬塊錢還給我。”</br> 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蘇雨兮咬牙切齒的怒火。</br> 林無道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還是不愿意配合：</br> “工作總得有個規矩，總不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想要我額外做事，不是不可以，但要算加班工資。”</br> “你……”</br> 蘇雨兮差點氣暈，哪有這樣的司機保鏢啊？</br> 或者說，這哪是請的司機保鏢啊，分明是請了一尊大爺。</br> 壓下心中惡氣，蘇雨兮盡量平靜說道：</br> “下班后送我回去，這應該是你份內的事吧。”</br> “好像是。”</br> “那你還啰嗦干什么？”</br> “話可說在前頭，只是送你回家，其他的事，是要算加班工資的。”</br> “你這混蛋，掉錢眼里了嗎？”</br> “這叫什么話，我這叫勞動所得，你又不是不懂勞動法，少想壓榨我。”</br> “……”</br> 蘇雨兮竟是無法反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