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說出這句話后,大刀碎片立即平靜了。</br> 真是有靈性啊,瞬間便回應了林無道說的話。</br> 萬物皆有靈,說起來和聽起來都顯得虛無縹緲,但誰敢說不是這樣呢?</br> 不知大刀碎片為何還有這種想法?</br> 難道還想林無道再握一次刀?不想彼此都留下遺憾嗎?</br> 林無道苦笑,有些猶豫,但所有猶豫最終化作豪氣萬丈,開口道:</br> “行,我也覺得,上次在流沙門大坪里還沒有盡興。老伯,再借它們給我一用,剛好也趁這機會把這三式交付老伯,可能是照葫蘆畫瓢,以后老伯自己去體會。”</br> “明白。”</br> 林無道身形已經閃了出去。</br> 黃飛信知道林無道是在替他著想,有意避開黃志,立即閃身跟上。</br> 本身他的速度已經夠快的了,可他前面的林無道,速度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提升,迎著大雨狂奔,像是在找尋什么,又像是在發泄什么,竟然與漫天雨線漸漸融成了一塊,竟然把他越甩越遠。</br> 好恐怖的年輕人啊!</br> 怎么有這樣的速度與爆發力?</br> 他身上的氣息,怎么有種滔天毀地之氣?</br> 好瘋狂!</br> 毫不夸張的說,黃飛信真被林無道甩開,甚至連身影都看不到了。</br> 黃飛信頭皮發麻,大刀碎片在手中握得越來越緊,莫名感覺落下的雨珠越來越冷……</br> 好在追出一段距離后,看到了林無道。</br> 他靜靜站在一棵大樹下,如同就是一棵大樹一樣,而漫天雨珠落在他身周時,全都縹緲飛開,仿佛不敢靠近,仿佛靜靜陪伴在他的身邊。</br> 在黃飛信眼里,此時的林無道,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遠遠看著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刺激得人不敢過于靠近。</br> 就在這時,林無道轉身。</br> 當然還是林無道。</br> 他遠遠看著黃飛信手中的布包,輕喃道:</br> “今天,我再道一聲刀來,今天,我賭上性命試刀,但愿能讓你們滿意,但愿皇老前輩在天之靈能夠看到。”</br> 說完,林無道右手一展,吐出兩字:</br> “刀來!”</br> 再道一聲刀來!</br> 落在他手中的雨珠,瞬間如同精靈一樣,又像是脫弦的箭,凝聚成一條線,射穿雨幕,直奔黃飛信手間。</br> 這是不是異象?</br> 還不止如此!</br> 黃飛信手中的布包也在同一時間飛到了半空之中,布包炸開,大刀碎片在瞬間凝聚成形。</br> 刀圣皇一舟的寬背大刀,再次在樹林中現世!</br> 雨線畫出一道弧線,纏繞在了寬背大刀之上。</br> 寬背大刀立即直線飛到了林無道手中。</br> 刀在手!</br> 第一式:刀魂!</br> 據后來的皇極刀派史記記載,那一天滂沱大雨中,西南方向的林子里,驚現百丈刀光,后現場確定,刀光所現之處,方圓百米之內,樹木俱毀,無一完整之物,地面存三道刀溝,深達十米左右,無人知是哪位圣人在林中用刀。</br> 而被后人稱為新一代刀圣的黃志,在對后人的講敘中,說的更加簡單:哪一天我正砍著樹,忽然看到幾里之外降下天刀,當時,我傻了。如今回想起來,仍是心中震撼。</br> 這是后來的事,黃志自然知道那一天動刀的是誰,但他從來沒有與人提及過,不是不愿意提,而是那個人活在了他心里,一輩子都沒有忘記過,更是記得,當時他喊他為大哥。</br> 至于親眼目睹這一幕的黃飛信是怎么想的?又是什么樣的感觸?從來沒有相關記載。</br> 甚至,黃飛信都沒有與兒子說起過。</br> 其中原因,真就是不愿意說,因為怕說了后,兒子再也沒有信心用刀了。</br> 比如他自己,從那以后見到柴刀,再也沒有那種熟悉感,再也不敢輕易拿到手中。</br> 先不說這些以后的事,反正,林無道醒來以后,已經到了旅館中,路棋和小篆子守在床邊,整整守了幾天幾夜。</br> 問過后得知,是黃飛信背著他,送回旅館的,性命并無憂,但一直陷在深度睡眠之中。</br> 林無道頭痛揉著額頭,想苦笑都笑不出來。</br> 他當然記得當天的事,那天神智似乎都不在他掌控之中,但大刀握在手里的時候,甚至可以說,還沒有握在手里的時候,他便知道,要拼著性命去完成這一次的最后交付。</br> 事實證明,果然是這樣,哪怕現在蘇醒過來了,仍像全身骨頭散架了一般,動一下手指都感覺無比費力。</br> 力量被掏空了!</br> 而刀式的威力反噬到他身上,整個身體都承受了傷害。</br> 后悔嗎?</br> 林無道不會后悔,就如他對路棋說的一樣,如果做每一件事都要去考慮后果,那會活得很累,積累到最后只會承受不住。</br> 秉承本心去做就對了,無論是對還是錯,都承擔后果!</br> “我昏迷了幾天?”林無道盡量不動,問道:</br> “五天多了。嚇死我了,要是再不醒過來,我都準備拉二哥回去找老四了。”</br> 老四就是小南北。</br> “5天了啊,怎么昏迷了這么久?宇老呢,他現在是什么情況?”</br> “不知道,前4天他都縮在房里沒有出來,昨天才出房,宇老看過你的情況后,說二哥沒問題,所以,我才等到今天。”</br> 頓了頓,路棋想起一事,補充道:“哦,對了,宇老把定魂珠給我了,讓我給二哥。”</br> 如此看來,宇老應該是修補了魂識。</br> 這是一件好事。</br> “他人呢?”</br> “不知道去哪了,說二哥醒來后,二哥會知道他去哪了,他在那里等二哥。”</br> 林無道瞬間明白到:宇元錫去流沙門了。</br> 去看看不就行了嗎?怎么還不回來?</br> 林無道感覺到了不對勁,馬上問道:</br> “我昏迷之后,還有其他情況嗎?”</br> “有。大小丫第二天便來找二哥,看到二哥昏迷不醒,什么都沒說就走了。”</br> 糙,那兩個騙人的小妖精來找自己干什么?</br> 看來昏迷的正是時候,不然這兩個家伙沒那么好應付。</br> “還有嗎?”</br> “有,這幾天里,小鎮上多了好多宗門中人,我偷偷去打聽一下,他們都是為了定魂珠來的。不知是誰把消息傳出去了,都知道流沙門定魂珠現世,全都想撈到手,現在小鎮上都人滿為患了,好在我們提前住了下來,不然,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br> 聽到這事,林無道眼角抽了抽,額頭冒起黑線。</br> 知道定魂珠現世的人只有那些,鳴翠鳥,九獄地莊的楚月痕,以及流沙門和他們。</br> 章流沙肯定知道這事走風后的危險,肯定會讓手下管住嘴巴,所以,不可能是流沙門漏出的消息。</br> 那么,只有可能是鳴翠鳥和楚月痕!</br> 兩者都對流沙門有意見,楚月痕更是恨不得他死,而只要散布出消息,便可把流沙門和他們推到風口浪尖上,這不就是借刀殺人嗎?</br> 只用動動嘴皮子,根本不用費其他力氣,哪怕最后鬧不出結果,兩者都不會有任何損傷,但流沙門和他們可就說不好是什么結局了……</br> “大爺的,好一手借刀殺人,當初就不該讓鳴翠鳥和楚月痕離開。”林無道郁悶罵道。</br> 話雖這樣說,但以當時的情況,留下鳴翠鳥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留下楚月痕的風險更大,就算再重來一次,只怕還是只能讓他們走。</br> 腦殼痛的是,現在他還只能躺在床上,連自理能力都沒有,哪還管得了其他事。</br> “老二,扶我起來,屁股都躺麻了,你們沒有幫我翻一下身嗎?”林無道叫喚道。</br> 路棋撓著頭道:“二哥,你還是躺著好些。”</br> “嗯?”</br> “這幾天,你身上虛汗冒個不停,我們都已經把你衣服脫下來了。”</br> “……”</br> 全光了!</br> 我去!</br> 林無道嘴角抽了抽,明白了路棋為什么讓他躺著好些,可不,要是坐起來,那形象,不敢想象。</br> 林無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不自在道:</br> “所以,這幾天都是你們在幫我擦汗,我很想知道,是誰幫我擦的?可別告訴我,是小篆子。”</br> 小篆子低著頭,雙手緊緊拽著衣角,臉蛋已經紅得可以滴出血來。</br> 難道真是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