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又讓林無道把章流沙的危險性提高了一個臺階,這已經是第幾次重新評估了?</br> 實際上,林無道已經看出了其中的用人之意,就是想聽聽章流沙的說法,結果,是他最不愿意聽到的。</br> 因為,章流沙“懂”得越多,就越難應付。</br> 而章流沙說的沒有一點毛病,確實在團隊中,個人能力遠不如團隊重要,一旦其中有放飛自我的人,會扭曲整個團隊協同性,大幅度拉低團隊的作戰力。</br> 所以,只要是團體,團體的重要性遠勝于個人。</br> 林無道不止很清楚這點,還在帶領團隊的過程中,時刻把團隊擺在第1位,哪怕是他自己,也會屈就于團隊的重要性。</br> 這是當領導人必須認識的一點,不然,根本不適合當領導人。</br> 另外一點,也體現出了章流沙的魄力,即:</br> 這種時候,就是真刀真槍廝殺的時候,肯定會掉人命,換作一般的人,絕對會讓皇極刀派的人先沖鋒陷陣,管他們是死是活,先磨磨對方,能殺幾個是幾個,回頭再讓自己的精銳收割。</br> 而章流沙卻是讓自己的人先上,讓皇極刀派的人學習!</br> 這不就是減少皇極刀派犧牲的數量,讓自己的人先承擔風險嗎?</br> 看在眼里的皇極刀派的人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章流沙可以跟?</br> 常常說誅心比殺人還狠,反過來則是,征服比籠絡還要深入人心。</br> 照這樣下去,只怕皇極刀派的人,都會臣服在章流沙的行事作風和個人魅力之下,如同章流沙的手下……</br> 真要說,這就是人格魅力,尤其是在殘酷之中,更能體現出這種個人格魅力的光環。</br> 林無道不得不感嘆:章流沙不止是個人物,還是個大將之才,他有今日地位,并非偶然,而是必然。</br> 相應而言,翠羽宗用他,不是不顧翠羽宗的名聲,而是十分看重章流沙,給他搭建了一個平臺。</br> 先說戰斗現場。</br> 賈虎全帶著人貫穿過去,再殺回馬槍,來回摧枯拉朽殺了個對穿。</br> 地上的鮮血在流淌,躺著的尸體已經可以用“十”為計數為單位。</br> 沒有準確的數據,但一來一回之下,周大力的人,死亡人數至少在五十以上,而章流沙的人,死亡人數在個位數,甚至不及五個手指頭。</br> 其中自然也有不少人受傷,但還活著就有戰斗力,還可以再殺人,還可以再摧毀!</br> 幾十個人與個位數的傷亡比例,這是什么概念?</br> 這已經不是雜牌軍碰上了精銳部隊,而是一邊倒的收割。</br> 皇極刀派的人震撼到了!</br> 周大力的人更是震駭的一塌糊涂!</br> 尤其是周大力,無法置信的臉色慘白,心里那座厚重的自信基塔,一下子被摧毀的支離破碎,連影子都找不到了。</br> 什么匪三代不匪三代,當自己祖宗是老土匪就可以匪氣盎然嗎?</br> 不好意思,這道理在今天不管用,一點都不管用。</br> 賈虎全拎著鮮血淋漓的大刀,抹了一把臉上血跡,大概是怕表達不清楚,又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才說道:</br> “老大,接下來怎么干?要不要我再帶人殺個來回?”</br> “踏馬的,你還好意思說這話?你自己看看,死了多少個兄弟,你踏馬的不心痛,老子心痛,老子回頭再收拾你。”</br> “……”</br> “……”</br> “……”</br> 幾十個比個位數的比例,在章流沙眼里,仍是損傷過大了,這讓周大力找誰說理去?</br> 賈虎全臉皮抽了抽,不敢再說話了,暗忖著自己還是喝大了,一時興奮,沖鋒速度過快,把隊形拉得有些急,不然,確實不該死這么多兄弟。</br> 這心里話,若是讓周大力知道了,不知道會作何感想?</br> 總之,周大力已經明白了情況不對勁,不是自己人多就可以叫囂,不是自己老祖宗是山匪,就可以不把對方當回事。</br> 還不識時務者為俊杰,白蝰蛇就要完了。</br> 立即放低身架,硬堆著笑臉和章流沙說道:</br> “章掌門,有話好說,沒必要火氣這么大,要不去我屋里喝點?”</br> 呵!</br> 章流沙根本沒有搭理他,招呼林無道:</br> “來,再整點,回頭林兄弟把丹藥的事辦好,章某絕對不會虧待林兄弟。”</br> 這是旁敲側擊,敲山震虎。</br> 難怪要叫林無道一起過來,不就是殺雞儆猴嗎?</br> 林無道心知肚明,不咸不淡回應:</br> “凡屬我答應章掌門的事,肯定不會有問題,但章掌門沒必要敲山震虎,要是以后有機會,我也帶章掌門看看我的人是怎么做事的,這點場面,林某習以為常。所以,喝酒可以,但章掌門說的這地方更助興,林某并沒有這種感覺。”</br> 想敲山震虎,林無道直接摁了回去。</br> 真要說的話,林無道的話一點都沒夸張。</br> 這種場面,無法對他構成沖擊力,真要說沖擊力,也只是因為章流沙。</br> 所以,不會給章流沙摁著自己的機會,簡單來說,這是你如果想要丹藥,那就別整這些,如果你想看類似的場面,我可以帶你去看。</br> 不說其他,光是二號特區的那場血雨腥風,就要勝過眼前的場面。</br> 要是暗夜殿操盤,隨時都可以來一次這樣的場面,甚至干完事后,都沒有賈虎全的這種廢話。</br> 章流沙深深看著林無道,莫名其妙笑了笑,夸贊道:</br> “林兄弟的心性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可不能光是口頭上說說,下次林兄弟可要帶我見識見識一下。”</br> “沒問題。”</br> “那就這么說定了。”</br> 一轉頭,章流沙沖皇極刀派的人說道:</br> “平常就給了你們機會,今天再給你們一次特殊的機會,好好表現,誰表現的好,就可以摘下脖子上的狗鏈子,我章流沙絕不食言。”</br> 瞧瞧,明明是他給皇極刀派的人套上了狗鏈子,現在卻變成:取下狗鏈子,都是一種榮耀。</br> 大棒,再給一根胡蘿卜!</br> 馭人之道!</br> 這話一說出,皇極刀派的人全都神色激動亢奮了。</br> 想想也是,都已經做了狗,還有機會做人,能不激動嗎?</br> 仿佛沒有想過,他們本來就沒必要帶著鏈子……</br> “都聽清楚了嗎?”章流沙一字一字問了一句。</br> “聽清楚了。”</br> 皇極刀派的人大聲整齊回答。</br> 林無道看在眼里,暗暗嘆氣,尤其是看到皇羽勛都扯著嗓子回應時……一個六十多歲的人都成了這樣,皇極刀派還有救嗎?</br> 自己來這的目的還有意義嗎?</br> 看上去就像是一場笑話!</br> 可就算是這樣,林無道還是會完成刀圣皇一舟的遺愿,因為他答應了。</br> 至于皇極刀派的未來,他真沒有能力去管。</br> 不是推脫,而是見識到了章流沙的危險性!</br> 如果讓林無道在章流沙和九獄地莊的公子哥之間選擇,林無道甚至更愿意選擇九獄地莊的公子哥為對手,而不愿意與章流沙交鋒。</br> 就是前面說的道理,九獄地莊的公子哥再可怕,目前也只是一個人,而章流沙,他帶領的是一個凝聚一心的團體。</br> 1+1>2,在團體中格外明顯。</br> 還是說正事。</br> 章流沙很滿意皇極刀派的士氣,再次和林無道碰了一下酒瓶,抓了幾塊肉干塞進嘴里,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說道:</br> “機會已經給你們了,就看你們能不能抓住,沖吧,有模有樣的沖,別丟老子的臉。”</br> 皇極刀派的人,立即在皇羽勛的帶領下,沖向了白蝰蛇。</br> 自由,尊嚴,值得他們舍命一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