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身著黑衣,黑巾蒙面,看不到模樣,估計年齡應該有四五十了。</br> 出現后,立即示意林無道和路棋不要出聲。</br> 接著,閃身到林無道面前,蹲下來低聲詢問:</br> “你們真是星宿宗安排過來的人?”</br> 林無道沒有回答,反問:</br> “你是哪位?”</br> “不便透露。”</br> “那你來干什么?”林無道接著再問。</br> “當然是來救你們。”</br> 還有這種好事?</br> 不管是不是,林無道立即朝著身上的縛神索呶了呶嘴:</br> “這玩意叫縛神索,很邪乎,除非解開它,不然救不出去。”</br> “這不是難事。”</br> 對方就要解縛神索時,手又縮了回去,再次問道:</br> “你們到底是不是星宿宗的人?”</br> 看對方這舉動,似乎只有兩人是星宿宗的人,他才會救。</br> 如果不是,便不會施救。</br> 問題來了,如果這黑衣人是七星宮安排的人,故意來這一套刺探他們,要是承認了是星宿宗的人,那就真的完蛋了。</br> 可對方如果不是七星宮安排的人,那只要林無道謊稱是星宿宗的人,便有機會離開這里。</br> 是或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后果。</br> 林無道根本無法判斷對方的身份,肯定也試探不出來,該怎么回答?</br> 沉默了幾秒后,林無道回應道:</br> “你不愿透露你的事,我們也不要透露我的事,若是你愿意救我們,就救,若是不愿意,就走,沒有人為難你。”</br> 對方兩眼瞇起,猶豫了一下后,終是動手解開了縛繩索。</br> 不知道是什么手法解開的,很明顯對縛繩索很熟悉。</br> 終于擺脫掉這鬼玩意兒了。</br> 林無道暗暗松了一口氣,連忙道謝。</br> 對方直接說道:“你們趕緊下山,千萬不要被七星宮的子弟發現,不然,下次沒人能救你們。”</br> “我有個朋友還在他們手里……”</br> 不等說完,對方擺手道:“別指望救她了,她被送到了主峰,就算我都沒法救出她。”</br> 糙,送去主峰了嗎?</br> “我朋友已經醒了嗎?”林無道立即問道。</br> “應該沒有,百日眠豈是隨便能夠解開的,大概他們正在想辦法弄醒你朋友。”</br> 竟然連七星宮的人都難以喚醒小篆子,這可不是好消息。</br> 黑衣人沒有再多說的興趣,立即走了。</br> 林無道順手把兩根縛神索揣進了兜里,馬上和路棋摸出山洞,辨別方向后,偷偷摸摸離開了山頭,終于走出了七星宮的地盤。</br> 立即找翟天錄等人。</br> 干等了兩天的翟天錄正煩躁不安的在馬車外徘徊,看到歸來的林無道,欣喜不已,連忙迎上前。</br> 林無道馬上吩咐他回去阻止其他人過來。</br> 沒辦法,面對七星宮這樣的怪物,如果沒有針對性的應對方法,那真就是自投落網,送死一樣。</br> 翟天錄有些不解,下意識問道:</br> “老大呢?不走嗎?”</br> “沒法走,還有個朋友在他們手里,必須弄出來。”</br> 翟天錄不由得泛起擔憂,畢竟從認識林無道起,都沒有見過林無道吃過虧,這次明顯不順,足以說明七星宮不好應對。</br> 只是林無道的事,他沒法多嘴,只好按照林無道的吩咐離開了。</br> 實際上,有一件事林無道沒有說。</br> 因為,不止是小篆子落在七星宮手里,還有他隨身帶著的那顆蛋,以及刀圣皇一舟遺留的大刀碎片,還有姑姑給他的那塊玉佩,以及夏夢瑤的那塊玉佩,全都在他昏迷的時候被拿走了。</br> 無論是這其中的哪一樣東西,林無道都必須拿回來,所以,絕對不可能就這樣走了。</br> 甚至,心中憋著一股憤怒,只差爆發。</br>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路棋手上的血月沒有被拿走,大概對方不是不想拿走,而是沒法取下來。</br> 等翟天錄走后,林無道才和路棋說起這事。</br> 路棋慍怒道:“哪有這樣的,無緣無故關了我們兩天,還一聲不吭拿走東西,這跟搶匪有什么區別。”</br> 林無道苦笑:“弱肉強食的世界,本就沒什么道理可言,誰拳頭硬,誰就有道理,走到哪都是一樣。”</br> “既然這樣,那我們別跟他們講客氣,也蠻橫不講理搶回來。”</br> “話雖這么說,但七星宗的手法,之前已經吃過一次虧了,應該有應對辦法,不然,照這樣變態法,那其他宗門都要被他們虐。”</br> 林無道一直在思索這問題,雖然還不知道應對的方法,但想來想去應該是提前防范他們神識上的攻擊,要么是自我定心神,穩住神識,要么提前破壞掉對方的神識攻擊,不給他們動手的機會。</br> 總之,下次不可能再這樣輕而易舉被放倒,</br> 沒有耽擱,林無道帶著路棋,再次摸上山。</br> 以林無道潛伏方面的經驗,真可以吹句牛皮:想要發現他,除非有順風耳和千里眼,不然,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br> 這不,順順利利摸過了第一個山頭,已經到了第二個山頭上。</br> 繼續往前摸進時,忽然聽到第一個山頭上爆起動靜,四處閃著燈火,明顯是到處找人。</br> 大爺的,肯定是發現他們跑了。</br> 林無道心中暗罵,同時心中疑惑,可不,前兩天都沒有人搭理他們,這都已經深夜了,怎么這個時候發現他們跑了?</br> 不會是那個黑衣人故意弄出的動靜吧?</br> 或者是,出了其他事,七星宮的人去山洞找他們了?</br> 好在第一個山頭的人并沒有往這邊找,估計不會想到,兩人不僅沒有跑,反還往他們窩里鉆。</br> 趁著這時機,林無道加快了速度,等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已經過了第三個三頭。</br> 第四個山頭便是主峰。</br> 白天不好行動,兩人便縮在林中靜等。</br> 這本應該是很安全的吧,但是,偷貓的,大清早便有成群結隊的七星宮子弟出現了。</br> 當然,并不是來找兩人,可恰好來的是兩人藏身的方向,逼得兩人一再往后退縮。</br> 這其中,林無道看到那個八兩小師叔。</br> 年紀最小的他,倍受眾人尊敬,走起路來,有種老氣橫秋的感覺。</br> 這也就算了,問題是,林無道看到他兩手抱著自己的那顆蛋,姑姑留給他的那塊玉佩就戴在脖子上,還有意露在外面,一副當了土壕的即視感。</br> 你大爺的,把林無道的東西當作他的了。</br> 林無道正暗罵的時候,只見八兩揚起手,示意身后人的停步,接著疑惑四處看著,眉間有些不解。</br> “小師叔,怎么了?”身后的一個弟子恭敬問道。</br> “真是奇怪,這地方有陌生人的氣息,感覺還有些熟悉,是誰?”</br> 林無道和路棋聽得一清二楚,汗毛都炸立起來。</br> 可不是嗎,八兩這怪物,竟然就這樣發現有氣息存在,狗鼻子都沒這么靈敏吧?</br> “怎么會有陌生人的氣息?要不要我們四處找找?”</br> “我再感知一下,也許是錯覺。”</br> 八兩立即閉起了眼睛。</br> 林無道心中一咯噔,連忙催動宋平安教他的氣息屏蔽法,掩藏掉了氣息。</br> 至于路棋,沒法幫到他,只能暗暗后悔先前沒有把這方法教給他,只能期盼八兩別發現路棋。</br> 好一陣后,八兩睜開了眼睛,釋懷道:</br> “看來真是錯覺,這兩天光顧著玩這顆蛋了,連覺都沒怎么睡,神力確實下降了些。”</br> “以八兩師叔的天賦,就算一年不睡覺,神力也不是我們能比的,估計這天底下,沒有人能在神力上超過八兩師叔。”</br> “沒錯,八兩師叔是七星宮未來的希望,以后一定可以耀眼整個宗門世界,我們能和八兩師叔生在同一個時代,身處同一個宗門,真是祖宗積了福。”</br> 紛紛舔著臉拍起了八兩的馬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