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哥并沒有回答丘驚風的問題,而是說道:</br> “既然你是云隱道門的人,那應該知道一個規(guī)矩?!?lt;/br> “哪條規(guī)矩?”</br> “云隱道門和九獄地莊互不相犯?!?lt;/br> 丘驚風微怔,脫口道:</br> “難道你是……九獄地莊的人?”</br> “沒錯?!?lt;/br> “九獄地莊在東青龍,這里是西白虎,你休想忽悠我?!?lt;/br> 公子哥直接拿出了那枚古銅錢,展示給丘驚風看。</br> “通幽古錢,還真是九獄地莊的人?!?lt;/br> 丘驚風嘀咕道,隨即便問了一句:“然后呢?”</br> “我剛說了,云隱道門和九獄地莊互不相犯。”</br> “意思是,你讓我走,不要多管閑事。”</br> “理應如此?!?lt;/br> “放你媽的狗屁。”</br> “……”</br> 丘驚風滿臉兇神惡煞,指著公子哥臉蛋再罵:</br> “別跟老子談規(guī)矩,老子最恨的就是這玩意。真想講規(guī)矩的話,老子告訴你什么是規(guī)矩,你動老子兄弟,不行,這就是規(guī)矩?!?lt;/br> 嚯嚯,霸道!</br> 丘驚風真就是丘驚風,不管對方是誰,他的道理就是道理。</br> 公子哥額頭冒起黑線,冷聲問道:</br> “難道你要壞了兩個宗門間的約定?”</br> “什么約定?互不相犯?呵,今天你不給我個交代,改天我就和我兄弟去東青龍沖了九獄地莊,剛好我最近閑得慌,正想找點事做?!?lt;/br> 我勒個去,這是何等豪言壯語,只怕丘驚風他爹都不敢說這種話。</br> 但丘驚風不僅說得出,還會這樣做,要知道他連自家的云隱道門都是橫眉冷對,滿肚子要把修道中人全都教訓一遍的想法。</br> 公子哥無法理解看著丘驚風,算是明白了,跟眼前的人說這些,就像對牛彈琴,雞跟鴨講,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也就不是一路人。</br> 他不由得冷笑,問道:</br> “意思是,今天就算我不計較,你也要找我麻煩?”</br> “總算說了句人話?!?lt;/br> “有意思,可就算你手中有浮世塵,你也不是我對手,即便加上他,一樣不夠看?!?lt;/br> “瞧你這皮樣,照過鏡子沒,頭上有幾根蔥?把自己當誰了?今天不收拾你一頓,老子會睡不著覺。老三,好好看著我怎么收拾他,要是打不贏,可別等我提醒,我倆得趕緊跑。”</br> 我去,這覺悟,沒毛??!</br> 路棋傻笑,忽然覺得這便宜大哥挺好的,就沖他那句“老子告訴你什么是規(guī)矩,你動老子兄弟,不行,這就是規(guī)矩?!保贾档媒幸宦暣蟾缌?。</br> 丘驚風真準備動手了,踢著腿,擴著胸……咳咳,貌似是在做熱身運動。</br> 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真的干過架,有實戰(zhàn)經驗嗎?還是只是嘴上霸道?</br> 做完一番“準備工作”后,丘驚風甩著他手中的拂塵,徑直朝公子哥走去。</br> 每走一步,甩一下,看似甩得隨意,但只要拂塵落下,便有一個道家法印落在地面,像是烙鐵烙在地面一般,法印閃爍不散。</br> “隨行印,你道行居然已到了這種地步?!?lt;/br> 公子哥驚訝出口,不都不重新審視丘驚風。</br> 從形象和氣質上來說,丘驚風確實沒有半點修道中人的氣概,尤其是言語上,像一個不講道理的蠻人一樣,一點都不像修道之人。</br> 可眼前,丘驚風出手便露出了隨行印,這可不是一般修道中人能做到的。</br> 因為按道家的說法,只有道行造詣達到“道隨心”,才能一步一法印,也就是隨行印。</br> 而隨行印的威力,就在于法印所在之處,就是道場,一旦困在道場之中,便會是所有道印加身,有如牢籠深淵。</br> 所謂布道,就是這道理。</br> 有意思的是,公子哥才說完,丘驚風立即說道:</br> “哦,搞錯了,老子又不是道士,整這些玩意兒干什么,果真還是中了道家的毒,差點上了老祖宗的當?!?lt;/br> 說完,他手中拂塵一甩,本烙在地上的道印頓時全部消散。</br> 接著,他反手把浮世塵插到了頸窩里,照著面前虛空就是一腳,形同踢皮球一樣,喝道:</br> “滾你奶奶的球?!?lt;/br> 這……</br> 與眾不同的道家法印嗎?</br> 公子哥真以為是如此,下意識的提防,但并沒有看到任何動靜。</br> 以為丘驚風只是瞎搞時,卻見丘驚風雙手十指結印,有點像道家手印,但又有點像陣法手印。</br> 準確來說,就是陣法手印。</br> 雖然沒有爆出動靜,但丘驚風就是在虛空之中布下了陣法,相比起道家法印,更加無形,更加可怕。</br> 像林無道就曾瞬間被丘驚風控制住,整個動彈不得,第一次見識到陣法可以這樣用,可以這樣玩!</br> 公子哥在這方面的認知,明顯要比林無道更豐富,確定了是陣法手印后,心中駭然,手中骨扇第一時間便朝著身周虛空一斬一提。</br> 果不其然,立即感覺到了阻力,像有一張無形的網一樣,悄無聲息在他身周布下了。</br> “居然還會陣法,真是小瞧了你,可惜,此地無陣,你只能以身為陣眼,而憑你的實力,就算做陣眼也威脅不到我。呵,難道不知道力所不怠的情況下,陣法反會反噬?”</br> “是嗎?你懂的不少,但還是懂的太少了?!?lt;/br> 丘驚風詭異一笑,十指再次連連結印,接著,一聲沉喝:</br> “汰!”</br> 公子哥身周立即風起云涌,一股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怪風直接吞噬了公子哥整個人。</br> 更是蠻橫把公子哥卷到了空中,錯亂的力量像幾百把刀子一樣在公子哥身上刮來絞去。</br> 空中火星四濺!</br> 公子哥身上的衣服全被絞成了布條,絕大多數(shù)隨著狂風亂舞,還有一些掛在了身上。</br> 什么叫做實力?這就是!</br> 公子哥揚言威脅不到他,但一個照面間,丘驚風便把他當玩具一樣弄到了空中。</br> 沒有用道家法印,丘驚風反而更加恐怖,情形就像之前控制住林無道一樣。</br> 眼前的公子哥就是像林無道一樣著道了。</br> 等他反應過來后,憤怒得無以復加,半空中五指成爪,朝著面前的狂風一抓,如同龍吸水一般,所有狂風被他捏進手心中,五指一緊,頓時全都捏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