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機會,林無道打聽起先前就想問的一件事:</br> “六木道長姓皇,和皇極刀派的皇姓有沒有關系?”</br> “一家人。”</br> 還真是這樣。</br> 林無道暗暗嘀咕了一聲,馬上和丘驚風說道:</br> “那我得找六木道長聊幾句,我叫我朋友陪你一會兒,他懂得挺多,估計你倆聊得來。”</br> 林無道沖著院子里喊了一聲,沒過多久,小南北和路棋一路跑著來了。</br> 簡單介紹了一下后,林無道讓兩人領丘驚風進屋,他則是趕緊朝著三個道長離去的方向追去。</br> 好在三人沒有運用身法,所以,不到十分鐘便看到了三人身影。</br> 三人自然聽到了后面的腳步聲,看到是林無道,全都疑惑皺起了眉頭。</br> 玉機和玉虛并不認識林無道,下意識地以為少爺還有事情要吩咐,讓他來傳話。</br> 老道長則是以為林無道還要他回境中去開洞門,心情頓時不美妙了。</br> 還別說,這時他才發現,眼前這家伙跟丘驚風那個渾蛋玩意兒一樣,都是氣死人不償命的主,只要有機會,鐵定作妖。</br> “老前輩,耽擱您老幾分鐘時間,晚輩想和前輩聊點事。”林無道客氣說道。</br> 老道長則是絲毫不講客氣:“本道和你沒什么好聊的,你要是想找刺激,剛好本道肚子里憋著一肚子火,倒是可以成全你。”</br> “不知老前輩是否聽過“皇一舟”這個名字。”</br> 懶得啰嗦,直接上干貨。</br> 果真,老道長神色立變,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追問道:</br> “誰?”</br> “跟老前輩同姓,名一舟。”</br> “……”</br> 皇家老祖先,刀圣皇一舟。</br> 身為皇家人的皇懷影,哪會不知道這名字。</br> 甚至,皇極刀派的劍修場上,威嚴的老祖雕塑已經站立幾百年了,家族祠堂里,也一直立在c位。</br>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直至今天,都沒有誰的成就能與老祖媲美,就是一個傳奇,一道無法翻越的大山。</br> 但,林無道怎么突然提及這事?</br> “看來老前輩聽說過,要不要單獨聊聊?”林無道接著說道。</br> 這次,老道長沒有猶豫,直接走向林無道。</br> 玉機和玉虛馬上回避走遠了一些,把空間留給了兩人。</br> “你要聊什么?”老道長滿臉肅色直問。</br> “聊之前,晚輩先要確定一下,老前輩跟皇極刀派或皇家是什么關系?”</br> “嫡系血脈,雖然年幼跟我師傅修道,但身體里始終流淌的是皇家血液。”</br> “嗯,實不相瞞,不久前,晚輩曾在神跡中見過刀圣皇前輩殘識,有幸和皇老聊了一會……”</br> “什么!?”</br> 不等林無道說完,老道長已經驚叫出口。</br> 怪不得這么大反應,要知道是刀圣,皇極刀派上下幾百年里,無法可比的圣人,是皇家人的不滅信仰和精神支柱。</br> 再者,林無道居然去過神跡。</br> 那種鬼地方,連老道長都不敢踏足,可林無道不僅去了,還活著出來了……</br> “然后呢?”</br> “麻煩老前輩別一驚一乍的,先聽我一次性說完,能說的我都會說,不會隱瞞,等我說完后,老前輩也沒有必要問,因為我知道的也十分有限,也不想討論這事。”</br> 頓了頓后,林無道把前后過程說了一遍,可以簡單概括為三點:</br> 一,刀圣困于刀陣,死于刀陣。</br> 二,托他把畢生所學帶回皇極刀派,以及曾經使用過的大刀殘片。</br> 三,當年神跡之戰是千機閣的一場陰謀,葬送了一個時代,目標指向千機子。</br> 幾乎全是刀圣原話,除了一點,即:刀圣把大刀殘片交付給林無道,讓林無道好生對待,如果人與刀不能契合,再把殘片送回皇極刀派。</br> 林無道直接省略了這一步,就是因為不想插在中間,再者,本來修的就是劍道,無意再修刀道。</br> 聽完后,老道長滿臉壓抑不住的激動,只怕是他這一輩子最激動的一次。</br> 因為,老祖宗畢生所學凝聚的三式刀法,因在神跡中隕落,導致失傳,此刻,絕學再現世,這對于皇極刀派和皇家人來說,就是重生的機會。</br> 不過,老道長很快平靜下來,先誠摯感謝,再說道:</br> “你找本道,想必是想把這三式刀法和殘刀給本道,可惜,本道已經修道,如果接手刀法,那道行會毀,刀法也無法大成,所以,還得麻煩你去一趟皇極刀派,轉交給皇家家主皇羽勛。”</br> 林無道啞口,找老道長,就是想盡快完成刀圣交付的差事,不然擱在心里,總覺得有件事沒做一樣。</br> 哪知白找了,還是要去皇極刀派。</br> “老前輩,我身上的事真挺多的,一時半會只怕騰不出時間來,交給老前輩既省事又安全,老前輩能不能遷就一下?”林無道爭取道。</br> 老道長苦笑:“這不是遷就不遷就的問題,而是兩條路,本道只能走一條,如果你真沒時間,本道可以傳信皇家,讓皇羽勛來找你,不過,本道覺得,萬事皆有緣,皆有因果,比如:老祖宗讓你去趟皇極刀派,這就是因,若在這里交給本道,結果就會變了,所以,最好還是你親自去一趟皇極刀派。”</br> 林無道真有些服了。</br> 是不是跟修道的人說話,都是這樣扯的?</br> 穿著褲子放屁和脫了褲子放屁都能扯上因果關系嗎?不嫌太扯了嗎?</br> 什么道心不道心,搞得這么累干什么。</br> 林無道越發覺得丘驚風就該出人頭地,像這種活在因果里,活在規矩里的修道中人,終究只是棋子罷了。</br> 沒有想法反駁老道長,索性說道:</br> “行,我回頭去一趟皇極刀派,麻煩老前輩告訴我地址。”</br> 獲知地址后,林無道毫不猶豫走了。</br> 反是老道長眼神復雜看著林無道遠去的背影,苦澀自語:</br> “也許你不信因果,但本道不得不信,若是不信,那本道就沒法修道了。”</br> 還別說,這話沒毛病。</br> 再次與玉機和玉虛走在一塊后,玉機和玉虛無疑好奇,打聽道:</br> “師兄,這年輕人是誰啊?少爺帶話過來了嗎?”</br> “呵,你們真想知道嗎?”</br> “……望師兄解惑。”</br> “破法陣,響九聲的年輕人。”</br> “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