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北愣了好一陣，單純問道：</br> “那晚輩要怎樣破局？”</br> 性子本就單純，問得也就單純，根本沒有復雜心思。</br> 老道長淡淡回應：“我也不知道如何破開這局，不過可以告訴你一點，棋面雖然是仙人十八指，但殘局要的答案并不是如何行棋，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十八洞天，只要打開其中一個洞天的門，死局才會成活局。”</br> “什么十八洞天？在哪里啊？”</br> 老道長不禁一陣無語，翻著白眼道：</br>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再者，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也不知道如何破局，因為每個人的局都是不一樣的，所以，你問我也沒有用。”</br> “那為什么老道長要我破局呢？如果我破不開，老道長會不會為難我和無道哥哥？”</br> “不會，兩個小時后，如果你沒法破開，你和你朋友只能直接離開。至于為什么要你破局，這個倒是可以告訴你，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道韻，這盤殘局就是為有道韻的人準備的，既然你來了，何不試試？如果真能打開洞天之門，對你來說，是天大的福緣，可不是誰都有這種機會。”</br> 原來是這樣。</br> 可老道長說在小南北身上看到了道韻，這又是什么？</br> 小南北滿臉茫然，林無道同樣疑惑不解。</br> 不過，林無道隱隱能明白老道長的說的是什么，應該就是小南北修的自然之道。</br> 之前，林無道和小南北聊天時，小南北就曾說過：他爺爺李有道叫他不用刻意修武，一切順其自然，多感悟自然萬物，總有一天會水到渠成。</br> 小南北正是按他爺爺說的做的。</br> 現在看來，小南北應該已經踏進了一扇神秘大門，正因為這點，所以老道長在他身上看到了道韻。</br> 至于什么是道韻，估計跟劍道中所說的劍韻類似，簡單來說就是：在某個道上的領悟境界達到一定層次時，身上便會形成一種氣韻。</br> 如：有些超凡脫俗的高人，身上有道骨仙風的氣質，就是道韻的體現。</br> 不管怎樣，得知老道長沒有惡意后，林無道反而替小南北高興了，就如老道長說的，這是難得的好機會，指不定能幫小南北再登高一層。</br> 可小南北直接拒絕道：</br> “我不想破局了，謝謝老道長一番好意。”</br> “……為什么？”</br> 輪到老道長無法理解了，難道自己說的還不夠明白嗎，要知道這是修道中人夢寐以求的機緣，可這李南北居然還拒之門外。</br> “有得必有失，有陰必有缺，我想老道長肯定明白這道理，晚輩不需要什么福緣，一切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br> “……”</br> 老道長怔住，忽然間明白李南北身上的道韻為什么那么純和干凈了，就如同少年臉上的純凈一樣，純凈的像一顆無瑕的玉珠。</br> 沉默了幾秒后，老道長才說道：“沒人勉強你，但我已經開啟了這盤殘局的陣法，只有你動局，無論成功失敗，陣法都會結束，但如果你直接走，那你朋友會被困在陣法中，等到下一個有道韻的人出現，他才有機會走出來，你自己好好考慮。”</br> 這……</br> 不知道老道長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小南北根本就沒有選擇，不可能真等下一個有道韻的人出現。</br> 可不，鬼知道下一個什么時候出現？只怕林無道早就困死在陣法中了。</br> 聽到這話，小南北想都沒想，回應道：</br> “行，那我試試，破不了局，陣法一樣會結束，對吧？”</br> “沒錯，但也有時間限制，就是我先前說的兩個小時。”</br> “明白了，謝謝老道長。”</br> 老道長難得笑了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隨即直接走了，把空間留給了小南北。</br> 小南北看不到林無道，但林無道就在幾米外看著他，本來替小南北高興，現在又覺得未必是好事。</br> 就如小南北剛才說的，有得必有失，有陰必有缺，若小南北真得到了十八洞天中的福緣，整不好會引來災運相隨。</br> 既然如此，確實不要好一些，更何況小南北有悟道的天賦，遲早會得道，無非是晚點而已。</br> 值得慶幸的是，即便破不了局，只要到兩個小時，陣法也會解開。</br> 如此一來，只要小南北盲目破下局，熬過兩個小時便解決了問題。</br> 小南北已經桌邊石凳上坐下，好奇左右四顧，心思完全沒有放在殘局上，肯定和林無道一樣的想法。</br> 這讓林無道放心了，閑得無聊，索性坐在魚池邊，拿著一根草逗弄著游近的錦鯉，根本沒有去想老道長說的“境非境，觀非觀，道非道”。</br> 一方面是不想著了那老道長的道。</br> 另一方面，已經放棄了這地方。</br> 本來目的就是為了找一個寧靜的地方，如果這地方摻雜的事太多，那絕對不是林無道想要的。</br> 兩人的動靜都在老道長的視線之下，林無道的反應沒啥好說的，可李南北面對這樣的好機會，真的能不動心嗎？</br> 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而已，難道“道心”已經堅如磐石嗎？</br> 或者是……渾然天成嗎？</br> 難道他修的是……自然之道？</br> 這三個疑惑中的任何一個，都讓老道長難以置信。</br> 尤其是后面兩個疑惑，因為道心要達到渾然天成，并不是靠修道悟道就能達到的，只有天生道體，才有可能是渾然天成的道心。</br> 而自然之道，是道界中最難修的道，即便是他，也無法定義自然之道的準確含義，估計也沒有人能定義出來，因為一旦定義了，就脫離了“自然之道”中“自然”兩字。</br> 此刻，老道人一直安靜等著，他仍是不相信小南北會不動心，仍是不相信小小年紀的李南北就有如此恐怖的道心。</br> 時間一分一分流逝，一個小時過去了，老道長還是沒有等到動靜，反而更加無語了，因為小南北右手撐在棋盤上，手掌撐著下巴，似乎等到無聊，竟然在那里打瞌睡，腦袋像小雞啄米一般砸來砸去……</br> 明明與四周的情景不相襯，卻又顯得無比和諧，仿佛此時此刻，就該有一個少年坐在棋桌旁犯困打瞌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