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br> 放在林無道身上,便是:一旦有機會,雞飛狗跳。</br> 只是,有人不讓他任性。</br> 是班烊,站起身來,喝止道:</br> “胡鬧,回座位上去,老實點。”</br> “是,師傅。”</br> 這一聲師傅,讓班烊摸起了下巴上的山羊胡子,腦袋不自覺地仰出了角度。</br> 要知道林無道可是他的記名弟子,林無道威風,便是給他長臉。</br> 尤其是剛入宗門幾天,便暴揍內門弟子,簡直是給他臉上上了層蠟,然后再拋光了。</br> 自然得意,站起來就是要讓人知道,林無道是他的弟子。</br> 實際上,他屁事都沒做,純純的撿了個便宜。</br> 等林無道坐到板凳上時,場上的幾個弟子才開始切磋。</br> 至于龐嬤嬤,被抬下去了……</br> 沒過多久,內門弟子的考核結束,經過幾分鐘的商討,有三個子弟榮幸晉升為核心弟子。</br> 自然沒有林無道的份。</br> 哪怕林無道暴揍了龐漢秋,但宗門就是宗門,以修煉為主,就算林無道肉體非凡胎,都會被視為旁門左道,不會得到重用。</br> 林無道巴不得如此,待在內門弟子中挺好的,至少內門弟子不會輕易惹他了,也就可以少很多麻煩。</br> 此時,已經將近12點,上午的考核就此結束,核心弟子和真傳弟子的考核,安排在下午。</br> 就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徐厚積正滿臉佩服的拍林無道馬屁時,一人瘋了般的沖了過來,正是龐嬤嬤。</br> 蘇醒過來后,仍是無法接受這結局,爬起來后,就來找林無道了。</br> 立即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但相比起之前,已經沒有人敢嘴嗨。</br> 嘖嘖,龐嬤嬤一手叉著腰,另一只手又是翹著蘭花指,指著林無道:</br> “來,我們再來切磋一次。”</br> “好。”</br> 額?</br> 答應的這么痛快?</br> 龐嬤嬤沒有料到,以為林無道會拒絕,畢竟已經贏了,要是失手輸了,那就不劃算了。</br> 可偏偏就是答應的這么痛快。</br> 怎么辦?</br> 萬一又挨一頓暴揍,那這輩子就毀了?</br> 怒火被一盆冷水澆滅,理智清醒后,不禁后悔太沖動了,現在反是要考慮怎么下臺。</br> “人家不與你一般計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遲早會跟你算清楚的。”</br> 呵,還人家,干脆自稱本姑娘啊。</br> 說完這話,龐嬤嬤立即走人,生怕林無道拉著他切磋。</br> 對于這種送上門來的貨色,林無道可不會講客氣,沖著他背影叫道:</br> “龐姑娘,別走啊,沒帶胸出門嗎,不會連膽子都忘在房里了吧?”</br> 龐姑娘!!!還沒帶胸出門……</br> 龐漢秋臉皮抽搐,心中萬馬奔騰。</br> 即便如此,又能怎樣?</br> 清晰的感受到了林無道就是想找到干架,巴不得他停下來叫板。</br> 越是這樣,他越不敢停留,小碎步走得更快。</br> 林無道又刺激了一句:</br> “小腰扭得真風騷,要是手上有這功夫,不至于被我揍的哇哇直叫啊。”</br> “……”</br> 龐嬤嬤仍是沒有搭理。</br> 但有人插話道:</br> “欺人太甚。”</br> 落地有聲,中氣十足。</br> 看到說話的人時,其他人臉上泛起古怪光芒。</br> 龐嬤嬤更是喜出望外,連忙跑上前,殷切說道:</br> “朱師兄,這混蛋確實欺人太甚啦,麻煩朱師兄主持公道。”</br> 朱師兄叫朱躍龍,核心弟子。</br> 雖然不是核心弟子中的頂尖一波,但“核心弟子”的身份,便代表著他的地位和實力。</br> 之前就說過,在宗門中,核心弟子的地位,可比宗門執事,甚至有些可以超過宗門執事。</br> 一旦成為核心弟子,便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對象,各項資源都會傾斜,相應還有些保護措施。</br> 說白點,他們就是宗門未來的中堅力量,決定了宗門的發展高度。</br> 眾人都沒有料到身為核心弟子的朱躍龍會站出來,真是出來主持公道嗎?</br> 還是替方少掌門辦事?</br> 還別說,方自謹真沒有安排朱躍龍做事,純粹是朱躍龍自己的行為,看不慣林無道的囂張,正好有機會,便站出來說話了。</br> 林無道眉頭微皺看著對方,并不認識,低聲詢問了徐厚積,才知道是核心弟子。</br> 呵,又一個。</br> 此時,朱躍龍已經走到了林無道面前,直接明了說道:</br> “放心,我不是替別人為難你,純粹就是看你不慣,才踏上修武之路,連門都沒有找到,就囂張的無法無邊,真以為武修者全都是空架子嗎?不讓你長長見識,估計你都要飛起來了。”</br> “我可沒有惹你。”林無道言簡意賅表態。</br> “你是沒有惹我,我就是看你不慣,你要是慫了,就低下頭老實給龐漢秋道歉,我可以饒你一回。你要是有膽子,可以站出來和我較量一下,若是輸了,以后就給我夾緊尾巴做人。”</br> “意思是,你非要找茬?”</br> “是又如何,宗門世界,誰的拳頭硬,誰就是道理,你不服嗎?”</br> “確實不服,來呀,揍到我服啊。”</br> “找死。”</br> 朱躍龍身動,直撲林無道。</br> 不到兩秒,一拳頭砸在他臉上,就跟上午打龐嬤嬤一樣。</br> 不一樣的是,林無道冒火了,沒有溜對方的興趣,緊跟著撲上去,手一探就鎖住了朱躍龍的脖子,接著往前一突,生生把朱躍龍拖倒。</br> 再摁在地板上,沒什么好說的,一拳接一拳砸下去。</br> 朱躍龍悲催走上了龐嬤嬤的節奏,活活被暴打暈。</br> 林無道起身,甩了甩拳頭,不咸不淡道:</br> “說的真好,拳頭就是硬道理,鄰教了。”</br> 說完,補上一腳,踢得暈死的朱躍龍擦著地面飛了出去。</br> 管你是不是核心弟子,當我好欺負,那就是成心找揍。</br> 整個過程也就一兩分鐘的事,結束。</br> 以為有場好戲看的眾子弟,臉色全都白了。</br> 哪會想到,核心弟子在林無道面前,也就是把上午的事重演了一遍而已。</br> 變態揍內門弟子也就算了,結果…結果連核心弟子都沒有出手的機會,一樣被無情暴揍。</br> 這還是人嗎?</br> 這還是記名弟子嗎?</br> 哪里來的妖怪?</br> 龐嬤嬤更是被刺激的身子顫栗,剛說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恨不得離林無道越遠越好。</br> 不僅僅是因為林無道變態的身手,還因為林無道體現出的心狠手辣,比如,完全不考慮朱躍龍核心弟子的身份,出手便是暴揍,沒有商量可言。</br> 想著這些,龐嬤嬤轉身便跑,要多快有多快,不帶回頭的。</br> 其他弟子則是全部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林無道一眼。</br> 怕了,都怕了。</br> 正如朱躍龍說的一樣:誰的拳頭硬,誰就是道理。</br> 打不過林無道的情況下,那林無道就是壓在他們頭上的道理。</br> 徐厚積愣愣看著林無道,好一陣,才說出一句:</br> “吳哥,你又闖禍了。”</br> “嗯?”</br> “朱躍龍是劉長老的徒弟,劉長老特別護短,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總不至于要和劉長老叫板吧?”</br> “怕什么,我師傅也是長老,拼師傅唄。”</br> “……”</br> 不管怎樣,核心弟子朱躍龍被吳痕暴揍了一頓的事,像龍卷風一樣席卷了宗門各個角落。</br> 方自謹聽到這消息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腦海中冒出一個問題:連核心弟子都挨揍,那找誰去收拾吳痕?</br> 方奕彤聽到這消息時,一樣僵住,整個腦袋頓時像漿糊一樣迷糊了。</br> 別說是她,連她爺爺得知這消息后,都是好一陣才緩過神來。</br> 班烊也知道了這事,不是從別人那里聽到的,而是林無道吃完飯后就來找他了,主動把整件事說了一遍。</br> 聽完后,班烊哈哈大笑,竟是稱贊:</br> “揍得好,愛徒啊,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師傅越看你越喜歡了。”</br> 泥馬,變成愛徒了,聽得林無道一陣惡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