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林無道淡淡問道。</br> “當然是聊兄弟感興趣的事，不會耽擱兄弟太久。”</br> 林無道猶豫了一下，終是跟著對方出了獵人樓，走出幾十米后，進了一條巷子。</br> 對方收步，開門見山道：</br> “兄弟，你和你朋友被人盯上了。”</br> 這……</br> 這事不用對方說，林無道也知道。</br> 問題是，對方怎么知道這事的？</br> 其中就有一種可能，對方也在留意他和宋千山，不也是盯著他們嗎？</br> 林無道故作疑惑，問道：</br> “我怎么沒有發現？被誰盯上了？你怎么知道的？”</br>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像我們這種人，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嗅到。”</br> “還是不懂，說清楚點，你們是哪路人？”</br> “刀口上舔血的人，俗稱獵人。”</br> “那我們被誰盯上了？”</br> 對方挑眉笑了笑：</br> “兄弟，沒有你這樣問的，我都說了我是獵人，做的就是交易買賣，這話不難懂吧。”</br> “意思是，要做交易？”</br> “沒錯，知道你們是長青宗的人，最不缺的就是丹藥，只要給兄弟幾個一人一顆丹藥就行了。”</br> 林無道笑道：“既然知道我們是長青宗的人，那應該明白，我們要找幫手太容易了，給我一個理由，為什么要找你們？”</br> “這問題問得好，比起實力，我們確實不如宗門中人，但論起江湖路數和手段，以及信息方面，宗門中人遠遠沒法和我們相比，有我們為你們保駕護航，至少不用擔心栽在坑里，如果真正面沖突了，兄弟幾個也不是吃閑飯的，這生意絕對值得。”</br> 林無道認可他這話，確實是江湖深似海，越是刀口舔血的人，越清楚江湖套路。</br> 他點了點頭，接著問道：</br> “另外還有一點，你們值得信任嗎？”</br> “這個可以放心，干獵人這一行的，最重視的是信譽，不然沒法干下去。兄弟可以去打聽一下我的名聲，翟天錄，要是做過失信的事，那就當我什么都沒有說。”</br> “既然翟大哥敢說這話，那想必值得信任。行，就按翟大哥說的合作一次，先替我摸清楚對方是什么路數，有幾個人。”</br> “沒問題，話先說清楚，我們有5個兄弟，事后得每人給一顆中級丹藥。”</br> “沒問題，但要是你們什么都沒做成，那可沒得給。”</br> “這個當然，做多少事，要多少價，行行都是這規矩，我們不可能死皮賴臉。”</br> “這話痛快，沒其他事的話，我走了，反正你們知道怎么來找我們。哦，對了，有事找我就行了，別找宋千山，你們知道他的性格，不好打交道，也不愛跟外人牽牽扯扯，暫時別讓他知道這事，免得他幫倒忙。”</br> “明白。”</br> 林無道走后，隨即便有四個三十左右的中年人與翟天錄會合，正是翟天錄的幾個兄弟。</br> 平常五人組成一個團體，都是刀口舔血的人，都有過命交情，絕對擰成了一團。</br> 5人以翟天錄為首，按年齡排兄弟。</br> 翟天錄把與林無道交談的情況說了一遍。</br> 老三馬上說道：</br> “老大，你覺得他們值得信任嗎？韓千山可是出了名的帶刺，沒人看見過他好臉色，可別我們做了事，回頭他們不鳥我們，那就虧大了。”</br> 老四也認同這話：“宗門中人向來看不起我們這些江湖蠻子，尤其是丹藥宗門，個個眼睛長到了頭頂上，最不愛跟丹藥宗門的人打交道。”</br> 實際上，不止幾人是這種看法，包括宗門的人，也不愛跟丹藥宗門的人打交道。</br> 因為，丹藥宗門自持掌控著丹藥資源，往往只有宗門中人求他們的份，也就可以給臉色給別人看了。</br> 翟天錄看向年齡最小的老五。</br> 五人中，身材最瘦弱的就是老五，神色間還有一股陰柔氣息，就那種看到就會讓人提防的陰人像。</br> 論起才智，四人跟都沒法和他比，平常一步就是一個鬼點子，五人能活到今天，大半功勞可以歸結于他。</br> 所以，平常要做重要決定的時候，四人基本都會遵循他的判斷和選擇。</br> 他正拿著把匕首修著指甲，不咸不淡說道：</br> “有什么好怕的，越是把自己當人物的人，越是蠢得無可救藥，丹藥宗門中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不過，這次的事，確實有點非同小可。”</br> “怎么說？”</br> “依我判斷，盯上宋千山的人，應該是勾陳宗的人，勾陳宗倒是不可怕，但勾陳宗背后有翠羽宗，那可是個毒蛇聚堆的地方，要是這事跟翠羽宗有關，那我們寧愿避之千里，也不要摻和，如果翠羽宗沒有插手，那就值得一試。”</br> 頓了頓，接著說道：“最主要的是，現在我們都急需要丹藥提升實力，再耽擱下去，我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眼前是個好機會，就看兄弟幾個愿不愿意賭一把。”</br> “當然要賭，中級丹藥足夠我們的實力提升一個臺階，不求能出人頭地，但以后日子肯定好過些。”</br> “沒錯，過了這一村，就沒了這個店。但我還是覺得宋千山兩人不可信。老大，剛跟你聊的那人，是不是跟宋千山一個德性？”</br> 翟天錄怔了怔，失笑道：</br> “完全不是一個版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這人身上有我們一樣的氣息。”</br> “刀口舔血？”</br> “沒錯，他手上絕對沾過不少血，很有可能是個狠角色，我看人算是看得準的，但看他那雙眼睛，有種望進深淵的感覺，真偷貓的邪門。”</br> 四人同時皺起了眉頭，因為，能讓老大這樣評價的人，可不多見，難道丹藥宗門中也有這樣的狠角色嗎？</br> 五人渾然不知，林無道并不是長青宗的人。</br> 找他要丹藥，完全是找錯了主。</br> 不過，找他談交易，卻是找對人了。</br> 至于事后宋千山愿不愿意拿出丹藥，林無道真沒有想過。</br> 在他看來，如果翟天錄幾人真辦了事，應該是值得給幾顆丹藥的。</br> 如果宋千山都不愿意給，那林無道只好厚著臉皮找夏夢瑤，相信夏夢瑤不會像宋千山這樣不懂世故。</br> 此時，林無道已經回到了住處，有意找旅館老板聊了聊，以此消化一下在獵人樓聽到的消息。</br> 快12點時，老板直打哈欠了，他才回房。</br> 才進房沒多久，響起敲窗聲，是翟天錄來了。</br> 進屋以后，翟天錄小聲說道：</br> “兄弟，已經摸到了一些消息，對面布置了不少人手，具體數目暫時無法確定，但不會少于10個。另外，來的是勾陳宗中的人。”</br> 這就摸清路數了，效率很高啊。</br> 林無道滿意點了點頭，詢問道：</br> “來的都是些什么人？有危險人物嗎？”</br> “目前能確定的是，其中有兩個執事，其他都是宗門子弟。”</br> “沒有長老之類的嗎？”</br> “長老？”</br> 翟天錄微怔，脫口問道：“來長老干什么？值得長老出動的事，可就不是一般事了，兄弟……你們不會惹動了勾陳宗的長老嗎？”</br> 問完這話，翟天錄頭皮都有些發麻了。</br> 正常，對手要是到了長老級別，那就超過了他們所能觸碰到的天花板。</br> 說好聽點，是他們惹不起，說不好聽點，那就是找死。</br> 林無道淡笑看著他，不答反問：“要是真來了長老呢？你們還接不接這活？”</br> “……”</br> 翟天錄說不出話來。</br> 林無道旋即拍了拍肩膀，仍是淡笑：</br> “放心，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不過，干你們這行的，凡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不然，不叫刀口舔血，而是叫用脖子舔血了。”</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