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立即趕往大門口。</br> 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站成兩堆,其中一堆是長青宗的人,另一堆就是白沁說的來找麻煩的人。</br> 除了這兩堆人以外,還有另外三個人,正是想離開,卻在門口碰上了這事的林無道三人。</br> 不得不說,運氣真的挺頂,要是對方慢來半分鐘,三人都出門了,結果剛好碰上,想走都走不了了。</br> 三人有意站到了偏僻位置,保持距離,不過,兩波人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并沒有注意到他們。</br> 林無道迅速掃了門口的那堆人一眼,竟然看到了一張熟面孔。</br> 是陸青衣!</br> 依然一身青衣,面無表情,神色冰冷,和剛見到的宋千山有的一比。</br> 不過,兩人身上的“冷”有所區別,像宋千山,屬于森冷類型,一看就是不好打交道的人。</br> 而陸青衣的冷,就是純粹的冷,是那種沒什么道理可言,充斥著殺氣的冷。</br> 也就是說,陸青衣更刺人,更危險。</br> 沒料到在這里見到了他。</br> 按袁紅衣的說法,陸青衣去勾陳宗了,目的是幫他姨穩住勾陳宗的控制權,難道他身前的那個婦人就是他姨嗎?</br> 這婦人五十左右,臉蛋姣好,身段風韻猶存,挺有氣質。</br> 此刻,正是她在說話:</br> “俞真人,別怪我來得突然,我丈夫的事,俞真人早就該給個交代了,但俞真人卻是一直敷衍,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帶走人,不然,別怪我不講情面。”</br> 她丈夫的事嗎?那不就是方泰山嗎。</br> 怎么因為方泰山找到長青宗了?</br> 林無道暗暗疑惑,同時,預感到事情不妙。</br> 可不,方泰山是死在他手里,要是這事讓這婦人和勾陳宗的人知道了,那說不定會栽在這里。</br> 最主要的是,陸青衣認識他,而且,知道他和方自謹的矛盾。</br> 這個時候,林無道真后悔沒有易容,不然,啥事都沒有,還可以留在這里看一出好戲。</br> 現在,只能趕緊開溜,免得被陸青衣發現。</br> 林無道立即碰了碰南宮平和廖毋,丟了個眼神給兩人。</br> 兩人心領神會,同樣不想留在這,馬上壓著腳步聲往后撤。</br> 沒有人注意他們,唯獨白沁始終盯著。</br> 眼見三人偷偷開溜,她也跟著溜了,輕車熟路在前面攔住三人。</br> “站住,你們干嘛要溜?不對,是你,你干嘛要溜?”</br> 白沁指著林無道,滿臉不喜歡。</br> 明顯對林無道有意見,大概是先前的事讓她不高興。</br> “我們本來就要走啊,又不關我們的事,還留在那里干什么。”林無道淡淡回應。</br> “那你們干嘛不走大門?”</br> “大門不是被人堵住了嗎?萬一把我們當作你們宗門的人,那又是一堆麻煩事。”</br> “你騙人。”</br> “……”</br> 確實是騙她,可是,總不能說實話吧。</br> 林無道只能硬著脖子繼續忽悠:</br> “白沁大師,你都看到了,你師兄不喜歡我們,再待下去,又要被你師兄趕了,當然要早點走。”</br> “對對,白沁大師,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早點走而已,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南宮平連忙附和。</br> 實際上,他和廖毋滿肚子疑惑:殺守夜人都不帶眨眼的林無道,怎么這次主動溜走?</br> 怎么想都覺得不對勁。</br> 只是這時候,只能站在林無道這一邊。</br> 白沁點了點頭,相信了,接著又問道:</br> “你真是翠羽宗真傳弟子?你可別騙我,否則,下次要是再碰到你,我可饒不了你。”</br> 林無道無語看著她,真有些不忍心再騙這善良的妮子,猶豫了一下后,回應道:</br> “不是,我瞎說的,你師兄對我們不客氣,我回敬一下他而已。”</br> 白沁撲哧一笑,滿意道:</br> “知道說實話,算你聰明。我就說嘛,你哪有真傳弟子的架式,真傳弟子可不會像你這樣張口就騙人,而你一看就不是個好人。”</br> “……”</br> “行了,我帶你們出去吧,我也不想師兄再刁難你們。不過,你們可別怪我師兄,他就是這脾氣,其實人挺好的。”</br> “我們哪能怪宋大師啊,麻煩白沁大師了。”</br> 南宮平生怕林無道折騰出其他事來,忙搶先說了。</br> 在白沁的帶領下,四人朝后門走去。</br> 以為可以輕松走了,哪知道,打開后門時,門外站著二十幾個人。</br> 幾個老者帶隊,目光如刀似劍,直直盯著四人。</br> 明顯是勾陳宗的人把后門都堵了。</br> 也就是說,勾陳宗來勢洶涌,早就提前做好了安排,只怕除了后門,其他地方一樣布置了人手。</br> 估計把整個長青宗都包圍了。</br> 這么大的陣勢,到底想干什么?</br> 開門的白沁嚇了一跳,二話不說,趕緊又把后門關上。</br> 大概是明白到了宗門處境的危險,馬上帶著三人往回走,邊走邊說道:</br> “你們先到客廳呆著吧,我得趕緊去向師傅匯報,千萬別私自跑啊,要是落在他們手里,我們可不負責。”</br> “他們怎么來了這么多人?你們惹了他們嗎?”林無道趁機打聽。</br> “我也不太清楚,聽說勾陳宗掌門人的死,跟我小師姐有關,他們是來找我小師姐麻煩的。”</br> 這!?</br> 怎么會跟她小師姐有關?</br> 明明方泰山是死在自己手里,以及不死鳳凰帶著人幫了忙……</br> 等等,難道是白沁的小師姐找了地煞,讓地煞除掉方泰山嗎?</br> 或者是,白沁的小師姐是……不死鳳凰!?</br> 想到這種可能性,林無道立即問道:</br> “你小師姐是誰?”</br> “就是小師姐啊。”</br> “我是問她的名字。”</br> “我干嘛要告訴你?你一點都不值得信任。”</br> 林無道噎住。</br> 果真說謊是要承擔后果的。</br> 想了想,林無道換了個說法:</br> “方泰山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我建議你先帶我去找你小師姐,說不定我和你小師姐還認識。”</br> “又在說謊,我小師姐從來不與外面的人打交道,你怎么可能認識她。”</br> “我是說可能認識,又沒說一定認識,你好好想想,現在情況不妙,不怕你小師姐吃虧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