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鴉的態度明顯有些惹人厭。</br> 差不多就是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管別人的死活。</br> 林無道臉沉了下來,心中隱隱冒火,打心眼里排斥與這種人為伍。</br> 說句不夸張的,他們一起進來的,若要為了同一個目的合作,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必須站在對方的角度去考慮問題。</br> 只有擰成一股繩,才能發揮出最強戰力,要是只自私顧著自己的目的,那憑什么給你賣命?憑什么相信你?</br> 心里雖然抵觸,但終究答應了冥鴉。</br> 揚手示意袁紅衣不用再說了,問冥鴉:</br> “怎么動手?”m.</br> “等會你們藏在石筍后面,我想辦法引下來一只血蝙蝠。放心,血蝙蝠雖然恐怖,但生性暴戾,智商不高,偷襲容易得手。”</br> “你要幾只血蝙蝠?”林無道接著問道。</br> “三只就夠了。”</br> “萬一我們沒能得手呢?”</br> “失手的話,先離開,等幾個小時再來。”</br> 明顯可以看出,冥鴉對血蝙蝠勢在必得。</br> 照此推斷,血蝙蝠肯定可以極大限度的提升冥鴉的實力。</br> 一想起冥鴉吃那些吸血鬼的情景,林無道心里立即泛起陣陣惡心……</br> 可不是嗎,到底誰是吸血鬼?</br> “行吧,我試一下,既然答應了你,那我會兌現承諾。但只是我答應了你,跟她們兩個無關,她們怎么做,你管不了,只能由她們。沒問題吧?”</br> “可以,但別壞本尊的事。”</br> 林無道沒再多說,示意冥鴉可以行動了。</br> 等冥鴉飛向溶洞頂時,林無道馬上對袁紅衣和唐漁說道:</br> “你倆躲到山洞里面去,情況要是不對勁,馬上跑,不用管我。這怪鳥的速度比我們都要快,它跑起來更容易,而且,不能相信它,我若是沒出來,你們也別等,先出血沼澤再說。”</br> “你這不是拿命開玩笑嗎?干嘛聽這怪鳥的?看到它那樣子就反胃,還開口閉口本尊,明顯不是個好東西。”</br>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會見機行事,更不可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要是危險,我二話不說就跑,不會比你們慢的。所以,你們先離開,我反而行動方便些。”</br> 聽到這話,袁紅衣和唐漁放心了,馬上按林無道的意思,躲進了山洞中。</br> 林無道有意選了一根與洞口有些距離的石筍,迅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情況,腦海中像放電影一樣模擬著可能會出現的戰況,模擬出了閃避路線和逃跑路線。</br> 頭頂上,冥鴉悄無聲息飛到了溶洞頂,懸停在一團黑影旁邊,看向了林無道。</br> 林無道比劃了一個手勢,表示可以行動了。</br> 不知冥鴉用了什么方法,明明沒有碰那團黑影,也沒有發出聲音,但那團黑影突然展開了翅膀。</br> 看到它的翅膀,林無道炸起一身雞皮疙瘩。</br> 可不,看那團黑影的大小,以為血蝙蝠最多也就老鷹那般大小,哪知,完全錯了。</br> 展開的翅膀接近兩米了,露出的腦袋,有籃球那么大。</br> 這么大的體型,竟然可以縮成一團,真不知道它是怎么蜷縮的。</br> 不用想都知道,這血蝙蝠也變異了!</br> 醒過來的血蝙蝠,馬上看到了冥鴉,立即翅膀一扇,直接朝冥鴉撲過去。</br> 冥鴉馬上向林無道藏身的石筍飛過來。</br> 林無道彎腰弓起,整個人躲在石筍背后,手中已經摸出了匕首,隨時準備動手。</br> 隨著冥鴉和血蝙蝠的靠近,后者的模樣已經可以看得一清二楚。</br> 更是讓林無道心里發毛。</br> 如果說冥鴉的模樣是丑,那么血蝙蝠的模樣,真的可以用毛骨悚然來形容。</br> 翅膀奇大,耳朵又尖又長,面目像老鼠,稀疏尖銳的牙齒就是平常電影中看到的吸血鬼的牙齒模型。</br> 這要是被它咬中脖子,估計牙齒可以直接把脖子咬穿。</br> 還有腳上的爪子,也長得出奇,活像帶著幾把彎刀。</br> 眨眼之間,冥鴉已經飛到石筍,一個靈活的翻轉,身體貼著石筍繞了過去。</br> 跟在它后面的血蝙蝠,同樣靈活的不像話,直接從林無道頭頂飛過。</br> 林無道正要爆起給它后背一刀的時候,血蝙蝠卻突然改變了方向,竟然沒再追冥鴉,而是繞著石筍又飛了回來。</br> 這偷貓的什么情況?</br> 難道發現自己了?不至于吧……</br> 當蝙蝠懸停在頭頂上方,林無道看到血蝙蝠喉嚨不停鼓動,兩只耳朵以極高的頻率顫動時,林無道心中大駭,突然驚醒。</br> 忘了蝙蝠并不是通過眼睛來辨別方向和物體,而是通過超聲波來辨別。</br> 形同聲納系統,雷達都是依據蝙蝠發明出來的。</br> 也就是說,他躲在這里,妄想騙過蝙蝠,形同癡人做夢。</br> 完犢子了!</br> 血蝙蝠盯上了他。</br> 甚至看到,血蝙蝠尖銳的牙齒上流出了唾液,眼珠子里泛起噬血的光芒,就是看到美味的反應。</br> 估計是林無道在它眼中更香一些,因此沒再追逐冥鴉,而是飛回來盯上了林無道。</br> 這偷貓的,哪有機會對它動手,完全是給它來送食材的。</br> 不敢耽擱,林無道立即閃身跑路。</br> 同一時間,血蝙蝠撲向林無道。</br> 這突發的狀況,不僅讓林無道始料不及,也讓冥鴉沒有料到,當場都懵了。</br> 而林無道已經兇象環生,就算他反應再快,速度再快,但在血蝙蝠的聲納之下,再細微的動作都無法逃過它的追捕。</br> 說白點就是,血蝙蝠像雷達一樣鎖死了林無道。</br> 根本擺脫不掉。</br> 意味著,逃不掉了。</br> 甚至,林無道幾次聽到后腦勺傳來爪子劃過的聲音。</br> 不用多想都知道,肯定是血蝙蝠的爪子在鎖他的腦袋。</br> 林無道全身都爆出了冷汗,再一次在生死一線的時候改變了方向。</br> 而幾次落空的血蝙蝠,越發變得暴戾,嘴中暴躁嘶叫起來,聲音無比尖銳。</br> 這下更是完犢子。</br> 只因為,尖銳的叫聲驚醒了溶洞頂上的其他血蝙蝠。</br> 翅膀撲動的聲音嗡嗡響起,數不清的黑影都朝林無道撲來。</br> 眼見這情況,冥鴉都嚇得羽毛立起,沒有遲疑,速度奇快朝山洞飛去,瞬間沒了身影。</br> 第一時間逃跑了,哪會管林無道的死活。</br> 林無道看在眼里,心中萬馬奔騰。</br> 早就知道不能信任冥鴉,可你貓皮的逃得這么快,難道沒點愧疚感?</br> 張嘴就是“本尊”,差點真以為你是尊者級別的高人,結果就這熊樣。</br> 就不該跟你這畜生講信用。</br> 心中再后悔,此時都晚了。</br> 趕緊朝袁紅衣和唐漁喊道:</br> “快跑,我來拖住它們。”</br> 林無道有意把身后的血蝙蝠往遠離洞口的方向帶。</br> 情況已經是這樣,只能想辦法保證袁紅衣和唐漁的安全,至于自己的生死,已經沒法考慮了。</br> 袁紅衣和唐漁自然聽到了,兩人的反應一樣,不僅沒有跑,凡是沖進了溶洞,想要幫助林無道。</br> 與冥鴉的反應比起來,無疑截然相反,這是不是就是人與畜生的區別?</br> 或者說,可以信任的人與不可信的人的區別。</br> 林無道心中著急,沒法阻止兩人。</br> 而蝙蝠發現多了兩樣美味后,馬上就有很多撲向袁紅衣和唐漁。</br> 林無道不得不改變方針,竭盡全力與兩人會合。</br> 可惜,速度沒法和血蝙蝠相比,等他跑到兩人身邊時,實力較弱的唐漁,已經遭受血蝙蝠的兩次攻擊。</br> 沒能完全躲開,右肩和后背上被血蝙蝠鋒利的爪子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br> 實力強悍的袁紅衣,身手根本沒有發揮的余地,只能狼狽不堪的躲閃,好在速度夠快,不然一樣見血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